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身后巨响,温琪错愕回头,只看到黑色平治在她下车后提速,迎面撞上了下桥的两辆摩托。一辆摩托飞过车顶重重坠地,另一辆撞飞落在近处,车身带着骑手坠地,速度太快,车轮还在飞速旋转。
温琪短促惊呼,谢仲安按着她脑袋,将人抱紧,不许她向后望。
“不想做噩梦就闭上眼睛。”
飞车声从四面八方赶来,阿凯带人突围,将那几辆想逃的摩托追赶上,把人从车上拉下来,摘掉头盔就用脚踢打,三两下,满脸是血。
局势彻底反转。
温琪听声音都知道情况不对,她不断摇头,“不要啊,不要这样,会出人命的。”
谢仲安低头看看她,只是叫她别怕。
人群忽然骚动,远处警笛拉响,越来越近。
谢仲安朝那方向看去,皱了皱眉,“来这么快。”
急促的警笛声中,平治车门打开,头破血流的阿强从驾驶座滚出来。
谢仲安搂搂温琪,低头对她说:“我去看看阿强,你在这等我。”
温琪双手死攥着他衣角不放,“…不要。”
他嘴角上扬,“那好,你跟我去。”
他搂她走到车边,伸手拉起躺在地上大喘气的阿强,“怎么样?”
阿强堪堪站稳,擦擦脸上的血,“我没事,小擦伤。kiki姐没事吧?”
“她没事,吓到了。”
此时警笛声已经贴住耳朵,温琪不向警察求助,反而抱身前的男人更紧,他身材练到腰窄,像是留给女人拥抱的专属设计,两臂可以圈到最紧,硬邦邦很有安全感,没有肚腩将她弹开。
她知道警察来了要找自己问话,因此十分害怕靠近的警笛,抬起紧张到发粉的脸孔,“我不能去警署的,仲安哥,我不想进警署……”
去了还不知道要被记者怎么写,她都能预见到做完笔录出去怼到脸上来的话筒和闪光灯,就算是受害者,她也不想被记者写。
“我明,不会叫你被差人带走。”
谢仲安让她先回自己车上,温琪答应,钻进他车里,远远看他和到场的警察交涉。
他手上不知何时沾到了别人的血,装模作样拿烟给警察,警察不要,他自己抽。
很狂妄。
温琪隔着车玻璃看外面的一切,难以想象这个乌烟瘴气的事件和她有关,甚至她就是当事人之一……
她的视线变成一台摄像机,离开身体,架出了车顶,远远在某座高楼顶端远观这场帮派斗殴的闹剧。
交通堵塞,警灯闪烁,整条街都因此停摆。
两分钟后,那帮飞车党和涉事的骥新成员分别上了警车,人群散去,连阿强都被警察带走了。
谢仲安回到车上,门一关,看到温琪默不作声缩在座位,他伸手摸她脸颊,却被她偏脸躲开。
气氛跌至冰点一瞬,温琪解释,“你手上有血。”
他看了下,一点而已,不太在意,“没事了,以后问起来车上只有阿强,你今天没有坐过那台车。”他将车发动,“我带你回家。”
“那些人是谁?为什么追车?”
“龙盛的人,目的还不清楚,但是你放心,过了今晚所有人都会认得那台车,不会再有人不长眼敢去挑衅。”他从后座拿了件外套擦手,“别怕,有我在,他们动不了你。”
听后半句,温琪愣了一下,觉得讽刺,“嗯…”
“这帮差佬来得真快。”
车里昏暗,他眼珠亮到惊人,倒映繁乱的街灯。
她感觉得到,他现在心情不差,甚至很可能还处在肾上腺素分泌的应战状态。
温琪不喜欢,她很不喜欢他野兽嗜血般的那份兴奋。
这段日子他掩饰得很好,也没有契机让她看到真实的骥新谢仲安,可是今晚一切发生得突然,瞬间将她拉回了数月前的酒楼,让她想起了他开枪杀人时的暴戾张狂。
此刻她脑海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她不想跟他回家。
因为今晚上他一定搞她,而且搞到很凶,她不想那样……
她是人,不是动物,没办法和他同频。
他该找个和他一样的疯子,那才是真正的契合,就是开完枪关起门做到天昏地暗,都没人骂他们举止疯癫。
而她只是个普通市民,普通市民现在只想马上回家洗一个热水澡,喝一杯热茶,温暖地,劫后余生地度过这个夜晚。
如果一定要找个人陪,也得是一个愿意倾听她的人。
“我想回家。”
她顿了顿,“我是说我自己家。”
谢仲安看向她,她那两条细白的胳膊还在抖,惹人怜爱。想碰碰她,但是碍于没有洗手,他只是答应,说了声也好。
一路上温琪不发一言,直到车在她家楼下停稳,她推开车门才说:“我自己上去,不用送我,我没事的。”
谢仲安头靠在椅背上,姿态很舒展,没有马上要走的意思,“不用我陪?”
