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早起来口含一片参啊!温小姐,你那个大佬金主不是复活了吗?你就别出来害别人了啊!你知不知道昨天三个代言都打我电话质问,我真是头都大了。”
“真要被你们逼疯了,我就是个打工的,要给我增加多少工作?”
“谈恋爱,你们拿过几个奖啊就敢谈恋爱?”
出电梯,温琪已经被数落得狗血淋头,她进休息间,看到了同样被数落一上午的何良宇。
休息室里还坐着他老板,温琪忽然觉得今天过来是个错误,她好像是专门送上门来找骂的。
何良宇的老板在业内有名,早年是金牌经纪人,人送外号安迪哥,谁都要叫声哥,哪怕温琪不归他管,他都能指手画脚几句。
安迪哥点点手表,“温小姐,迟到十分钟,我的时间很宝贵的。”
“…有点堵车。”她皱起眉,“而且我不知道今天要见你,安迪哥。”
安迪挑起眉毛,下一秒就被何良宇把话接过,“是我约大家这个时间见的,我有话说。”他站起来,走到温琪身边,牵住她手,“kiki,没什么好自责的,既然都拍到了,承认就好。”
温琪睁圆眼,把手抽出来,“不是啊…我们已经——”
何良宇对安迪正色道:“安迪哥,合同上没有针对我恋爱做任何条款,我不觉得和kiki在一起有错,演戏唱歌是我分内事,公关是你们要摆平的,否则我为何签公司?”
安迪震怒,“你说在这种话对得起公司吗?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流失多少粉丝?失去多少角色机会?”
“我知道,所以今年合约到期你们可以不续约,我的目标是拿金像奖,不靠单身争取角色。而且,筛选掉不在乎我演技的粉丝,对我的个人隐私也是一种保护。今年我的号码被曝光三次,家庭地址也被泄露,如果要一直维持这种形象,我想我会很累,我已经二十七了,拍拖不是罪过吧?”
温琪听着,觉得何良宇好像是在借自己争取权益,因此还只是听着,没有马上拆穿他们已经分手的事实。
安迪听后脸都气到涨红,忽地笑了声,站起来满屋踱步,“拿不续约威胁我?真有你的Jeremy,好啊,那你说,这件事怎么解决?”
“不用解决,我和kiki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们在一起还是不在一起,都不影响我演员的身份,我说的对吗?kiki。”
温琪差点被绕进去,“对…不,不对,Jeremy你要说清楚,我们已经分手了。”
“什么?”安迪和何良宇经纪人的眼睛一下亮了,“已经分手了?”
何良宇坦言,“是,kiki因为我的事业规划和我提了分手,不是因为感情不和,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想安迪哥你也拦不住了,与其揪着我的感情不放,不如一致对外。”
这下温琪是彻底被绕进去了,那他们到底是分了还是没分啊?她站在一旁听何良宇跟他老板又说了半个钟,眼睁睁看安迪哥被说服,最后被迫接受,联系人公关。
何良宇开门,示意温琪跟他一起出去。
温琪憋了一肚子话,但是不想弄得太复杂就没有当着大家的面讲,反正公关和分手都是要进行的嘛。
电梯里,温琪终于忍不住说:“Jeremy,我们也坐下来谈谈吧。”
“好啊。”他看看时间,“我知道一个隐私性比较好的地方,现在去?”
温琪点了一下头。
他带她去的是个私人会所,二人进了酒廊,坐进隔断包间,这个时间段酒廊没有客人,只有一个服务生和一个酒保。
服务生端来果盘和酒水,拉上隔断,环境私密很适合谈事。
“Jeremy,我没想到你会对安迪哥说那些话,我…我觉得你有点冲动,我们既然已经分开了,你让经纪公司否认就可以。”反正也不会被抓住更多小辫子了。
“没事,我是为自己争取,就算我们分手,我也要再拍拖的,你不用想太多。”
原来是她想太多?温琪存疑,但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自恋,“也好,那我也算帮到你。但是…你对安迪哥还是该说清楚,他可能以为我们分开只是缓兵之计。”
温琪说着,何良宇帮她将果盘移过来,口吻自然说道:“kiki,谢仲安回来有没有找你?”
