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他即刻打电话给谢仲安。
“喂,仲安哥,问清楚了,的确是少爷叫人跟踪的,不过他不是道上的,就是个报社狗仔。”
谢仲安听完,看向桌上Zona留下的项目文件,点支烟,挂断后又打了个电话。
“帮我查航途集团,还有一间徐浩然名下的新加坡注册的投资控股公司,主要查这个徐浩然。”
钱是骥新的,项目他鼎力支持,但也一定紧盯梁绍棠的动向。
*
温琪这段时间被谢仲安放了两次鸽子,他好忙,今天见越南人,明天见新加坡人,温琪只有在维多利亚港,还有中环兰桂坊见过这么多扎堆的外国人。
第一次被放鸽子,她在他家等了一个多钟,穿得漂漂亮亮,内衣成套,打电话过去没人接,她就回家了。
第二次他叫她等,结果等到睡着,他回来关掉电视机,抱她上床睡。那晚之后他家悄无声息多出一套生活用品。
温琪问:“这是混用的还是只有我用的?”
他在刷牙,看她一眼,“你见过我带女人回家?”
“没有啊。”她又不是二十四小时蹲守他家。
他漱口,吐掉,看向她,“那你就这么笃定我还有别人。”
温琪愣一下,迟疑说:“有也正常,没有才吓人。”
“是你胆子太小,还是我太可怕,怎么做什么都能把你吓到?”
“…还好。”温琪发现自己越来越搞不懂他,“仲安哥,如果把喜欢的程度分成一百个percent,你对我有百分之几?”
他神情松弛了些,转向她,垂眼,“六十个,在你问那个蠢问题之前有八十五个。”
“刚及格?一个问题就掉这么多。”
他反问,“你呢,你对我有几个percent?”
温琪不假思索,“当然是百分之百。”
他哼笑了声,顺手揉她一把揩油,走出去穿衣,“你现在连及格都没了。”
“比股市跌得都快,男人心海底针。”
试探完好像只是她多心,温琪没再深思,送他出门,自己又盖上被子睡到下午。
她睡醒闻到好香的饭味,香到顾不上睡肿的形象,翕动鼻翼朝厨房摸索,然后就看到一幕比做梦还像梦里的画面——谢仲安站在砂煲前燉汤。
他今天一看就没去中环装模作样上班,头发干爽,穿着以舒适为主,汗衫牛仔裤,最大程度不影响活动,可以想见,穿这身砍人一定很疼。
锅里是不是人手啊?温琪腹诽。
谢仲安听见她出来,洗个手,“还知道起。”
他出门半天回家,整整五小时,床上婴儿般睡眠的女人只是换了个方向侧躺。
也不知道谁害她起不来,温琪装听不见,“好香啊,什么汤?”
谢仲安转身用湿淋淋的手抱住她,拦她不让她看,几乎将她挤成两块小肉饼,“干什么?没说给你喝。”
她嘻嘻笑,“从哪打包这样大一煲汤回来?”
“你喝过就知道外面买不到这么好的味道。”
温琪难以置信,不是外面买的?
他施舍似的,舀一口给她尝咸淡,她吹吹吹,吹吹吹,尝到更是惊为天人!
这是她十年来喝过最有家味的汤,刘美蓉做菜做熟为主,离开温家她真的很久没喝过这种燉汤了,店里根本不是这种味道。
温琪眼睛放光,看他好像看到大英雄。
“好喝?”他问。
“好喝啊!”温琪惊讶,“这是你做的?”
“有这么不可思议?”谢仲安欠身,朝那张沾到汤水亮晶晶的嘴唇啄一口,尝到点残留的咸鲜,不由加深下去,借她品尝这煲再平常不过的花生排骨汤。
他说:“是人就要吃饭,我也不是例外。”
“我是不可思议你做饭好吃。”
“家常味,什么好吃不好吃。”他轻嗤,给她看自己手臂上的一块深色疤痕,“我以前一家穷鬼,当然要学做饭。这块印子,就是我七岁打翻油锅烫的。”
原来是童子功。
她从小对做饭没兴趣,刘美蓉也不希望她十指沾上阳春水,因此连厨房她都不怎么进去。
“你爸妈呢?怎么会让小孩做饭?”
“太久的事,记不清了。”
看来他不想提,那她当然识趣不问。
“好心疼你,我十五岁前连燃气都不会开。”温琪低头亲亲那块疤,饿得有点迫不及待,“那我们什么时候开饭?”
