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有人用这孩子的身份信息购买了一张机票,IP来自Z市附近的红湾岛,也就是陆小川的户籍所在地,但我的人刚刚确认过,陆小川本人今天一整天都待在学校......
“购买机票的账号是今天下午才创建的,初次购买需要进行面部认证,也就是说,陆小川在Z市第七中学参加体测集训的同时,有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在两百公里外的红湾岛上、使用他的身份信息购买了一张机票。”
同一时间,同一个人却能出现在两个不同的地点,看来他们要对付的确实是个穿越者,大概率来自未来,既然知道靠易装来躲避天眼,搞不好还是个接受过反侦察训练的特工。
赵振伟抬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问:“他要去哪儿?”
“您问到重点了。”
李维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鼠标一点,拉出第三张照片。
照片很暗,画面不算清晰,赵振伟能隐约看出路灯下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的穿着校服,男的戴鸭舌帽,身形和出现在深坑的入侵者很像。
“这是保安部的人第二天去绿园小区排查时调取到的行车记录仪画面,位置距离事故发生当天、入侵者最后消失的地方很近,照片里的女孩叫楼依然,17岁,也是个高中生。”
“赵总,”李维斯顿了顿,前倾身子继续道:“我一直在想,如果入侵者真的来自其他时空,他到这里来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
这是一个有趣的问题。
赵振伟点燃第二根烟,顺着李维斯的思路,假装思考起来。
李维斯:“已知虹门内部的重力会撕碎所有异物,这个人却能安然无恙地走出来,他身上一定带着某些当前技术无法创造出来的特殊装备......
“——又或者说,这个装备,就是他本人。”
“什么意思?”
赵振伟抻长脖子,凑近了屏幕。
李维斯将屏幕里的照片放大,再拖动,赵振伟的视线随即聚焦在那个女孩身上。
“重点不是这个女孩,而是她的父亲,楼彦霖。
“我们的人调查过,楼彦霖是个民科出身的生物学家,他这些年都在研究一种名为‘救赎’的基因改造技术,据说这项技术能极大加强人体机能,类似于乔博士的研究方向......
“这个人还曾多次向夕瑞递交过技术白皮书,只不过因为实验样本单一、缺乏权威背书等原因,他的申请在审核阶段就被拒绝了。”
赵振伟“嘶”了声,“你的意思是,这名穿越者是被基因改造过的人类,而他这次来,就是为了找到这项技术的奠基人,也就是这个女孩的父亲?”
李维斯点头的动作有些迟疑:“这只是我目前的推测,至于事实到底是不是这样,等我们抓到他,自己问清楚就好了。”
“抓?”赵振伟追问:“怎么抓?”
李维斯最后一次滑动演示文稿,画面中出现了一张地图。
地图中心的建筑赵振伟再熟悉不过,那是夕瑞旗下的一间生物研究所,由乔继海负责管理,研究方向是“超士兵改良”。
“发现入侵者和楼彦霖的关系后,我让乔博士主动联系了楼彦霖,说夕瑞对他的科研项目很感兴趣,这个楼彦霖刚好在B市出差,他当场就答应了会在明天来研究所宣讲,而陆小川购买的那张机票,目的地,就是B市。”
赵振伟吐出一口烟气,直觉眼前豁然开朗。
“那他多半就是冲着这个楼彦霖来的。”
“没错。”
话音刚落,图片消失,画面转换为李维斯泛着油光的大脸。
“我已经提前把总部的安保人员派去研究所附近蹲守了,另外,我也给您预订了明早返回B市的航班......”
李维斯收起下巴,嘴角缓慢扬起一个弧度:
“面见穿越者这样百年难遇的美事,您可不能缺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逆转未来(4)
陆小川在候机室睡了一觉, 计划严重偏离预期,身心俱疲。
几小时前在Y市海港,陆小川返回原处时楼依然已经不在了, 长椅上躺着折叠整齐的外套, 陆小川光是看着就觉得心疼。
他在黑暗里大声呼喊楼依然的名字, 无人应答, 陆小川慌了。
他担心楼依然大半夜一个人在外头晃悠会出事, 只能骑着那辆破摩托穿越大半个城市去她家,直到他看见七楼窗子里透出来的光, 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过不多久,楼依然熄了灯, 看样子她今晚都不准备出门了。
陆小川无处可去, 骑上车决定直奔机场, 结果那辆快散架的国产春风半路耗干了油, 他只能推着车在午夜无人的大街上找加油站。
没有发绳,夜风卷乱了头发, 内衣几乎被汗浸透, 路灯下推车而行的男人狼狈得像条野狗。
陆小川就这么折腾了将近两小时,好不容易赶到机场过了安检, 他摸上候机厅的软椅,倒头就睡。
四小时后,陆小川带着没做完的梦昏昏沉沉上了飞机。
他原本是很期待这次“旅行”的, 毕竟上回坐飞机还要追溯到四年前的毕业旅行, 但无奈这回精神状态太差, 陆小川只能皱着眉缩在位子上,受困于一场场短梦......
