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到底会如何处置他?他一定不涉案,但难说警方不想凭借这个机会将骥新一网打尽,找理由各种谈话调查。
“你怎么回来的?”她警惕地支起身体,坐得很直,“警察知道吗?你到底会不会有事?”
谢仲安看她警觉得像只狐獴,觉得可爱,想了想,说:
“当时梁绍棠被捕,把我藏在当地武装,但是那边各地势力的关系靠利益绑定,谁开价高谁就是合作伙伴,我联系第三方帮我交赎金,那位将军对我态度立刻就变了,你都没看到我有多威风,一路直升机护送我到泰国。”他说得很轻易,“之后就大摇大摆回来了。”
温琪才不信那些被他加工过的说辞,虽然很想听故事细节,但忍住关注重点。
“警察呢?看到你回来,警察怎么说?”
他耸肩,“警察很关心我,叫我小心点,别被他们查到这案子我有牵连。”
还有心情开玩笑!温琪板起脸,“他们不会控告骥新吗?就算没有证据,梁绍棠也会想办法把你们拉下水,你就这样回来,就不担心坐牢?做线人到底会不会对你宽容?”
“你怕我坐牢?”他笑,“前不久你不是还想送我进监狱?”
“能不能认真点?”
谢仲安靠进沙发,指尖在小老大脑袋上打转,“不是我不想认真,是我也不知道。O记、CIB和毒品调查科三个部门都是不相关的,一个宽容不代表个个宽容,就看后续他们想怎么查骥新了,也只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温琪皱眉,抬眼看他,“你命都豁出去了,那个CIB警官不保你吗?O记会不会借机来查你?”
谢仲安扬眉,“他们现在为梁绍棠忙到不可开交,暂时不知道他们对我的打算,不过就算开庭,也不怕梁绍棠乱说话,因为他不光想杀我,还想杀梁先生,他完全有理由捏造事实污蔑骥新,到时拿不出证据也只是泼脏水,不用担心。”
要知道骥新公司和骥新社团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前者底子全然干净,后者梁新昇也早已抽身,至于谢仲安,靠自己争取了一块“免死金牌”,还不知道好不好用。
他话锋一转,“话说回来,O记那边我不知道,但我知道K记为我争取很多,你拼命保我,还成立儿童基金会,怎么这么厉害这么有胆识?”
温琪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K记说的是她。
“还不是被你逼的!”
她正色,骑坐到他腿上,叫他注视自己,“有的事是要还的,我知道你不沾那些,但梁先生跟你关系近,你不贩毒,你手下赌场流经的钱,都一定有梁先生的黑钱,我们多做点,也是应该的。”
他抱住她,顺顺她的长发,“你说的对,都听你的。”他轻叹,“我是不是连累你?”
温琪揣着小老大,在他身前摇摇头。
谢仲安还是没能习惯这颗毛绒电灯泡,皱眉,“这狗到底哪来的?”
“海边啊,跟你说了,它一路跟我回来我就收留了,对了,要不是它我还不知道原来这是你做的——”
说起这个,温琪兴奋拿出粉红小象,开始讲述小黑老大和他们的特别缘分。
也许明天警察就要查上门,但此刻温琪不想去想那些,她男朋友今早平安无事地回来,她有好多好多话想对他讲。
第68章 幸运之吻
近期报纸有两桩消息引人议论纷纷,一是骥新梁绍棠运毒被抓,整个公司都在接受调查。
二是话题女星温琪在公开节目病愈现身。
那天的节目还刚好是个婚恋话题,主持人大胆打趣温琪诸多前任,提起她有一任男友最近风头很盛,问她有没有内幕分享。
温琪尴尬说自己不了解,主持人和其他嘉宾大概是觉得骥新的案子热度很高,故意反复提起,直到节目录制结束,几人在后台见到谢仲安捧花来接温琪收工,这才全都吓破胆,贴墙和他挥手问好。
谢仲安也看了半场录制,风度翩翩挨个握手问好,转过头脸霎时阴沉,但懒得计较,大步流星朝温琪化妆室走过去。
入冬他穿皮夹克和牛仔裤,身材高挑,手拿鲜花好似等待录制的男星。
“宝贝。”他敲敲化妆室的门。
化妆室里所有人鸡皮疙瘩都掉一地,温琪转头看到他,心说贝你个死人头……
自从梁绍棠入狱,温琪身边警报解除,他就恨不得在她身边画个圈,立个警示牌,标注上他的身份信息,用于驱赶她身边异性。
“半个月要送多少花?我家已经没花瓶可以拿来插。”
温琪很恼他这样在自己身边突然出现,明明她没有告诉过他今日行程。
“之前送的早就可以扔掉,留最新这束,满天星和红玫瑰,喜欢吗?”
