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琪不是第一次拍吻戏,却是第一次拍那么像女主角的吻戏,场面十分唯美,在日落时分的湄公河畔开鼓风机吹到着凉。
因为这场借位吻是临时加的,温琪当时有些不好意思。
何良宇对她很有耐心,像四年前一样鼓励她,“kiki,不要心急,慢慢进入角色,把我想象成你爱的人。”
她爱的人?她似乎,没有爱过什么人。
所以她NG了两次。
好在没有拖累进度,赶在日落前完成了这场最终没有采用的拍摄。
*
年初二温琪去了瑞秋家,提了酒水和一盆花色艳丽的蝴蝶兰。
瑞秋家姐也携家带口回来过年初二,她女儿三岁,穿大红花衣走路磕磕绊绊,温琪很喜欢她,总是抱她在腿上玩。
“君君吃不吃橙?”
“不吃。”
“君君不吃橙,可是君君该喝水了,妈咪是不是说今天一直没有喝水呀?”
温琪拿她装水的奶樽递到嘴边,君君很听她话,就她手嘬了两口,继续玩桌上积木。
“你真是好喜欢bb。”瑞秋端两杯红酒过来,无法理解,“和你带给别人的感觉差别也太大了。”
温琪捋头发问:“我给别人什么感觉?无差别讨厌每一个小朋友?”
“那也太过分了,就是看上去有反差而已。”
“和那些师奶相比,我也不算特别喜欢小朋友,就是觉得他们很可爱,好像小猫小狗,香喷喷圆滚滚。”
瑞秋听到形容无力地翻个白眼,“你已经够喜欢小朋友了,我只觉得他们很烦,精力旺盛。”
温琪晃晃君君小手,“是吗?君君乖乖的,不吵不闹都要被姨妈这样讲,姨妈好坏。”
“咦,借你玩了,你带走吧。”
“君君不听,姨妈好坏。”
瑞秋看她不厌其烦陪君君搭积木,抿口红酒,在心中叹息。
说实在的,当时要是没有那些变故,温琪多半已经隐退生子去了。
她真是一款很神奇的人类,长得仿佛有好重妖气,骨子里却十分保守,对家庭执念深重,在外貌最巅峰的年纪就愿意去做结婚生子的赔本买卖。
性感的良家妇女也是良家妇女,黑社会真是作恶多端!
其实温琪不光喜欢小朋友,还喜欢小猫小狗,要不是她照顾自己都费劲,早就买宠物来陪了。
从小到大她只养过一次宠物,是只仓鼠,好小一只糯米团,在小笼子里转跑轮,每个晚上发出噪声,吵得全家难以入眠。
为这只仓鼠刘美蓉跟温明华吵过不止一架,说他难得接一次女儿放学,到家就多只仓鼠,以为是爱她,其实是溺爱她害她。
吵完这一架的第二天,温琪打开笼子将那只小仓鼠捧在手里,和它倾诉心里话,结果被咬一口,差点被刘美蓉连鼠带笼子带老爸一起丢掉。
那之后她就对养宠十分慎重,先前皮特要送她一只血统纯正的加菲猫,脸扁扁像柿饼,她都推辞不要。
瑞秋知道她搬去和谢仲安同居,压低声音问她:“…kiki,现在客厅没别人,我问你个私人问题,你跟那个人做,他戴不戴?”
温琪说在卧室她会要求戴,但经常不在卧室。
瑞秋用极低的音量咆哮,“你当心点!到时候弄个私生子就真的完了!”
未婚生子,那不就成了他私生子的妈妈、黑老大的姨太?想想就前途晦暗。
温琪早就考虑到,“我约了时间检查身体,打算顺便也开点事前药。”
“检查身体?你不舒服?”
“不是,就是例行检查,我约的半年一次。”
瑞秋懂了,噢了声,“不说这个,大过年的,说点开心的事。你新电影我看了,演得很好!怎么进步这么大?是不是偷偷报班进修了?”
温琪帮君君搭积木塔尖,懒懒的,“承蒙厚爱,就是遇到好角色了而已。”
瑞秋咋舌,“所以我说做我们这行有没有人捧真的很重要,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现在事业进步,也是好事。”
“可能吧,这次的确给我很多鼓励,骂声少了,害我产生错觉,觉得专注事业也没什么不好。”毕竟阿妈教过她,做人不能只想着失去的,还是要看看当下手里有什么筹码。
“是没什么不好!”瑞秋义愤填膺,“他害你没了爱情,总要给你事业做补偿。”
温琪不想聊自己,问瑞秋:“你呢?最近怎么样?”
