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怕什么来什么,发布会结束,刚走到会场外,她就被人叫住。
“温小姐,刚才在里面怎么看到我就走?”
语调轻佻,除了梁绍棠还能是谁。
说实话,温琪有些怕他,这个人的眼神实在太非人类,好像毒蛇,冰冷戏谑。
“温小姐,你我也是老相识了,一年不见,不叙叙旧?”他说着,居然抬起手来,要碰温琪的脸。
温琪吓坏了,后退一步,“你做什么?”
她是真没想到他能有这个动作,简直莫名其妙!
梁绍棠推推眼镜,勾扯唇角,自顾自说:“其实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喜欢有脑子的女人,但我挺想和你接触一下试试看。”
有病,喝多了吧。
温琪鸡皮疙瘩都浮起来,抱住胳膊要走,被他一把拉住,“去哪?我送你。”
“小梁先生,请你自重!”
又是这个称呼,梁绍棠镜片折射狡黠的光,“其实你挺有趣的,我虽然嫌他品味差,但他吃过的,我偶尔也好奇味道,想尝一尝。”
恶心!
温琪紧张看向四周,只准备没人就狠狠踩他一脚,却听身后响起个女人的声音。
干净透亮、掷地有声。
“梁绍棠,请你记住你今天是来做什么的。”
温琪回头,看到一个穿职业装的女人站在楼梯口,她高挑干练,不能说多美,但气质非常出众。
女人走过来自我介绍,说她叫Zona,她替梁绍棠道歉,“温小姐,抱歉。我们新任总经理上不了台面,吓到你了,我这就让他闭嘴。”
梁绍棠居然不生气,反而在旁掴掌大笑,“不是吧?这样说我?”
Zona没看他一眼,伸手做出请的手势,护送温琪离开。
出会场,Zona问她:“需不需要我帮你叫车?”
“谢谢你,不用了,我朋友会来接我。”
“再遇到梁绍棠,你不用理他。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他骚扰你,就告诉我。”
“好。”
温琪接过名片,看到她的头衔是董事长特别助理,顿时心生敬畏,将名片放进手袋。
五分钟后,车来了。
何良宇越过中控,帮她打开车门,温琪上车,不忘摇下车窗再对Zona道谢。
一上车何良宇就看出她情绪不对,温琪并没有遮掩,告诉他今晚的遭遇。
何良宇听后沉吟,安慰她不要怕,这段时间他会车接车送,实在不行还有阿肯,对方如果有实质行为,反黑组也能介入。
“不好吧。”温琪很过意不去,“你那么忙,还要接送我。跟阿肯报备一声就好了,我看这个Zona好厉害,在骥新说得上话,梁绍棠挺怕她的。”
“最近不忙。”他笑笑,“我在追你嘛,接送你也是应该的。”
“那好吧。”
温琪气鼓鼓的,想起梁绍棠那个阴湿的眼神就觉得浑身难受,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没事,有我在。”
“嗯,刚才我给自己壮胆,就是想着你马上会来接我。”
何良宇笑起来,趁红灯,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耳边碎发。
这天回家,温琪和瑞秋进行了长达半个钟的通话,她没提遇到梁绍棠的事,只是征求瑞秋意见,想知道自己在朋友眼里是什么状态,能不能开始新的感情。
瑞秋连声说能!
“当然可以,早就可以!就连心理医生都劝你如果身边有合适的人就恋爱,你就从了他吧。”
心理医生说了,她未必是出于不舍才放不下,更大可能是受到了感情创伤,所以建议她多出去走走,多接触新的人,走出之前复杂的关系,不要刻意空窗,要尝试健康的恋爱。
温琪犹豫,“这样是不是对Jeremy不公平?”
瑞秋咋舌,从躺着的姿势变成了坐姿,“有什么不公平?你只是还在受那个人影响,又不是对他恋恋不忘。而且都是成年人了,何良宇清楚你的状况还敢追你,就是他够胆咯!恋爱有感觉就谈,没感觉就散,你不是最看得开?怎么又有负担?”
