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懂安慰,只好说:“你怕得癌症?别自己吓自己,毛病是吓出来的。”
“我阿妈只做一次化疗就觉得好累,又掉头发,不肯再去。你都不知道她有多爱美,她以前竞选过港姐,可惜没有脱颖而出,除了她自己保留的图册,已经找不到当时报道。真该给你看看,我长得一点不像我阿妈,我像我爸。”
谢仲安皱了皱眉,把盘子里的蛋拨给她,叫她多吃。
“吃多点,吃胖生病没那么容易死。”
“真的假的?那我吃胖了你还喜不喜欢我?”
他掀眼皮觑她,知道她不满意自己叫人跟她,此刻都是她的亢奋表演。
温琪咬一口蛋,含混地说:“不过呢,医生也这样讲,叫我不要自己吓自己,我现在心态已经好很多。”她说着,又问,“你查我行踪,有没有查我通话?”
谢仲安拿筷子的手一顿,“没有,怎么?想我查?”
“不查就要我自己汇报,很麻烦。”温琪面露难色,好似无奈,“我昨天接到影视公司电话,说因为电影票房太好,他们手上有个电视项目想让电影原班人马再合作。”
他嗯了声,“好消息,祝贺你。”
“真的?那你就是批准了?我可以去面组?”
“我没有要限制你,谈不上批准。”
谢仲安终于放下筷子,看着她说:“叫人跟你是因为我担心你再遇到上次的事,所以你不用试探我有没有监听你通话,只要你不是心里有鬼脚踏两条船,就不用怕。”
“我又没那么说,是你想多了。”温琪收好自己碗筷,“我吃饱了。”
“才吃一碗,再吃。”
“不要,我早上喜欢吃酸奶麦片。”
“又不是小孩,吃什么麦片。”他拿汤勺给她盛,“明天给你吃麦片,今天吃粥。”
温琪喝了两碗粥,喊着肚子要爆了,回床上趴下,爬出床沿翻包,拿通讯录找人脉帮自己联系助理。
她现在工作多起来,不找公司也得找个经纪人帮忙处理通告信息。
“喂?Mandy姐,我是kiki,对呀,请问之前你说你认识的那个经纪人…哦哦好,多谢。”
“喂瑞秋,你之前说的Katie姐还带不带人?我就知道,是啊你说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就是错过了有什么办法。”
卧室门推开,谢仲安走进来,看她穿真丝睡裙薄薄一片前凸后翘在那趴着,怡然自得晃着两只脚,见不得她得意,没由来想欺负她,伸手在她臀峰揍一下,QQ弹弹。
“唔…!”她气得小龟翻身,被顺势按进柔软床垫。
气息交缠,她有一瞬真情流露,戒备极了。
她拿着手机,目光落在他脸上,偏脸对听筒说:“先不讲了瑞秋,晚点找你聊天。”挂断,她伸手捧他脸,“干什么?”
男人伸手捋捋她额前碎发,“找助理?”
“是呀。”
“那你找。我要出门了。”
“要我送你到门口?”
“到卧室门口。”
他拉她起来,温琪就踮着两只光裸的脚,踩在他脚背,抱住他保持平衡,跟他走到卧室门边。
“要不要kiss goodbye呀?”她抬脸问。
他挑了下眉毛,是要的意思,不过没低头。
温琪扒着他两肩奋力往上够,绕着他下颌左边亲三下,右边亲三下,“好啦仲安哥,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你该去收保护费养我了,我的出场费很高,马上情人节,还不知道你要买什么送我这个情人,是手袋呢,还是珠宝?”
谢仲安盯住她双眼,嗤笑了声,松手放跑她,开门走了。
等听到密码锁落下的轻响,她坐回床沿,揉揉被粥水灌饱的肚皮,叹口气,敞开双臂往后一躺,盯着水晶吊灯发呆。
好撑。
好无聊。
好想回自己家。
躺到犯困,梦游之际手机响了,是全心影视公司的人,之前联系过她。
温琪猛地坐起身来,“喂,你好。”
“你好温小姐,是我,之前联系过你,不知你明日有没有时间?”
“有,明日几点?”
隔天温琪如约去见影视公司的人,对方将谈事地点定在饭店,说是很喜欢她和何良宇,想边吃边谈,不要有生意上的隔阂。
温琪觉得对方很有诚意,提早出发,赶到时金碧辉煌的包间里还只有她和何良宇两个。
因此相视一笑,温琪放下小手袋,先向他打招呼,“Jeremy你也提早来,好荣幸有机会和你再合作。”
“你太客气,我也很荣幸。”何良宇朝她微笑,“其实我提早来是因为知道你会早到,有几句话想和你单独说。”
温琪拿一杯转台上准备好的菊花茶来饮,“和我说什么?”