温琪闻闻花香,点了一下头。真的很漂亮,花瓣还洒了亮粉,反正她拒绝不了。
谢仲安亲吻她发顶,在镜子里看向她,“既然喜欢,那赏脸来我家吃饭,顺便看看小狗?”
是的,他们分居一年多暂时还没住回一起,小老大被养在了他家,起初温琪不同意,但她照顾两天就扬言要和小老大断绝母子关系。
这狗随地大小便!逮到什么啃什么,啃拖鞋就算了,还啃烂她一双Jimmy Choo。
温琪连夜让谢仲安把狗接走,扒车门叮嘱他好好饲养,如果小老大乱拉屎拉尿,不可以动手打狗。
结果过了几天,小老大就在他训练下学会定点上厕所。
这让温琪觉得很没面子。
于是她此刻故意问:“怎么样?有没有教会他新技能?”
谁知道还真有,“当然,现在会坐下还会握手。”
“握手?”温琪惊讶。
他很得意,“管狗呢,就和管人一样,要恩威并重,我很擅长。管好了给你玩。”
“…本来就是我的狗,借给你养。”
“温小姐知道我仇家多,借给我一条烈犬护卫,未免太小心我。不过呢,你的狗就是我的狗,我家就是你家,它在哪都一样。”
说得好亲昵,温琪翻个白眼。
二人从电视台离开,刚上车开出一个路口,温琪就发觉后视镜跟着警车。
她担心自己多虑,特意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警察真的一直跟着,叫他:“…谢仲安,谢仲安!有警察跟着我们。”
他似乎早就发现,注视前方,打转方向盘,“是跟着我,不用慌。”
车子缓慢靠边,刚停稳,警车就下来三个警察,敲敲驾驶座车窗,示意谢仲安下车。
谢仲安没有立刻下去,而是摇下车窗,笑说:“不是吧阿sir,前天刚找过我,没证据把我放了,今天又来?你们没生活我有啊,我女朋友肚子很饿,我们还要回家吃饭。”
警察瞥了一眼副驾抱着花的温琪,冷冷对他道:“下车,我们现在怀疑骥新和一起跨国贩毒案有关,请你下车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又有关?这样反反复复,我很难不怀疑你们是在故意施压。”
“下车。”
谢仲安叹口气,“警官,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是司机,我要先送我女朋友回家。”
前面的警察还想说些什么,身后职级高一些的站过来,“可以,警车会跟着你们,不要耍花样。”
车窗关上,温琪心跳变得好快,始终注视后视镜,看他们挨个上车。
她问:“你不是线人吗?为什么他们一直调查你?”
他将车启动,“认我是线人的只有CIB,这些人一看就是O记的,恨不得拆我的骨。不过没事,梁先生做事很周全,那些生意他都放手给梁绍棠做是有理由的。我现在送你到我家,桌上有提前布置好的晚餐,你吃饱,玩玩狗我就回来了。”
“谢仲安…”
“没事的。”
谢仲安驾车将温琪送到他家楼下,车停稳后,他看向担心得一言不发的女人,问:“别这个表情,能不能给我个幸运之吻?”
温琪越过去吻他,他拍拍她后背,叫她先回家喂小狗,他晚点就回来。
温琪在他家等到了后半夜,桌上的饭菜一口没有动。他搞氛围,还在桌上放了蜡烛,温琪点了又灭,觉得白蜡烛不吉利,明明是浪漫的法式烛台都叫人杯弓蛇影。
她知道警署这次是想拔出萝卜带出泥,靠梁绍棠的案子扳倒骥新。
现在只有祈祷梁新昇早就将以前屁股擦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毕竟单从这个国际运毒案来说,梁绍棠显然站在骥新对立面,他先设计“杀”谢仲安,再软禁梁新昇,没人会这样对待同伙的,律师到了法庭上怎么辩都不会输。
温琪意识到自己的正义感似乎正在离家出走,可是说实话,她心里很乱,谢仲安已经帮警察做事,破获了国际运毒案,她真的希望可以有“戴罪立功”这种可能。
半夜两点,谢仲安推开家门。
女人就在沙发上坐着,因为小老大窝在腿上,所以没有站起来迎接。她在他脱外套靠近时扬起下巴,谢仲安俯身和她碰碰嘴唇,问她为什么没有吃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