“…我们说我们之间的事,跟谢仲安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他一出现,你就跟我提了分手,这让我很难不多想。”
“你不用多心,分手是我自己的决定。”
何良宇有自己的判断,“可不可以对我说实话?我很担心你被他威胁,你知道我不情愿和你分手,我觉得我还是你的男友,有责任保护你不受到伤害。”
“Jeremy…分手的理由我说的很清楚了,跟谢仲安没有关系,是我自己的决定。”
“可是你说得那些现在已经不成问题,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在一起。”
“话是这么讲,但是——”
“但是他回来了,是吗?”
温琪惊愕看向他,他像是早就猜到,苦涩一笑,“kiki,你忘了咨询师说的话吗?你对他不是爱,你不能让自己沉浸在那种错觉里。”
被说中症结,温琪沉默不语。
她想说,现在说那些都为时尚早,谢仲安跑去报仇,会不会再突然暴毙一次都未尝可知,就算不是错觉,他们也够呛会真正在一起。
她和何良宇分手,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自己的摇摆不定,那对他不公平,还不如分手算了,就怕当断不断影响他事业,反而弄得一团乱麻。
温琪委婉表达,“…你没看到报道怎么写我?我风评不好,可能本来我们两个就不般配,别因为我做牺牲。”
何良宇却说:“如果你是说对我事业的影响,交给时间,我会证明自己。至于般配不般配,kiki,我们相处那么愉快哪里不般配?自己感觉愉悦,只是因为别人怎么说就要分开吗?”
温琪被说得好惭愧,她曾经被他照顾得很好,他没有一点对不起她。如果不是谢仲安回来,一切都很平稳宁静。
何良宇继续问她:“kiki,谢仲安只是自私享用你的青春,他真的爱你吗?他那种人懂爱吗?他能照顾好你吗?”
有人敲了敲隔断的门,二人以为是送酒的服务生,没有在意。
他们坐在并不完全封闭的小隔间,周遭是竹子制成的屏风隔断,光线昏暗,背景音乐舒缓,极容易让人忽略这里其实还是个公众场所,一旦有人路过还是能听见他们谈话。
隔断拉开,谢仲安就那么惊喜地站在外边,笑容刻意,刻意得像是有备而来。
一段时间不见,他的手臂伤势已经接近痊愈,黑衬衣挽至小臂,只有手腕缠着一圈绷带,像头鏖战后的灰狼,单手扶着隔断,微微躬身,将沙发里的二人扫视。
“好巧,在这里看到二位。”
巧?
温琪不那么认为,她早就见识过他的手段。
她真的很不爽他这种捉奸语气,问:“你怎么在这?”
“谢先生,我和kiki在谈事,请你尊重我们的个人隐私。”何良宇在求复合,当然紧贴着温琪坐,此时更是伸手将她护住,牵起她手,目光警惕,提防这位“不速之客”。
谢仲安大剌剌分腿在温琪另一侧坐下,拿起桌上有口红印的那杯果汁就喝掉半杯,然后嫌弃地打量玻璃杯,“这什么汁?好甜,甜得掉牙。”
何良宇随即质问:“谢先生,还没回答,你怎么知道kiki在这?”
“何先生。”谢仲安学他说话腔调,拉过温琪一只手,拍了拍,放在掌心五指相扣,“刚好我也在这里谈事,可能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缘分。”
何良宇牵住她的手没有放开,看谢仲安的眼神就是在看一个不法分子,根本没有拿他当成情敌,“是缘分,还是你在强求?”
“强求来的缘分,也是缘分。”
“你说错了,强求来的就算是缘分,也是孽缘。”
这两个人在讲禅吗?温琪看看自己左右手,很想一下把两只手都抽出来。
谢仲安没给她这个机会,拉起她,“已经分手了还有什么必要见面?再被人拍到,毁了何先生事业,他看你玩真的,还不吓死了?走了,我送你回去。”
温琪闻言皱眉,觉得好笑,他说话真是难听,好像不经大脑。
还是说在他眼里她就是瘟神,吓得死人的那种,连他这尊大瘟神都要来亲自认可她。
可是他不知道,人家根本不怕和她公开,何良宇不在意她名声好不好听,也不在意她会不会影响自己前途。
温琪从谢仲安手下挣脱,“放开我,我自己回,不用你送,既然是偶遇,去忙你的事情就好了,这里不需要你。”
谢仲安没料到她反应突然这么大,他不会商量,拉她就出了酒廊。
这间会所在寸土寸金的香港都建得好像一座园林,一路他拉着她根本没人目击,温琪边走边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