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明轩感慨,真是造化弄人,他们的定情玉佩,居然如他们一般经历了如此多的波折。
他的玉佩迫于无奈的当了出去,而她的玉佩则辗转的又回到了他的手中。
只是,他不明白的是,菱儿素来珍视这枚玉佩,日夜贴身佩戴,从不轻易取下,更不会随意赠予陌生人。
当日她究竟是遇到了何种难处,何等窘迫的境况,才会让她忍痛交出自己视若性命的定情信物,出手相救于他?
而她既然见到了他,又为何不将他带回京中呢?
种种疑问盘旋心底,无人能解。
唯有尽快返回国公府,亲口问一问菱儿,方能解开所有谜团。
夜色渐深,夜幕笼罩着天地。
温泉山庄的卧房内,暖帐低垂,烛火摇曳。
沈幼菱躺在在床榻上,静静望着帐顶,心底满是思念,久久难眠。
离开国公府多日,她愈发的想念景哥儿了。
身侧,崔君墨静静躺着,双目微阖,气息沉稳。
沈幼菱轻轻转过身子,看向身侧的男人,声音轻柔:“我想景哥儿了,我们明日回府好不好?”
崔君墨闻言,并未应声,只修长的指尖轻轻搭在她纤细的腰肢上。
见他沉默不语,沈幼菱又接着说道:“母亲缠绵病榻,嫂嫂们日日守在床前悉心侍奉。唯独我久居山庄玩乐,迟迟不归,这于情理不合,难免惹人非议。”
她微微蹙眉,又添一句:“再者,明日大房便要举行过继仪式。此乃是府中头等的要事,阖府宗亲皆会到场。我们若是缺席,未免太过失礼,也会让大嫂心生芥蒂。”
“况且,你也知道,自我与崔明轩退亲之后,大嫂便对我一直心存芥蒂和不满,如此,我们更该到场,免得徒增是非,惹人闲话。”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良久,崔君墨才缓缓睁开眼眸。
他眸光沉沉的落在沈幼菱清丽的脸庞上,带着浓烈的占有欲。
“好。”他薄唇轻启,嗓音低沉的应道,“明日一早,我便带你回府。”
沈幼菱闻言,眸子瞬间亮了。
可还未等她开口再说些什么,崔君墨忽然凑近她耳畔,语气戏谑又霸道的说道:“不过,方才你口中提到了前未婚夫的名字,让为夫很是不快。既犯了错,便要受罚,你需得好好补偿我。”
沈幼菱一怔,随即无奈的失笑。
这人真是愈发得寸进尺,厚脸皮了。
如今竟是处处找由头吃醋,撒娇求宠,借着各种微不足道的小事,肆意向她讨要温存,哪里还有半分从前的模样。
从前的大司马崔君墨,清冷肃穆,是她见了要绕着道的人物。
她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他会变得这般无赖。
还未等她开口辩驳,眼前光影一覆,男人高大的身影便已沉沉的压了下来。
崔君墨抬手,轻轻扣住她纤细的脖颈,随后便俯身狠狠的吻上了她柔软的唇瓣。
他唇间带着滚烫炙热的欲/望,强势霸道的占有欲,狠狠的攫取着她口中的空气。
唇齿纠缠间,将她的呼吸尽数掠夺,强势地吞噬着她口中所有的清甜。
一遍遍辗转纠缠,不肯停歇。
“唔……”
沈幼菱猝不及防的闷哼一声。
唇齿间的亲吻浓烈绵长,随后,带着滚烫的热度,从唇瓣缓缓移动至下颌。
月色倾泻而入,照亮一室旖旎。
少女脸颊莹白如玉,展露在月色之下,身姿柔软曼妙,似一团软玉,惹人贪恋。
崔君墨滚烫灼热的鼻息,一遍遍轻轻的摩挲着,亲吻着,贪恋着她的清甜。
他宽厚的手掌轻轻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微微用力,将她整个人牢牢带入自己怀中。
沈幼菱心头微慌,脸颊绯红,连忙抬手抵在他滚烫坚实的胸膛上:“别闹了……明日一早我们便要回府。”
崔君墨垂眸望着她湿漉漉的眼眸,看着她浑身泛红,娇媚动人的模样,喉结微微滚动,连嗓音都带着滚烫:“放心,为夫自有分寸。”
沈幼菱又气又羞,轻轻拍了拍他的胸膛,眉眼含嗔:“你真是不知羞。”
崔君墨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他俯身抵住她的额头,眼神认真又炽热,蛊惑般的开口:“夫人,疼疼我,好不好?”
