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划爆炸的居然真是骥新内部成员,难怪……
温琪还记得,那天Zona介绍梁绍棠是骥新信任总经理,这一年温琪对骥新的事不闻不问,报纸看到相关财经新闻都要将视线绕开,万万想不到,连梁先生都被软禁了。
温琪深吸气,坐到沙发另一侧,从茶几下拿烟来点。
昏暗光线下那点火星异常耀目,光线忽明忽暗,女人红着眼圈吞云吐雾,娴熟地操纵那颗微弱的火种。
谢仲安很惊讶,“他教你的?”
温琪觑他。
“他为什么教你吸烟?”
“不关你事。”
她听见他长吁气,然后走过来,夺了她的烟深吸一口,再放回她唇边。
尼古丁上头的瞬间使人头脑清醒。
“琪琪,和他分手。我死之后你和他怎么样都可以,恨我恨到在我坟前打野战都可以,但现在我活着,你知道我做事冲动,别让我太嫉妒他。”
第54章 什么叫爱
隔天温琪想办法联系到了阿肯,他们O记做事非常小心,也非常料事如神,很久之前阿肯就告诉她,如果之后有任何谢仲安的消息,要及时联系他。
当时温琪觉得莫名其妙,现在才有种背靠大树的安全感。
他们在咖啡厅见面,温琪开门见山告诉他谢仲安回来了,还告诉他当初是梁绍棠想杀他,那通电话也是梁绍棠打的。
阿肯似乎并不惊讶,只是点了点头。
“你们早都查到了,是不是?”
她想起大半年前那次见面,阿肯说谢仲安的“死”有疑点,问她那晚还有什么线索,她说她觉得凶手是骥新内部的人,看来当时警署就已经锁定了梁绍棠。
“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不抓人?梁绍棠就是凶手啊,谢仲安还说他软禁了梁新昇,现在人在泰国,你们不能做点什么吗?”
阿肯蹙眉,没有正面作答。
“警察会管吗?”温琪急切问,“现在知道梁绍棠是凶手了,是他策划了爆炸案,能不能把人抓起来?”
阿肯沉吟片刻,双手交握摆上桌面,“温小姐,不要着急,这件事我们会跟进,你只要确保自身安全,小心不要被卷入恶性事件。”
“什么意思?不抓吗?”
“抓人要讲证据,虽然我们怀疑梁绍棠,的确可以带他回去问话,但这件事他办得滴水不漏,如果我们手上没有决定性证据一招制敌,不会打草惊蛇。”
这不是温琪要的答案,她试探问:“你们不抓梁绍棠,那会抓谢仲安吗?”
阿肯答:“还是那句话,抓人要讲证据,谢仲安的确是警方一直想要抓获的目标,有证据警察是不会放过他的。”
温琪蹙眉不语。
阿肯喝了一口咖啡问:“你和Jeremy……”
温琪抬眼看向他,“谢仲安让我和他分手。”
“你打算怎么做?”
“我不想连累他。”她垂眼看向咖啡杯,“谢仲安住在我家不肯搬,他说他不能回自己家,会被梁绍棠的人发现,我没办法。”
没办法,所以来找警察,结果警察既不能抓梁绍棠,也不能阻止谢仲安杀梁绍棠,难道她真的只能靠自己?
阿肯愣了愣,“他住在你家?”
“是。”
这个消息倒是对警方很有利。于公,他希望温琪能将谢仲安留在她家,方便后续情报跟进,于私,还是要考虑何良宇的感受。
“温小姐,你会和Jeremy说出实情吗?”
温琪皱眉摇头,“我不知道,我不想让他被牵扯进来,所以我才来找你…可是你们这个不能抓,那个没证据抓,要我怎么办啊?难道我真的要和Jeremy分手?”
阿肯少见地犯愁起来,但很快就恢复了作为O记警官的专业性。
“我了解Jeremy,如果以后被他知道你和他分手是因为这个,他肯定接受不了,你不妨和他开诚布公地说,告诉他谢仲安回来了,现在在警方监视下等待他下一步行动,他肯定会配合。”
温琪摩挲咖啡杯,忽然笑了,“警官,你没谈过恋爱吧?谁受得了女友和别的男人每个晚上睡在一起,再大度的男人都不行,就算他表面同意,心里也会受伤,他真的很好,我不想伤他。”
“那你……”
“我?我有的选吗?”
