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琪找了一间冰室坐下,点了一块西多士。
最近减肥有成效,瘦了三公斤,吃点下午茶奖励自己。
今天中午又是吃得白水煮肉,她现在很会做三文治,两片面包一夹,鸡胸肉切片撒胡椒粒,再放一颗煎蛋,两张菜叶,还挺好吃。
一块裹牛油和糖浆的吐司入口。
还是西多士好吃。
“肚子饿?”男人在她对面落座,“不等我一起吃。”
温琪在他进店就注意到他,听他点了两杯热柠茶,说:“我不喝,太甜。”
他看向那块被糖浆包裹的热量炸弹,“你点的无糖多士?”
“这是计划内的热量。”实则临时起意。
“那正好,我点的茶是无糖的。”
刀叉忙忙碌碌切下一块亮晶晶的热吐司,温琪还在纠结喂不喂给他,就听他问:“人都来了,怎么不进去找我?”
温琪放下叉子,“不知道你想不想见我。”
谢仲安往椅背一靠,“不如你先解释给我听。”
热柠茶上来,温琪拿匙羹在茶杯里转。
“是同事的手帕,那天情况突然,他借我用,我弄脏了当然要洗干净再还,但是后面一直没机会。要是经常见面,早就还了,哪会被你看到?”
“哪个同事?”
“就是何先生,那天杀青宴,我不小心弄脏裙子,他借我擦。”
谢仲安喝一口热茶,“宴会厅没有餐巾?”
温琪理所当然道:“宴会厅当然有餐巾,有餐巾我却不用,是因为我和他当时不在宴会厅,我们单独去了别的地方。我们在天台上。”
看他脸色一点点转阴,她咬重音,“天台是个好地方,做什么都没人知道,所以我去天台躲清净。我听到有人说我坏话,我心情不好。没想到何先生也在,他借了我一张手帕,就是这样。”
她省略了部分细节,那部分细节才是他想知道的内容。
“你哭了?他们说你什么坏话?”
“我哭,我当然哭了。因为他们说得对,我没演技、靠你投资做主演、狐狸精、野心和能力不匹配。”
“他们说的不对。”
“哪里不对?”温琪看着他,“他们说的就是他们看到的。”
明明事实不是那样,明明决定那一切的人是谢仲安不是她,明明她从来没想过靠他上位,甚至她连参演的初衷是逃开他。
谢仲安望向她墨镜后的眼睛,“我让你受了很多委屈?”
温琪撇嘴,目光往旁边一落,没开始楚楚可怜先被桌上一份报纸吸引目光。
她拿起来,抬起墨镜,专注看右下角的一小块版面。
那是娱乐报的粉丝投稿栏:
“近日几间报纸针对kiki写到天花乱坠,讲到好像kiki有罪,其实全部都是你们多管闲事!
成天拎“花瓶”两个字批评人,是最偷懒的写法!资源如何观众有眼看,公司有数,不需要你们帮她规划。至于所谓“关系”,影张相就当证据?吃顿饭就叫勾搭?如果这都算新闻,那全港都可以上头条!
而且kiki靓本身就是事实!靓不是原罪,靓是一种资本,和演技一样是艺人本钱!何况她又不是没有演技,认真看过她作品自然心中有数!
希望某些媒体收下火,不要再拿揣测当事实。kiki自有安排!不需要靠你定义!
我们粉丝全都撑她到底!!!”
—— kiki(温琪)护卫队,观塘小分队
配图,三个女中学生穿校服,学功夫佬摆架势,一个高踢腿,一个白鹤亮翅,一个佛山叶问。
温琪安静近半分钟,笑着点报纸配图指给谢仲安看,“你看她们好呆啊…”
话音甫落,她嘴一瘪,眼眶微红。
“我认得她,她是我家楼下影印店老板的女儿,而且我记得她说她学校只有她喜欢我的,她还帮我拉人……”眼泪夺眶,“拉了两个…!”
“好傻啊,我哪有她想得那么好…”她吸吸鼻子,又说,“而且我都没公司,说什么公司有数,真是人小鬼大。”
谢仲安看她突然胡言乱语,拿起那份报纸来看,也笑了。然后他坐到她身旁,扯纸巾给她,又喂她两口西多士,像个做选择题为拿分把选项全填一遍的差等生。
他看图说话,安慰她,“好了,你看信你的人永远都会信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来体谅你。”
温琪拿纸巾吸吸眼下,“为什么不能要求?”
