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翠闻庆幸自己遮住了陈丽安的眼睛,她看不到自己红透的耳根。
他竭力把眼神从陈丽安半张的唇上挪开,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封佩佳在陈丽安面前,不仅骂了他自己,也骂了峰堂。
也许陈丽安说的是真心话,她揍得封佩佳直不起腰来,只是为了峰堂出头,是他自己想入非非,非觉得她是为了自己。
温翠闻这般想着,便垂了头,塌了肩,连脊背都失去往日的挺拔,眸光黯淡,声音沙哑道:“我终究是……自作多情了。”
陈丽安听得云里雾里,心想着六月还没到,他就学会在须臾之间变脸了,也不知他想岔了何事。
她的手轻轻叩了两下床沿,放轻声音道:“峰堂,你是因为我拒绝你的事情难过吗?但我的确心有所属,再也容不下旁人了。”
温翠闻听她这番话,周身一震,喉结滚动,带着一身月光扑到陈丽安的手边,抬手攥住了她的衣袖,执拗道:“可我就是钟意你!”
他眼里的雾霭消失不见,双眸亮得惊人,他知晓了陈丽安的选择与心意,便要以这般热烈的言语来回应她。
哪怕他只能冒充觊觎她的峰堂,继而对她说出这句话。
陈丽安握住他的手腕,勾唇笑道:“我钟意的那个人,此时一定在我的身边,他说过他会长长久久地陪着我,他绝不会食言。”
月光映着两人交叠的衣袖,温翠闻隔着窗棂,望见了那轮圆月。
皎皎青天,这轮亘古不变的玉轮,映照着他们这对有情男女。
纵使温翠闻不信神佛,不惧因果,在此时此刻,也不由得把陈丽安揽进怀中,两人一道沐浴在月光的清辉中。他对着蟾宫中的姮娥许愿,以求这位久居广寒宫的仙子庇佑,让他与陈丽安长相厮守,永不分离。
温翠闻发完愿后,揽着陈丽安腰肢的手臂还带着微颤,他低头看她时,两人的鼻尖蹭在了一起,灼热的呼吸喷到了一处,相互之间都有些动情。
陈丽安有时迟钝得让人牙痒,温翠闻来寻她时,刻意用别的熏香熏了衣服,他执意认为陈丽安没有认出自己。
哪知陈丽安嗅觉灵敏,硬是在一堆欲盖弥彰的香味中,分辨出了温翠闻独有的味道。
陈丽安抬手攀上温翠闻的脖颈,仰起面颊,个中之意不言而喻。
温翠闻不负所望,贴上了她的唇。
他的嘴唇带着夜风的凉意,轻吻的动作青涩又虔诚,怕惊扰了这求之不易的慰藉。
陈丽安不满足于这种蜻蜓点水般的拥吻,试探着撬开温翠闻的嘴唇,却被温翠闻捏住下巴,止住了她的动作。
他低声道:“既然你已心有所属,为何还能对我如此主动?难道当真把我当成玩物看待?”
陈丽安开口道:“我不……”
她话还没说完,温翠闻的舌头就滑进了她的嘴里,旖旎地同她的腻在了一起。
陈丽安这下明白过来,温翠闻以为在她眼里,他是峰堂,故而她主动回应,温翠闻就会吃味,不让她进一步动作。
陈丽安便不动弹,喉间溢出一声喟叹,沉溺于温翠闻的亲吻。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月光里,温翠闻的手收得愈发紧了,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吻得温柔缱绻,仿佛要把心中所有的苦涩与隐忍,悉数泡化在此刻的浓情蜜意里。
陈丽安面颊滚烫,迎合着他的吻,唇间溢出细碎的,带着哭腔的软哼。
这是她向他独有的撒娇手段,每次她承受不住温翠闻的占有时,就会发出这般的哼唧声。
温翠闻气息急促,慢慢退开些许,额头抵着陈丽安的额头,等她顺过气后,又再度叠上了她的唇。
陈丽安在亲吻的间隙里,断断续续地艰难道:“我知道你是……”
温翠闻后背一僵,随即释然笑道:“是了,你是迟钝,又不是傻,都这样了,再看不出来也是奇事。”
他的手捏住束带的一头,用力一拽,束带便从陈丽安的眼前滑落。
陈丽安睁眼就迎上了他深沉的眸光,顿时不自在道:“你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温翠闻慢条斯理地用束带捆好她的双手,随后伸进她的怀里捏弄几下,昂然答道:“为了轻薄你,你满意了吗?”