“抱歉啊温小姐…”
“其实谢仲安回来的那刻,我和他就没办法继续下去了,不如好聚好散。”
原来她看得比谁都透彻,阿肯没说话,作为男人,他完全理解她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Jeremy是他的好兄弟,看好兄弟戴绿帽的确不好受。
“温小姐,有个问题我想作为Jeremy的朋友问你,希望你不要感到冒犯。”
“你问吧。”
“你爱谢仲安吗?”
她很自然地反问,“什么叫爱?”
阿肯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问,用最粗浅的方式表达,“呃。爱,就是男女感情?”
温琪笑了一下,“我希望他能放过我,让我正常生活,也希望他能逃过你们,安然无恙。这算爱吗?警官,如果我爱他,我有罪吗?”
走出咖啡厅,门上铃铛“叮铃”响动。
温琪拿出手机,想给何良宇打电话,可是拨号键怎么样都按不下去。
她舍不得他,真的很舍不得。
在错误时间遇到对的人,没什么比这更可惜的了。那她和谢仲安呢?错误的时间,错误的人,可是他太癫太疯狂,他这个人就是个错误,因此他能用更错误的行为修复每一个小错误。
事到如今,温琪都分不清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了。
就像她刚才问阿肯,爱他是对,还是有罪。
这通电话终究没打出去,何良宇是个有分寸的人,他不会不请自来撞破她“劈腿”,温琪打算这两天想想怎么面对,然后约他出来,当面把话说清楚。
*
才下电梯,温琪就闻到浓浓香味,推门回家,是谢仲安在煲汤。
他赤着上身,只穿了条洗褪色的牛仔裤,站直了比抽油烟机还高,弯腰衔着烟将白鸡斩件。
“回来了。”他朝温琪看过来,吸烟含糊地问:“试镜怎么样?”
温琪骗他自己出去试镜,实际是去见了阿肯,“还行,等消息吧。你出去过?”
“是啊,想做饭但是家里没菜,不是得出门买菜?”他信手用刀指向水槽,“五斤重的石斑,还有冬瓜猪蹄汤在煲,鸡已经在斩了,蒸个鱼就吃饭。”
温琪放下包包,走到厨房去看,汤锅锅沿咕嘟冒泡,鱼已经杀好,躺在水槽底有一下没一下地扇动腮盖。他忽然从背后伸手来抱她,将她整个人都搂进怀里,俯身亲她额头,隔衣服和胸罩揉她胸部。
他说:“我要是有命和你过一辈子,就天天煲猪蹄汤给你喝,把D催成E。”
“你要是没命呢?”
“那你就叫姓何的煲汤给你喝。”
“你拆散我跟他一年,他还会娶我?”
“不娶就说明他不够爱你,再换一个。”
“你以为菜场买菜啊?”
温琪懒得和他说,推开他走出厨房。
她心情很差,满脑子在想怎么跟何良宇提分手,聚少离多?受不了他和女演员拍吻戏?说得好像她以前不知道他是演员一样。
可是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充分的理由,就连最经典的“性格不合”用在他身上也是一种侮辱。她谈过的所有男人里,何良宇是性格最好最温良的一个。
饭菜上桌,二人先喝汤。
谢仲安问她冰箱上为什么贴了那么多重复的冰箱贴,温琪说因为她爸爸是个健忘的海员,去同一个地方总是会忘记给她买过什么。
“你知道的呀,我说过。”
谢仲安想了想,记起来了,“我见过你老爸相片。”
“呵。”温琪冷笑,喝口汤,“我爸很高很帅吧?和我站在一起看不出他已经四十多了吧?”
“这样说的话,我跟你老爸是同类型的男人,又高又帅,看不出年纪。”
好厚的脸皮。
温琪看看他,他自从那天出现,就是个刘海盖眉的“青春”造型,虽然只是因为长时间没有打理,但看上去的确比之前还年轻了一点。事实上他比温琪大八岁,今年三十三。
“我给你理个发吧。”她说。
“好啊,你还有这个手艺。”
“没有,我打算给你剃光。”
他笑了笑,往她碗里挟块鸡,“吃鸡。”
温琪问:“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谢仲安扒饭的手顿了一下,回答:“二十年前是瘾君子,后来是两坛骨灰。”
“不好意思。”
他扬眉,“还想知道什么?你问,我现在寄人篱下,给你做煮饭公,陪吃陪睡,当然是你想知道什么我就告诉你什么。”
什么陪吃陪睡……
温琪想了想,问出那个她最在意的问题,“快艇爆炸,你是怎么从海上活着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