她摇头,“你今天也累了,不用管我,我太害怕会找朋友来陪。”
他打量她,分辨她话语的真伪,“你刚才不是还没我不行?”随即笑了下,觉得她不会,“干什么?用完即弃?”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很感激你救场,但我今晚真的想一个人待。”
……
她来真的。
“好啊,没问题,你一个人待。”
他很爽快,一脚油门将车开走,速度之快,温琪差点没能及时关上车门。
她站在原地看远去的尾灯,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其实也不在乎,实在是看惯他的脸色,不足为惧。
反正折腾来折腾去就是那几招,吓唬吓唬她而已。
不出所料谢仲安接下来三天没联络她,她没太在意,只打了个电话给阿强,问他后来在警署有没有事。
阿强说没事,那天晚上做完笔录他就出来了,反倒是后面赶到的骥新成员被关了一晚,但次日早晨也都大摇大摆出了警署。
温琪摇头,“如果不是警察及时赶到,你说的那个疯狗凯大概要因为故意杀人蹲监狱了。”
阿强说:“不会的,仲安哥能想办法搞定,那些英国佬不拿烂仔当人,给钱就能摆平。”
温琪撇了下嘴,“好了不说这个,你没事就好。”
“多谢你专门打电话问我伤势。”
“是我要谢谢你那天在车里一直教我怎么做,还叫我保持冷静。”
“不客气的kiki姐,我知道你怕。”
“换谁不害怕,我就是个普通人,真是感谢他带给我这么多初体验。对了,谢仲安在边上吗?”
那边迟疑了一下,“不在。”
“好,你注意休息,我挂了。”
电话挂断,头贴纱布的阿强将手机揣兜,抬眼对上谢仲安。
隔一张办公桌,他嘿嘿笑笑,“仲安哥,你都听到了,都是龙盛那帮人害的,kiki姐不是不领情,是她觉得跟你太危险,还不能习惯,这也没办法。话说回来,kiki姐人真好,专门打电话关心我伤势,仲安哥你真有眼光。”
谢仲安吸口烟,乜目问:“她哪里好?”
“哪里都好啊,最好是她为人,kiki姐脾气性格真的很好,我没见过像她这么随和的女明星。我以前在尖沙咀见到那个歌星Judy,哇,装腔作势,我问能不能要个签名,她翻我白眼。”
谢仲安嗤笑,“她性格好?”
阿强扬眉点头,有些牵扯到伤口,正色道:“是啊,而且她都很乐观,真的是个好女人来的。”
谢仲安点一下烟灰,问:“什么情况形容一个女人要用到乐观?”
“呃…”
“不知道?我告诉你?”
“好啊。”
“在她命苦的时候。”
阿强干笑,拿手搓搓脖颈。
“不会说话就别说。”谢仲安碾了烟头,打内线给前台,“找间电影院包场温小姐的电影,这两天所有场次都买下来,票发到堂口,让他们拿了票带人去看。”
他顿了顿,“留一个午夜场,清场,只挑两张好位置,把票拿进来给我。”
阿强见他开窍,惊喜,“仲安哥你要带kiki姐去看电影啊?”
“你也记得拿两张,带你老妈去看。”
第38章 和我同居
电影在年前上映,谢仲安履行承诺在影院包场,他手下所有人都得去尖东最大电影院捧场,一天看一场,全都看得滚瓜烂熟。
以至于那帮人过年见面先恭喜发财,然后问对方看过阿嫂电影没有。
温琪觉得好丢脸,还要谢谢他这么给自己面子。
今天新年第一天,他开车带她上山抢头香,逛花市,在维港吃高档餐厅,一直玩到深夜,又带她去影院。
温琪已经看过一遍,但还没有在百人厅包场看过,因此爽快答应。
这段时间不联络,他主动来找,还在新年陪她一整天,那她也得给他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