刚睡醒体温偏高,她的唇亦是。
可惜轻拂过那块伤疤的动作太快,快到令人敏感酥痒,快到还没来得及享受那点安慰就短暂结束。
谢仲安没想到,自己有天也要点着伤疤给女人讲故事,还不是什么风光的经历,居然是七岁的事。她问他爸妈呢?他没法作答,他不能告诉她,他妈看到打了他一耳光。他爸回家,先打他,然后再打他妈。
温琪探头探脑,注意力全在那煲汤。
“想吃就干活。”谢仲安拍拍她屁股,示意她去拿碗。
莲藕花生排骨汤。
“好喝。”
“好喝多喝,花生补奶。”
“那我够了,你也够了。”
“我不嫌你大,再大我都吃得消。”
“……”
清澈的汤水漂着油花,温琪暗暗叹气,觉得自己好失败,之前以为结了婚人就能一夜间发生改变,从五谷不分变成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事实上都是她的粗浅幻想。
皮特又期待她当个贤妻良母,大概会对她感到失望。
现在看来连黑社会都比她适婚,这样提前结束也好。
见她心不在焉,谢仲安将她强行召回,“在想什么?”
“没啊。”温琪回神,讨好道,“就是觉得好喝,想跟你偷师。”
“想学?不教你。”
“为什么?”
“不为什么,有什么好学。”
吝啬。温琪喝一口热汤,全身都暖,“仲安哥,我这两天要忙了,电影马上上映,我有宣传通告要跑。”
“好。”
“我可能不能随叫随到,有时候电话不在身边,还可能要关机看首映。”
他又说好,然后问:“其他演员也有一样的通告?何良宇也去?”
听到这个名字,温琪警惕,“你怎么还在意他,不是都解释清楚了。你名声在外,谁嫌命长敢动你的女人?就算他不嫌命长,我都很惜命。而且我走在剧组像个瘟神,他们都对我避之不及,没人接近我的。更何况,这本来也是你投资的电影,演员都到场宣传才有好效果。”
他简单一个问题,她答出一长串,好像对他积怨已久。
“你是不是不愿意我帮你提供机会?”
温琪借灯光观察他问这问题的神情,吃不准他是不是在下套。餐灯是他家除台灯外最暖的一盏,而他在灯光下看上去很…随和?
温琪卯着胆子,“是。”
他喝汤不用匙羹,端碗说:“好,往后再要我帮,你求我我都要好好考虑。”
温琪做个鬼脸,被逮到。
当晚谢仲安将她按在羽绒枕上,说她既然喜欢扮鬼脸吐舌头,那就千万保持那个表情,他都觉得可爱,看不够,要一直看。温琪说他好变态,喜欢看舌头就去菜市肉铺,一条条都挂在钩子上,想选哪条深吻都可以。
结果被迫化身牛扒一块,翻来覆去被煎到爆汁求饶。
隔天照镜子看到脖颈巨大一颗深红色草莓,她就知道完了。
他故意的。
这么深的印子,就算拿粉遮,出席活动站身边还是能看出端倪。
第36章 你死不了
电影首映反响不错,编剧领头功,她将温琪的角色改得很好,从一个没内涵的丑角变成了有人物弧光的主要角色。
龅牙妹叫刘珍珍,在家里三个孩子中行老二不受重视,从十四岁审美启蒙就在饭桌上提出要箍牙,被无视。之后默默攒钱,中学去牙诊所挂号,又当了同学口中三年的钢牙妹。
毕业那天她总算摘掉牙套,想丑女大翻身,谁知全港刮起特大台风,毕业典礼取消,证书寄往家中。她一气之下买机票飞去泰国旅行,开启一段建立信心的重启人生之旅。
而孙雨薇和何良宇的角色,则是两个旅途中捡到她的“心智成熟的大人”,在改造她帮她重建信心的过程中,走近彼此。
放映结束全场响起掌声,剧组上台,拿话筒接受访问。
温琪都做好了被媒体和影评人围攻的打算,谁知道今天他们格外温和,甚至有的还面带笑意。
记者问:“kiki请问你如何看待你的角色?你们有共同之处吗?”
温琪答:“我的角色有个寻找自己的过程,这点我相信大部分人都有共鸣,我也一样,这是最大的共同点。至于我如何看待她,我觉得她很励志,很清楚自己要什么,渴望改变就付诸行动,思想和身体都不受限,这点比我厉害,也是我和她最大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