小山哥说话时郑重的语气让楼依然有些不安。
“你找到那个人了?”
她攥紧了发圈,“你要离开Y市了吗?”
金色的光芒被楼依然握在手心,辉光渐渐淡去。
“我早晚都要离开。”
陆小川回答:“但你别担心,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
“再见?什么时候?”
楼依然有些激动,她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陆小川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对于一个17岁的高中生来说,九年是不是和一辈子一样长?
如果楼依然能考上Z大,那她大概率会在那里遇见年轻的自己。
可那时的陆小川还不认识她,他不该在她心里留下不切实际的期待。
陆小川的沉默让楼依然愈发不安,她心中渐渐萌生起一种恐惧。
——被抛下的恐惧。
这种恐惧让她意识到小山哥的不同,他和她之前遇到的所有男人都不同,他让她心动了。
楼依然鼻子酸了,但就这一次,她问自己,楼依然,如果这就是你和小山哥漫长分别前的最后一面,你想让他记住怎样的你?
分别总是突然,但她希望小山哥记住她最好的样子。
于是楼依然鼓足勇气问出了那个问题。
她问小山哥,能不能等她长大。
等她长大了,她想和他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逆转未来(3)
楼依然披着宽大的外套, 说话时身板却绷得笔直,像棵倔强的小树苗。
少年时代的悸动常常就是这样不可理喻。
你遇见一个人,一看到他就会心跳加速, 一群人中, 你的视线唯独离不开他, 更要命的是你们经常会“偶然”遇见, 就像老天在提醒你珍惜这段缘分, 暗示你他就是那个正确的人。
而当你频频将目光投向他,频频反常地接近、主动, 那个人却依然泰然自若,好像根本没注意到你的关注, 就只会让你对他更感兴趣。
楼依然长这么大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 她尚不能理清自己对小山哥的依恋究竟来自好奇还是征服欲, 但她很确定, 自己不想就这么和他分开。
这让陆小川有些认不出她了。
他印象里的楼依然不会这样主动,而且这句话他憋了七年也没能说出口, 到头来居然让一个17岁的高中生抢了先。
震惊的同时, 他还听到了涛声。
汹涌的浪涛声来自他的胸口,那里好像爆发了一场海啸。
到底为什么?
在Z大、在地铁站、在Y市高楼的天台, 他无数次想说却都欲言又止的这句话,为什么楼依然可以这么轻易地说出口?
他们的故事,难道早在报道日相遇前就已经开始了吗?
她在17岁那年就给了他一个答案, 那个答案, 等他们终于在正确的时空相遇, 他却花了七年的时间去追寻,去证实。
还有,他还记得穿越前, 楼依然在地铁站里对他说的话。
她说起了Y市海港,点到为止,意思却很明确。
她真正想说的是,如果哪天他们真的决定在一起,她希望能在这里收到陆小川的告白。
但现在,主动告白的人居然成了楼依然?
陆小川耳根烧得通红,鼻子也有些发酸。
他激动得快要哭出来了,局促之余只能借着转头的动作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回了句:
“好啊,我在未来等你。”
「我在未来等你。」
「在那个没有隔离区,也没有异种肆虐的未来。」
「等到那时,我们好好地谈一场恋爱,好吗?」
没能出口的这些话让陆小川泪如雨下,他转身躲进黑暗,一路逃到远处的栏杆边上,抹着眼泪独自平复了很久。
陆小川走远以后,楼依然脸上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烫。
他说会在未来等她,这算哪门子的约定?
所以......她是被拒绝了吗?
也是,这种烂大街的告白不被拒绝才怪。
他们才认识三天,她甚至还不确定小山哥是不是单身,就没羞没臊地跟人家说这种话,她真是被偶像剧给害惨了......
海风阵阵呼啸而过,楼依然身上却越来越热。
她知道小山哥会回来,但等他回来,她又该怎么解释刚刚说的那些话?
那场面一定很尴尬吧?
等她从B市回来,小山哥应该会忘记那些奇怪的话吧?
就算没忘,以他的情商,应该也会假装成无事发生的样子吧?