他梦见了楼依然,有时在海港, 有时在楼顶天台。
拿着水果刀的楼依然和穿校服的她重叠在一起,忽近忽远,时而火热,时而冷漠,但和之前不同的是,梦里陆小川能真切地感受到,楼依然正爱着他。
无论推开他还是奔向他,楼依然眼里都充满炽热。
陆小川被她牵引着在不同的时空间穿梭跳跃,他不确定自己能给她怎样的未来,但他确定,自己渴望追随她。
脱离梦境、尚未清醒的间隙,陆小川觉得楼依然是他命里的劫。
她决定了他的生命线,一步步将他引到这里,为了追随她,他却要走上一条远离她的路。
广播中响起下降通知,昏睡的乘客陆续醒来。
「我们即将在30分钟后抵达B市国际机场,当前B市地面温度12摄氏度,天气晴朗,能见度良好......」
打开遮光板,刺眼的光倾泻而入。
陆小川微眯双眼,适应光线后,撑起身子望向窗外。
他就快到了。
——B市。
-
2025年3月29日,楼彦霖起了个大早,出门前还理了头。
今天是个大日子,他担心堵车,抵达机场时,距离女儿航班降落还剩下半个多小时。
楼彦霖在接机口附近找了个位子坐下,然后掏出笔记本电脑,戴上半指手套,抽空修订宣讲材料。
最近半年他染上了手抖的毛病,医生说这是长期精神紧绷所致,无器质性病变的风险,疲劳紧张时颤抖会加重,但如果能适当休息或放松心情,应该很快就会好转。
但他哪有放松休息的时间?
妻子在外省面临裁员危机,随时都可能失业回家;女儿马上要上大学,去大城市生活又需要一大笔生活费......
而他自己今年已经43了,忙了小半辈子的事业却依然收效甚微。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没资格休息的人,再苦再累也只能受着。
昨晚他在夜市买了双半指手套,想着手上暖和了可能会好些,今早戴上后症状确实减轻了不少,楼彦霖觉得这是个好兆头,他很快集中精神,在嘈杂的接机大厅旁若无人地投身工作。
他临场容易紧张,一紧张就会结巴,所以最好把宣讲内容背得滚瓜烂熟。
楼彦霖将头埋在演示文稿里,没注意到那个缓步朝自己走来的年轻人,直到那人在他身边坐下,将右手探进兜帽衫口袋,从里面拿出了一枚亮晶晶的小刀。
“楼教授,我给您看个东西。”
耳边响起低沉的男声,这人似乎认识他,楼彦霖一脸狐疑地抬起了头。
男人戴着鸭舌帽,下半张脸被口罩捂得严严实实,楼彦霖只能看见他的眼睛,帽檐阴影下,那双眼似乎闪着寒光。
楼彦霖目光下移,眼看着他将刀尖扎进左手手掌,在掌心划出了一道狭长的裂口。
楼彦霖头皮发麻。
他的职业经常见血,但在公共场合逼人观赏自残的,他还是头回见。
楼彦霖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合上笔记本环视四周,试图找寻穿保安制服的人。
他脑子里也有个声音在喊,叫他赶快离开。
他碰到疯子了,但今天对他很重要,他的女儿还在飞机上,他绝对不能出事。
楼彦霖试图站起身,右腿却被男人死死按住。
“我认识你女儿,楼依然。”
楼依然三个字仿佛有种魔力,楼彦霖起身的动作僵住,在怪力的压制下老老实实坐了回去,与此同时,兜帽男将划伤的左手伸至他眼前,强迫他观赏这场诡异的表演。
令人费解的事很快发生了。
狭长的红线迅速缩短,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那道伤口不到半分钟便消失了,掌心纹路如常,仿佛刚刚的伤口从未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