“我很好啊。”瑞秋摊手,撩撩她的“广末凉子”短发,看不出勉强,“认识新的人,去新的地方玩,每天都好自由,自由万岁。”
瑞秋端起酒杯,“来来来,干杯。哎呀君君,这个不是你喝的,不要拿,你拿你的小奶樽。”
年初五,温琪全副武装如约到诊所,在VIP间等了十五分,护士来领,带她走进诊室。
简单寒暄,医生拉上雪白床帘,戴上干涩的医用手套,伸手仔细检查她腋下和前胸。
温琪闻到诊所消毒水味就心情紧张,此刻屏气凝神,盯着天花板上隐隐约约的裂痕,手指交叉祈祷,希望自己的乳腺能交出满分答卷。
医生收回手,拿下口罩,“没事的温小姐,很健康,连结节都摸不到。”
温琪跟着坐起来,“之前说的结节摸不到了吗?”
“摸不到了,最近是不是很注意休息?早睡早起,心情也比较好?”
温琪心说看来她的结节是坏习惯结节,不是坏心情结节,毕竟自己情绪起伏最大就是这半年了。
“算是吧。之前你说摸到硬块,吓得我好几天没睡着觉,这半年就比较注意。”
医生微笑摘掉手套,“都是女人,我知道你害怕什么,但是不用紧张,我触诊下来结果很健康。而且乳腺癌未必家族遗传,你放宽心,压力太大反而不好,心理因素也很重要。”
“好,我尽量不去想。”温琪道谢,坐起来,穿好上衣,“高医生,电话里说过的,我这次来还想拜托你帮我开点药。”
高医生还记得,拿笔唰唰写着,“没问题,你知道怎么吃吗?事前药要按周期吃。”
“麻烦跟我讲讲,我不太懂。”她顿了顿,“这个药,可不可以请你帮我保密,不要记录下来。”
“当然可以。那我就不给你开单子了,直接叫助手拿进来给你。”
“多谢你。”私立诊所的好处就在这里体现了,收费贵点就贵点吧。
回去路上温琪想着检查结果,心情不错,等计程车时电话铃响便信手接起来。
那边说:“你好温小姐,我是全心娱乐影视公司的人,请问你现在有没有时间?能否给我十分钟,我这边有一个电视项目想和你谈。”
温琪对这间影视公司早有耳闻,近两年拍了数不清的高收视肥皂剧,每一部都很经典,每一部都撒狗血。
“…好,请稍等,我马上到家,届时回电。”
她坐上车心跳都加速,难道瑞秋真的嘴巴开过光,预言她事业要有起色。
果然,到家进行一通十五分钟的通话,温琪才知道龅牙妹和男主的呼声实在太高,高出了商业价值,以至于有制片方想制作一部她和何良宇为主角的电视剧。
温琪只有一个问题,“何先生他怎么说?”
“何先生有档期,他可以出演。”
“这样啊…”何良宇都看好的项目,她不参演好像是有点不识好歹了。
“温小姐,机会难得,等热度过去商业价值就会折半,这对何先生没什么影响,他目前发展平稳,但是你在关键上升期,我建议你把握这个机会,希望你可以考虑来看看剧本。”
“那定个时间吧,我都有空。”
“好。”那边喜笑颜开,“我这边会联系何先生敲定时间,等我电话。”
第40章 情比金坚
早晨起来公寓里飘白粥香气,醇香扑鼻。
温琪摸摸身边位置,凉飕飕皱巴巴,已经空了,她进淋浴房冲凉,做完晨间护肤才打着哈欠趿拖鞋走出卧室。
餐桌上早已摆上一锅白粥,还有毫无摆盘可言的几包开袋咸菜,两只太阳蛋。
谢仲安没有等她,坐在桌边吃完一碗,碗底朝天,见她走出来,为两人一起再盛,问:“你昨日去诊所?”
看来消息是今天早晨延迟送到他耳边的。
“是啊。”温琪扎起头发,坐到桌前,没往后说,因为他既然知道她去了,也会知道她去做了什么。
果然,他喝一口白粥,“怎么突然检查身体?”
温琪吹吹自己的粥,“惜命呀,我最怕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谢仲安只是看她。
温琪自顾自挟咸菜到白粥上一起吃,“我阿妈两年前死于乳腺癌,她瞒着我,到三期才告诉我,我那时候不懂,看她健健康康不像生病,还带我面试剧组,送我出去约会,最后扩散到胰腺才倒下,她说路帮我铺好了,以后靠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