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明明是以这般亲密无间的姿势相拥,却不停地强调彼此的身份,仿佛只要用言语点出伦常中的禁忌,就能刺得对方分外难堪。
檀明励手伸进她的肚兜内,在柔软处捏了两下,恶狠狠道:“把你的堂妹杀了,或者赶出檀家的宅子!你把明理身边的相好通通算计一遍,独独留了你这个堂妹住进了主宅,你还说你毫无异心?”
陈苓蓉气息不稳,唇边却带着嘲笑道:“我是对我这个堂妹放任自流,只要她安分守己便好。之前她同柳翠喜亲近,我才会把柳翠喜接进主宅来,将两人隔开。你是给你的弟弟出气,还是替自己出气?他不对你言听计从,你倒是怪起别人来了!”
她内心又酸又胀,一长串话说完,趁着檀明励全神贯注思考如何回击的间隙,手肘用力地拐向他的肋骨,想要借机脱身。
檀明励早就有所防备,忍痛圈住她的腰,用力将她的绸衣扯开,珍珠扣子天女散花似的散了一地。
陈苓蓉惊怒交加,连连推拒:“你疯了么?我们都撕破脸了,你在做什么——”
她的话语埋没在檀明励的深吻里,男人一吻完毕,眉眼深沉地看她:“我看见你这个毒妇发狠,就想亲你。”
陈苓蓉衣裳被檀明励撩起,被动地承受着他的进攻,鼻子里不由自主地哼上几声,在心里暗暗地记下了这笔账。
她自幼时起,皆由父亲亲自教导心术权谋,因而颇有野心,自视甚高。她不愿当描唇点眉,温良恭俭的内宅主母,只想当搅动天下风云,巾帼不让须眉的女谋士。
陈苓蓉本以为檀明励会不像寻常男人那般待她,没想到他同他们也是一丘之貉,只把她当成个寻求刺激的玩意,征服她只是证明自己有高其他男人一等的能力,本质上也是把自己当一个玩意。
这是她无法容忍的行径。
陈苓蓉雌伏在檀明励身下,心里想着顶着一张包子脸的陈丽安,眼里精光闪动。
她一开始还真是看走眼了,这是只长着獠牙的兔子。
檀明理以袖遮脸,风风火火地去水榭边寻陈丽安。
陈丽安正欣赏着湖里枝蔓坚韧的残荷,听见脚步声,笑吟吟地转身看过来,见檀明理的脸拉成驴脸,顺理成章地关心道:“夫君,怎么遮着脸?”
檀明理放下袖子,把脸侧着,不愿陈丽安看他的另外半张脸。
陈丽安柔声安慰道:“夫君无论外表如何,在妾身心里是青年才俊。”
檀明理悒悒哀叹,缓缓将脸侧过来,半张脸上浮现出通红的巴掌印,打他的人力道不小,五指的印记像发好的面团,涨得挺高。
看手掌大小,打檀明理的应该是个女人。
陈丽安关切地看他:“是谁做的?太过分了!”
檀明理怒气冲天道:“还能有谁?不就是那个毒妇么?”
陈丽安听闻此言,再次端详了这个巴掌印,看巴掌印的食指上还有个凹痕。看来陈苓蓉是用左手扇她的,她左手的食指上有枚翡翠戒指,这个硌痕都能印在檀明理的面皮上,足以可见陈苓蓉的来势汹汹。
她从怀中掏出绢帕,按在檀明理的面颊上,痛心道:“夫君,我们从小路回房吧,我是心疼夫君受了皮肉之苦,但路过的佣人小厮就不一定了。”
檀明理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道:“谁若是撞见了,本公子直接一剑劈死他们。”
陈丽安心里冷笑,他这个横劲儿至始至终都不敢对陈苓蓉发作,只会对着弱者霍霍。
所幸这条小道上青苔湿滑,素日里就人迹罕至,两人当真是一路避着人,回到了檀明理的院落。
陈丽安用帕子浸了冷水,敷在檀明理面上,轻声道:“先敷几个时辰吧,实在消不下去,我就找大夫给你调制药膏。”
檀明理坐在桌前,面色有山雨欲来之势。
陈丽安睁着一对杏眼,每隔半个时辰,就揭开帕子,看看他面上的红肿是否消退些许。
檀明理在陈苓蓉的事情上,向来是爱惜面皮的,只是他爱惜的路子可谓是另辟蹊径,不许旁人过问他和陈苓蓉的事情,否则便会暴跳如雷。
陈丽安是为数不多的例外,她面上做得真诚,檀明理知她决计不会嘲笑他,心里一直向着他,便愿意对她宽容以待。
陈丽安松了口气:“可算好了些许,你和堂姐因着啥事争起来了?肯定是她的错,动手打人就是她的不对!”