他想了想,两手交握放到了桌上,“你和谢仲安,你们不是男女朋友,对吗?”
他也太开门见山。
温琪惊讶看向他,水杯太烫才忍不住放下,“怎么突然这么问?”她干笑,“你也看小报?不过男女朋友也分很多种,我跟他肯定能算其中一种。”
她态度轻松,何良宇皱起眉,压低声音,“kiki,我是想说如果你不是自愿接近骥新,要不要我帮你?我认识人做警察,一直在跟骥新,要是你愿意——”
温琪似乎误会了,连连摆手,“做线人我不行的,这种事别找我,我会搞砸。”
何良宇一愣,“不是线人,是帮你离开谢仲安。”
温琪有点懵,不知道他为什么想帮自己,“我能问一下…是什么原因让你想帮我?这毕竟是我个人隐私,我也没有向你求助过。”
何良宇答得认真,“因为我的确认识O记警官,他是我中学同学,骥新一直是他头号目标。而你是我入行不久认识的朋友,我还记得你那时候…像张白纸,很适合做这一行。如果不是你阿妈,你应该会成为出色的演员,我不想看你好不容易脱离她后,又受别人强迫。”
话题突然沉重,想不到何良宇对自己认识如此全面,温琪笑了一下缓解尴尬。
“形容得我好像很可怜,可是如果不是我阿妈,我大概都不会入行。”
她不太想谈这个,有点丢脸,也有点不太适合在此刻谈起,“强迫不强迫也都半年之久,我都习惯了。之前有人要帮我,结果害我被绑架,又被谢仲安救,弄巧成拙搞到我很累,就这样吧,顺其自然。”
何良宇不解,“怎么顺其自然?你不想离开他?”
温琪抿唇,蹙眉看他,欲言又止,“何先生,你是不是喜欢我?你再这样我可要自作多情了。”
她故意那么说,没有试探他的意思,只是想终止这个话题。
“我…”何良宇秀才遇到兵,拿水杯喝一口,“我只是不明白。”
有什么不明白,被人软硬兼施地威胁一次就懂了,不过她不希望他经历。
“别说了Jeremy,我自己可以。”
陷入麻烦的人越少越好。
难怪他之前没少关心自己,原来他是真的有所察觉,发现她遇到难事。
他是好人,高尚的人,真正的白马王子。她这个童话故事里的小臣民会在心里默默感激。
后来影视公司的人到了,难怪约在饭店,原来是老板女儿喜欢何良宇,跟着一起来追星。
温琪站起来问好,装作刚到,之后直到分别他们都没有机会再说起个人私事。
温琪真的没想到何良宇想帮自己,毕竟他们的交情普通,他何必呢?
温琪不知道的是,何良宇之所以对她阿妈记忆犹新,是因为四年前剧组杀青后他曾写信联系,表明心意想和她约会做朋友,结果被刘美蓉拦截,回信让还只是新人的何良宇死心,告诉他温琪将来有长远发展,目光不会短浅到和他这样的小演员接触。
他当时还小,脸皮薄,随之放弃,没过多久温琪就在她妈妈的牵线下,交往了影视公司的小开。
之后她绯闻不断,成了阿宅女神,可是何良宇在那些美轮美奂的杂志内页上,再也没有看到过熟悉的笑容。
过了很久,他再次关注到她,是她和皮特詹订婚的消息。
报纸上她戴钻戒挽未婚夫手臂,何良宇从她眼里看到了她由衷笑容,联想到她阿妈过世,虽然很不道德,但还是为她高兴。
只是意外发生得太突然,詹家一夕倒台,温琪毫无征兆变成了骥新谢仲安的女友。
报纸铺天盖地地写,却没人认为这整件事反常到不符合逻辑。
收到王导电影邀约,骥新大改剧本,他身边没人支持他出演,但他因为四年前那段懵懂情谊,还是决定继续观望,这才促成了后来电影的成功。
他不敢说自己如今还喜欢温琪,但社会责任感让他每次听到别人讲她低俗笑话都感到刺耳。
如果温琪不是自愿,他不介意自找麻烦做她和O记的中间人。
吃过饭,温琪坐上回家的车,阿强看车窗外人群散去,问:“哎?孙雨薇不参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