陈丽安被他揉弄得轻哼两声,蹭了两下他的大腿,意有所指道:“我满意没用,得要你满意。”
温翠闻被她蹭得差些失了定力,在她臀上狠狠一拍,咬牙切齿道:“你别忘了之前做了什么?”
陈丽安垂眉敛目,指尖绞着他腰间系带,身子倒是离远了些,直白道:“既然你还在生气,那就早点儿回房歇息罢。”
温翠闻把陈丽安的一对胳膊牵在自己的手里,哼笑道:“我劝你别再扎我的心,伤心也会死人的。”
陈丽安摸了摸他的发顶,叹气道:“你看你,明明可以有话好好说,下次别再同我赌气了。我设计抢先一步杀了赵堪,肯定是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温翠闻的指尖压住她的唇,摇头道:“没有谁对不起谁,我们之间没有对错可言,都是为了相守才会这般做。”
陈丽安望着他那对浸着月光,流水般柔和下来的眼眸,主动依偎进他的怀里,喃喃道:“你怎么突然变得这般通情达理?”
温翠闻道:“不这般也不行,你身边的坏人太多了啊。”
陈丽安不明所以道:“这不是一贯如此么?不过那些想害我的人,我都会一一除掉的。”
温翠闻失笑道:“不是你想的那种坏人。”
“哦?难道对我好的人里面,也有两面三刀的人么?”
“也不是。”
“那到底是那种坏人?”
温翠闻干脆利落地捉住陈丽安的手,引导她摸自己的腰,解开她的衣襟,话里有话道:“喂饱你,你就不会想这么多了。”
陈丽安见他俯下身子,羞恼地抬腿踢他:“都怪你,那时候在檀家的宅子里,说是要帮我沐浴,结果就把我给绕进去了,否则哪里还会有这般的担忧?”
温翠闻道:“肌肤之亲乃人之常情,你只需要享受便好。”
今晚的月色伴随着春声,烙进两人的心里。
王家大宅,自乌衣巷口起始,绵延数十里,不愧是历经百年风雨,巍然不倒的大族。
陈丽安蹲在王家的高墙上,俯视着几百堵相似的灰墙,顿感一阵头晕目眩。
纵然她从陈伯那里拿到了王家各家的居住图,依然还是费了一番气力,才寻到了王昙映一脉所在的院落。
她从高墙上跃下时,小腿肚有些打颤,顿时在心里对温翠闻好生恼恨了一番。
他前天晚上翻来覆去地用嘴唇和手抚慰她,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才作罢。
陈丽安明明是享乐的一方,却昏睡了一整天,这下总算体会到了节制的重要性。
但温翠闻比她难受很多,他这事上的定力已经到了圣人的级别,也不知他最后怎么解决自己的问题。
陈丽安避过一个巡视的护卫,心中微凛,眼下不是想风花雪月的时候,她得尽快找到阿彬。
第76章 疑窦
陈丽安躲过了四拨巡视的护院,才堪堪穿过两道垂花门。
她擦了擦额角沁出的热汗,心想着果然从地上走费时费力,还是在高墙之间来回穿梭,这才更有利于她寻人。
她把衣摆掖进裤子里,指尖抠住青砖墙头的凹陷,踩着墙根半枯的老藤借力,脚尖轻点墙面时带起几粒浮尘。
陈丽安双手用力,撑起上半身,鬓边银钗晃出细碎流光。她的双腿逾过墙头,旋即侧身蜷腰,像只轻盈的雨燕滑到另一堵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