“你说的有道理,但我还是在意我的状态,我觉得在我状态百分百恢复前,都对Jeremy不公平。”
“kiki,你听我一句劝。”瑞秋顿了顿,“你不会百分百恢复了,我说真的。我也一样,我们都回不去了。就好像…你变不回十八岁的自己,你懂我意思吗?我怕我说不明白。”
“我懂,你说明白了。”
温琪觉得瑞秋真的成长了很多,那老练的架势,像个饱经风霜的老船长。
“老船长”说得对,她永远变不回一年前的温琪了,温琪折损了一小部分,所以不管是恢复到从前的百分之九十还是八十,那都将是她今后的百分之百。
想通后,温琪和何良宇确定了关系。
不过是地下恋,以何良宇的咖位,不到孩子满月前一天,都不见得会公开另一半。
这对温琪这个圈内人来说,是完全可以接受的,甚至她比何良宇还不想走到公众面前。自从确立关系,她就再也没和他一起走在街上过,实在是心里有鬼,怕狗仔拍到照片。
即便躲躲藏藏,这种谈到大众情人的感觉还是很虚荣的,更何况何良宇绝对是满分男友,充分尊重理解女友,有耐心,又讲理,是味治愈温琪感情创伤的良药。
温琪和他一起品酒,一起跳舞,在点燃香薰的小卧室里,随音乐相拥慢慢摇摆。
他的吻永远轻柔温暖,带着熟悉的烟草气息,不疾不徐攻陷她的防线。
他比想象中会,那晚两人都喝得微醺,音乐轻缓始终漫步云端,他夸她的身材,夸她的声音和情态,温琪被夸得忍不住笑,抬头说他像个老师。
那就是他们第一次发生关系的情形,很和谐,很浪漫,甚至有点温馨。
此时距离那场爆炸已经过去足足一年。
温琪很少想起以前的事了。
她在医生和身边人的帮助下越来越好,体重也恢复到原先重量,瑞秋说她气血红润,看上去被何先生滋润得很好。
她们煲电话粥的内容,也都围绕这段全新感情。
温琪涂着指甲,对电话那头的瑞秋说:“不过说真的,我第一次知道和正常人谈恋爱是这个感觉,以前认识的那些二世祖,好像都有点变态。”
瑞秋哈哈大笑,“不是一个类型,以前是你伺候人,现在是别人伺候你。”
温琪纠正,“也不是伺候我,就是很尊重我。”
瑞秋暧昧问:“哦?什么时候?那个那个的时候?”
“任、何、时、候。”
“哎我认真问你,真的很好奇啊!和J先生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欲仙欲死?我之前看八卦周刊,说男人中指长那个也长,J先生手那么修长,岂不是很强?”
温琪无语,多大了还像中学生一样无聊,拧上甲油盖子,“是啊,欲仙欲死,超级爽。不说了,等下他来我家,家里没吃的,我出去逛一下超市。”
挂电话,温琪晾干十指,美美欣赏,收拾东西出门。
她不知道,自己的通话从几天前就被人通过无线电频率监听,通话内容都会被另一台录音设备接收。她和瑞秋、何良宇,乃至其他任何人的对话都被第三个人听到。
毫不知情的温琪此时正想着下楼到附近采购,买点蜜瓜和火腿,晚上跟男友喝酒谈心的时候可以吃。
超市人很多,她推车走在货架之间,墨镜挡在脸前。
女人第六感让她隐隐觉得有人跟着自己,可是一转身,又只有走动的人群。
随便了,应该是狗仔,她一个人上街,跟着她又能拍到什么?
温琪到卖酒的货架,想挑一支红酒,她和Jeremy都更喜欢法国红酒,那是拿波尔多红还是勃艮第?
嗯…今天想喝口感轻盈一些的。
正耐心挑选,余光却在瓶身上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反光。
温琪心脏骤然紧缩,心跳提速,一阵电流自后脊上涌,仿佛潘多拉魔盒被打开,纷乱地情绪妖魔般胡乱喷涌。
酒瓶应声落地,宝石红的酒液如同一张巨网,极速在脚下蔓延。
直到超市员工过来查看情况,她才一边道歉,一边回头张望。
身后早已空无一人,这不真实,她似乎只是撞见了个游荡于世的魂魄。
超市员工认出她,惊喜问:“是kiki吗?你是kiki吗?”
“…我不是,你认错人了。”
温琪捂着脸落荒而逃。
她撞鬼了。
那个男人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他已经死了……
第52章 亡命之徒
一个剪影,一个被圆柱瓶身拉长比例的黑色轮廓,按理说可以是任何人,可是温琪很笃信,那就是他。
她以为她的病好了,却还是在出现幻觉呢。
回家路上,温琪沮丧地电话联系了心理咨询师,说自己幻视了谢仲安,说出那个名字,她心跳难免又漏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