他面上是一本正经的,指尖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
沈幼菱的眸中渐渐氤氲起一层潋滟的水光,心底又羞又软。
崔君墨见状,眸色愈发幽深浓烈,唇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低头吻上她的唇,声音低沉:“夫人分明也是欢喜的。”
“你闭嘴……”沈幼菱脸颊滚烫,羞得无地自容,只能偏过头,不敢再看他深邃灼热的眼眸。
“好。”崔君墨依着她,嗓音里满是纵容,“都听夫人的。”
夜色沉沉,一室缱绻。
次日一早,崔君墨便吩咐吩咐好下人备好马车。
两人吃过早膳之后,便坐上马车启程了。
另一边,崔明轩终于查明了派去刺杀他的幕后黑手,竟然是当今圣上。
他的心里久久不能平静,这不是针对他个人的谋杀,是针对整个崔国公的一次围剿。
由此推断,七叔的昏迷也不是意外,陛下这是要将崔家男儿赶尽杀绝?
那么下一个又会是谁?
陛下究竟为何要针对他们崔家?
他要尽快回府,将此事告知祖父和父亲,与他们共同商议对策。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出发,便又得知了另一个消息,国公府在得知他的死讯后,已经将狄关李代桃僵的尸体,葬入了祖坟。
如今两年已过,祖父和宗族长老们商议,要给大房过继一个儿子。
今日便要举行,过继仪式。
崔明轩一听慌了,赶忙启程赶回国公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晨光穿透薄雾, 洒在崔国公府的黛瓦之上。
沈幼菱与崔君墨车乘着马车,一早便匆匆回到了府中。
二人甫一入府,还未来得及回垣清苑修整, 便去了荏慈堂给老夫人请安。
荏慈堂内, 飘着淡淡的药味。
老夫人今日的精神头尚可, 一早便在嬷嬷的伺候下起了身。
此刻, 张嬷嬷正小心的替老夫人顺着后背, 见二人进来,躬身行礼, 悄然退至一旁。
两人给老夫人请完安后,沈幼菱有些担忧的开口:“母亲今日怎么这般早便起来了, 您身子不好, 应该多歇着才是。”
老夫人闻言, 挥了挥手, 嗓音有些沙哑的开口道:“我这身子,撑不了多少时日了。今日是大房过继子嗣的大事, 我便是拼着最后一口气, 也得替大房善好后,方能安心闭眼。”
崔君墨闻言, 皱眉道:“母亲......”
老夫人却无所谓的开口:“无妨,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态, 没什么可忌讳的。”
她说着, 抬眼望向窗外的天色, 随后又看向二人:“你们夫妇二人离府多日,定然是想念景哥儿了。此处有人照料,无需你们守着, 且先回垣清苑休整一番,好好看看孩子,待时辰到了,再直接前往前院正厅参与仪式便可。”
沈幼菱与崔君墨闻言,对视了一眼,随即应声退了下去。
两人回到垣清苑,曼冬与巧娘,远远望见二人的身影,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躬身行礼。
沈幼菱与二人寒暄后,便急着问道:“这些日子我与王爷不在府中,景哥儿可好?”
巧娘轻声回禀道:“王妃放心,小主子一切安好,能吃能睡,连夜里都极少哭闹。”
“除了乳母,我与曼冬也时时守着。这些时日小主子长势极好,白白胖胖的,眉眼愈发灵动了。”
听巧娘这样说,沈幼菱才终于放下心来。
回到房中,她匆匆梳洗一番,换了一身浅杏色锦裙,便迫不及待提着裙摆,快步去往偏房,想好好看看数日未见的幼子。
偏房内,阳光透过窗格洒落。
乳母正轻轻抱着襁褓中的孩童,低声哼着轻柔的摇篮曲。
襁褓里的景哥儿睡得安稳,小脸蛋圆润粉嫩,长长的睫毛垂落,像两把细密的小扇子,可爱至极。
许是感知到了母亲的气息,小小的孩童轻轻动了动身子,缓缓的睁开了乌黑的眼眸,懵懂地望向走近的沈幼菱,小嘴微微抿动,随即发出细碎的咿呀声。
沈幼菱心头一软,连忙轻脚走上前,小心的从乳母怀中接过孩子。
景哥儿小小的身子依偎在她怀里,亲昵地蹭着她的衣襟,乖巧极了。
几日未见,景哥儿果然长开了不少,身形愈发敦实,眉眼轮廓也愈发清晰。
她垂眸凝望着怀中的孩儿,指尖轻轻拂过孩童细腻柔软的脸颊,眼底满是温柔与眷恋。
不远处,崔君墨负手立在门口,静静凝望着母子二人相依的模样。
晨光落在他挺拔的身形上,柔和了他周身的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