“因为你已经得到很多别人羡慕的东西,不论是你自己争取的,老天给的,还是我硬塞给你的,都惹人眼红。规则就是这样,有得必有失。”
温琪哼了声,黑社会还讲上人生哲理了,“老天给我什么?”
她以为他要说她身材,等他恭维,谁知他想了想,“老天给你最重要的就是,你比他们命好。”
温琪皱眉,从小到大那些不好的回忆全在脑内过了一遍。
“…我命才不好。”
“别着急,好福气以前没轮到,后面有你份。”
“你怎么知道?你会算命?”
“不会啊。”他坦然,喝一口柠檬茶,挑眉看她,“但是从今往后你要什么都有我给,还不够好福气?”
“老套……”事情翻篇,温琪问,“手帕几时还我?”
“什么手帕?”
“…?”
他用环她肩的手掐掐她面珠,撤二郎腿准备起身,“好了,还吃不吃?不吃回办公室。”
温琪吃干净盘子上最后一口西多士,擦擦嘴跟他回去。他从保险柜拿一叠现钞出来,真是好厚,温琪坐他腿上点了两遍。
十万块,天上掉下来的十万块,美滋滋再点一遍。
什么手帕不手帕的,要不回来就要不回来吧,反正也没机会还。
当晚温琪就去商场买了个新包,外加一台最新款索尼彩电。
过了两天,西华女子中学给她打去电话,感谢她为学校五十位学生提供的奖学金。
她从沙发跳起,恨不得下一秒冲去警署报警,又听那边说:“这次谢先生和您共同帮助的五十位学生,都是校内或成绩优异,或特长突出的学生,我们由衷感谢你们的付出,也希望这笔钱能——”
后面说了好长一段,她都两眼发直没听进去,等挂电话就立刻拨给了谢仲安。第一通电话过去没人接,第二通才被接起来。
她好讶异,半张着嘴,“你做什么,干嘛突然用我名义做慈善?”
“西华女子中学,不熟悉吗?”
温琪恍然大悟,走到冰箱前确认,那张剪贴过的报纸上,三个女孩都穿着西华的校服。
“你这三个粉丝,个个成绩在班里垫底,学校煞费苦心想由头给她们开奖学金,你真不打算公开发言,叫她们花点心思认真听课?”
“…多谢你。”她心里真的好暖。
“说点好听的。”
“比方说?”
“你说呢?”
“…我今晚去找你?”
那边顿了顿,似乎没听到足够“好听”的答案,“今晚没空,要应酬几个越南人,明天吧。”
温琪欣然答应,说自己明天会穿漂亮点。
第35章 百分之百
挂电话,谢仲安回办公室,梁新昇的美女助理Zona站在桌边。
她推一下眼镜,“恭喜啊,想不到你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连梁先生都说百年不遇。”
谢仲安收起手机,坐回去,“什么一鸣惊人?”
Zona说:“梁先生一直以为你不玩是因为你有目标,赚够钱退江湖,找个贤惠女人结婚。”
谢仲安只笑不语。
“我说你未必这么打算,也可能是有个被你保护得很好的青梅竹马,认识好多年,金屋藏骄没人知道。”
谢仲安笑容更大,“差不多,难道你不认识她,她很有名。”
Zona想想,不理解,“你的‘认识’和我的‘认识’好像定义不同。”
谢仲安不打算深聊私事,“说正事吧,游轮既然是梁先生首肯的项目,我会鼎力支持,让梁绍棠随时来找我帮忙。”
前段时间梁绍棠销声匿迹,等他返埠才知道他去了新加坡,谈了个游轮项目,想跟人合伙做赌船。
他找梁新昇谈他的宏图伟业,说现在风声的确收得紧,开马栏都怕查,既然如此就弄一条船,介绍客人去海上玩,有的赌有的嫖,靠岸就撤台,根本不怕查,还不赚到盆满钵满?
Zona颔首,“他也是想做出点成绩,毕竟是社团唯一和梁先生沾亲带故的人,地位不如你肯定要不甘心。”
“只要他别背后搞小动作,他想怎么上位我都不在乎。”
她笑,“有矛盾要调解记得call我,梁先生有计划回泰国定居。”
回归倒计时,转型和移民都不能落下。
谢仲安明白梁新昇安排,“尽量不劳你出山。”
跟拍温琪的狗仔被无缘无故拖进小巷打了一顿,阿强看手下人做完,踹了他一脚,让他小心点,把罩子放亮,别惹kiki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