檀明理悻悻道:“我喝完花酒回来,在堂前碰到陈苓蓉了,她也没有多嘴,只用鄙夷的眼光看我,我气不过,就上前去骂她是个卖笑的婊子,只对着丈夫冷脸,就被她打了。”
陈丽安默然了一瞬,拍了拍檀明理的后背。这两人,一个没有人心,一个不说人话,着实是天造地设的一双,她很想笑上几声,为了大局只能强自忍耐,咬牙咬得腮帮子发酸。
她正面迎着坐在小凳上的檀明理,抚着他的后背安慰他,这样就算忍笑,檀明理也看不到她面上的神情。
然而陈丽安却漏算了一件事。
檀明理的头正对着她鼓鼓的胸脯,贴近了能看到掩在棉布里的沟壑起伏,还有若隐若现的花香往他的鼻孔里钻。
陈丽安惯常喜好穿宽大的衣袍,罩在其中不显身材,这样两人离得近,他才发觉其中别有洞天,陈丽安的胸脯隆准,时不时地轻晃几下,看得他直咽口水。
他一把环住陈丽安的腰肢,陈丽安惊得要跳起来,手搭在他的咸猪手上,绞尽脑汁地想法子拒绝。
“夫君,你之前讨厌妾身,说妾身与堂姐有几分相像,你难道忘了吗?”
檀明理色欲熏心,八爪鱼似的黏着她,哼哼唧唧道:“今昔非比,我现在不觉得像了。”
第25章 搅局
陈丽安对檀明理的触碰避之不及。
从相貌上来说,檀明理生得英俊高大,兼之又是高门世家的三公子,投怀送抱的莺莺燕燕比比皆是。
陈丽安却嫌弃他是个软骨头,成天朝三暮四,出尔反尔,眼下被他搂着腰,恨不得变成泥鳅,从他的腋下溜出去。
可她费尽心思,才让檀明理对她从抗拒转为接受。要想掌握檀家书房里的秘信,首要之务是在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宅里生存下来。陈丽安只能面上对檀明理俯首帖耳,让他明了,他的身边只有她不离不弃。
檀明理炽热的呼吸落在了陈丽安的脖颈上,熏得她一阵阵的悚然,后背起了密密麻麻的颗粒。
檀明理将头靠在她的胸脯上,侧耳听了片刻,调笑道:“你的心跳得好快。”
陈丽安真想直言不讳地告诉他,这是被他放浪形骸的举动给惊出来的。
檀明理伸手去解陈丽安的衣带,花言巧语道:“丽安,之前冷落了你是为夫的不是,今日同你欢好以后,为夫会好生对你的。”
陈丽安闭了闭眼,正想忍无可忍地推开他,房梁上传来一声猫叫,两人都愣在原地。
那是一只白猫,通体纯白,幽碧眼睛,悠哉悠哉地在房梁上散步,见底下的两人朝它看过来,翘在半空中的尾巴扭动了两下,又喵了一声。
檀明理缓缓收回搁在陈丽安身上的咸猪手,抖着声音问道:“它……它是哪里来的?”
陈丽安茫然地看他:“夫君,它只是一只野猫,想必是从宅子里的某片荒僻之处跳出来,随处游荡到我们院落里来了。”
檀明理坚守己见,摇头道:“这是李瑞文养的猫,她觉得这只野猫的眼睛生的同她肖似,它还是小猫的时候,就抱到房中养了,结果养了一年多,这只白猫就跑得不见踪影了。”
他沉浸在对过往的怅惘中,又忆起李瑞文的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