如果真是那样,他们或许可以默契地从朋友做起,等她考上大学,再去操心恋爱的事。
楼依然把小山哥的外套叠好放在长椅上,边往出口走边用手机叫了车。
路上她认真地盘算起来,甚至开始担心,等自己真的考上B大,小山哥会不会因为距离太远不能经常来看她。
小山哥说自己住在Z市附近,她记得Z大的新闻系很有名,仔细想想,长大后当个记者、满世界飞来飞去似乎也不错?
她用那只金色的发圈把头发束了起来,直到第二天坐上飞机,脑子里仍在回想小山哥送礼物时说的那些话。
他说这只发圈象征勇气和希望——熠熠生辉的勇气和希望,也正是楼依然现在迫切需要的东西。
当时的陆小川还不知道,正是自己那天晚上说过的话,促使楼依然在第二天的宣讲上,将手术刀指向了自己......
那些话给了楼依然破釜沉舟的勇气。
让她宁愿赌上性命,也要让父亲的实验成果得到认可。
-
B市,夕瑞集团总部大楼。
特殊事务部部长办公室,李维斯双手交握在桌前,对着视频会议窗口内出现的男人微微颔首,沉声问候了句——“赵总”。
屏幕里的中分男正窝在圈椅上抽烟,他似乎在酒店天台上,画面背景很暗,幽暗的台灯映出一个冷峻的轮廓。
男人侧对镜头,没有直视李维斯,只是沙哑着嗓交代他长话短说。
李维斯于是念出了事先在记事本上编辑好的文字:“经过调查,特殊事务部基本可以确定,两天前出现在深坑的男子,是一名穿越者。”
李维斯的话似乎激起了赵振伟的兴趣。
他眯起双眼掐灭了指尖的烟,先前垂着的头也抬了起来。
一天前刚得知有不明身份的人出现在虹电基地时,赵振伟和其他夕瑞高层一样,认为这不过是一起不具威胁性的间谍入侵事件。
他事后问过贺宁,得知这次虹门虽然数据波动很大,异常也不过持续了仅仅半分钟,糟糕的是磁场波动对基地附近的植被造成了严重破坏,为了息事宁人,赵振伟只能亲自赶往Y市。
事故发生后,湖阳区“三月落花”的事在社交媒体上疯传,灾害预言层出不穷,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这是末日降临的前兆,气象局一连几天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过去两天,赵振伟一直忙着和市管理局的人喝茶。
虹电计划本来就是金主帮着走后门特批的项目,捅出去会牵连到不少人。
好在管理局的人也明白兹事体大,局长收下赵振伟送的东西,只敦促了句“别再添乱子”,再就没说什么了。
今天下午管理局刚联合气象局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将花草大规模凋零的现象归因于“高层大气的异常活动”,赵振伟事先联络的气象专家也在同一时间发表了相似言论,一系列大V辟谣后,公众质疑的声浪总算平息了下来。
这些善后的活儿原本都该由李维斯来做,但他却说自己更有要紧的事需要调查。
赵振伟起初觉得李维斯是在甩锅,但无奈这位空降的部长是集团老总的女婿,赵振伟不好说风凉话,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份差事。
赵振伟以为开完发布会这事儿就算了了,没想半小时前,李维斯竟发来消息,说要汇报“调查进展”。
而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两天后的高层酒局上,作为项目牵头人的赵振伟可就有的交代了。
赵振伟正襟危坐,点头示意李维斯说下去。
后者随即将会议窗口切换到演示文稿,画面上是两张照片。
“入侵者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居民区附近,在那之后,天眼系统就没再捕捉到他的行踪,合理推测,入侵者应该是在监控盲区更换了装束,加上现在疫情刚刚结束,很多人出行都戴着口罩,最近又是雨季,很多人出门都打伞......”
李维斯说到这儿被赵振伟打断了,他摆手让李维斯直接说重点,眉间挤出了一座小山。
“好。”
李维斯只能关掉事先编辑好的文稿,开始对着照片即兴发挥。
“照片上的人叫陆小川,17岁,是个高中生,他就是信息局通过面部特征比对确认的入侵者,只不过深坑事故发生时,这孩子还在Z市上学。”
赵振伟跟着点了点头,觉得事情开始变得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