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君墨俯身,将怀中之人圈在臂弯之间。
他的指腹带着滚烫的温度,轻轻拂过沈幼菱的鼻梁,嘴巴......
描摹着她清丽的脸庞。
他眼神缱绻,目光带着隐忍的渴慕,定定地望着怀中的人儿。
他俯下身来,唇瓣相贴,轻轻的吻着她。
室内的温度悄然攀升,帐内光影迷离。
沈幼菱的呼吸声渐乱,轻吟声溢出唇角。
他宽大的手掌抚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极致的亲昵袭来,沈幼菱纤细的肩头微微耸动着,渐渐泛起了哭腔。
她难受极了,纤细的手掌轻轻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想要微微推开,却浑身无力,更像是欲拒还迎。
她喉头哽咽,断断续续地呢喃着。
可情愫翻涌,早已不受理智掌控。
崔君墨眼底染着沉沉墨色,深情滚烫,越发努力的呵护着怀中之人。
夜色漫漫。
一场缱绻落幕,已然是夜深人静。
沈幼菱早已筋疲力尽,面色酡红,双目氤氲着浅浅的水汽。
她羞怯的不愿看他,只是将脸颊深深的埋在他的怀里。
崔君墨抬手,轻轻的揽着她的腰肢,另一只手缓缓的顺着她的脊背,温柔安抚。
良久之后,沈幼菱的呼吸才算是缓了过来。
锦被之下暖意蒸腾,她累极了,将之前的那些不安的情绪全都抛之脑后,很快便沉沉的睡去。
待她熟睡之后,崔君墨轻轻握住她的小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指尖,目光灼灼地凝望着她的睡颜。
灯下美人安眠,让他心头盛满了满足。
他低头,轻轻在她耳畔呢喃道:“你放心,万事有我。”
怀中的人儿似乎听到了他的低喃,往他怀里又挪了挪,眉心舒展,唇角甚至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睡得更沉了。
一夜安然,风月温柔。
次日,一早。
崔明轩早早便起了身,准备前往荏慈堂给祖母请安,顺便致歉。
事后想想,昨日他那副模样,确实是不成体统,怕是惊到了祖母。
晨风寒凉卷过树梢,吹得枯黄枝叶簌簌作响。
他步履沉重,一步步缓缓前行。
还未走近荏慈堂,远远便望见了荏慈堂门前那两道相依而立的身影。
晨光清浅,落在两人身上。
崔君墨身姿巍峨挺拔,一身墨色锦袍,身姿卓然。
他微微侧身,替身旁的沈幼菱挡着风。
而沈幼菱一身浅杏色锦裙,眉眼温柔,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正在看她怀中抱着的婴孩。
沈幼菱不知说了什么,崔君墨也低下头看向婴孩,目光柔和,和平日里冰冷肃穆的模样,完全不同。
一家三口岁月静好的模样,狠狠撞进崔明轩的眼底,扎进他的心底。
原来他们真的有了孩子。
寒风拂过树梢,声声入耳,皆成悲凉。
崔明轩立在原地,身形僵滞。
他的心口一阵阵的绞痛,痛的他无法呼吸。
他就这样远远的看了他们许久。
直到看到那两道相依的身影准备离去,崔明轩才终于回过神来。
他快步走上前去,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1章
秋风携着院里纷飞的落絮, 落在相对而立的两人身上。
崔君墨身姿挺拔,一身玄色锦袍清冷矜贵。
此刻,他正垂着眼睫, 指尖温柔地替面前的沈幼菱, 拂去发间一缕不知何时沾染的落絮。
沈幼菱怀抱着孩儿, 眉眼恬静的望着眼前的男人, 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崔明轩脚步沉重的走近他们, 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
听见动静,崔君墨抬眼望向他, 眼底的温柔顷刻间消失殆尽。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身,将沈幼菱与孩子护在身后, 眉眼间满是冷厉与戒备。
他薄唇轻启, 冷声道:“怎么这般没有规矩, 见到长辈都不会唤人?”
此刻的崔明轩, 眸色沉沉,眉心紧紧的蹙起, 眉宇间满是阴郁与绝望。
他没有像昨日那般歇斯底里, 只是冷冷的看向崔君墨,在心底一遍遍的疯狂的诘问着。
他怎么可以这般理直气壮?
如此卑鄙无耻的抢走了他的妻子, 怎么配当他的长辈?
一想到此,他便忍不住喉间腥甜翻涌。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硬生生的压下了失控的情绪。
随后, 用尽全身力气, 才挤出一声:“七叔。”
可崔君墨眼底的冷意未散, 眸光沉沉望着他:“还有呢?”
一句话,让崔明轩呼吸一滞。
还有什么?
还要他唤那一声七婶?
唤那个曾经满眼是他,与他海誓山盟说非他不嫁, 却转头与他的亲叔叔成亲生子的姑娘,一声婶婶?
崔明轩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崔君墨身后的沈幼菱,望着她眉眼温柔的望着怀中的孩子。
仿若他不存在一般,安静又从容。
只这一眼,便让他痛得无法呼吸。
他死死的抿着唇,执拗的不愿开口。
他心里清楚,若是他开了口,他们之间便再也没有可能了。
他做不到,也绝不甘心。
见他如此执拗,崔君墨眸底的寒意愈深,正要开口训斥,一道孩童的啼哭突然响起。
是景哥儿醒了。
小小的孩子裹在柔软的锦被之中,白白嫩嫩的小脸蛋皱成一团,手脚不安分地轻轻蹬踹着,哭声断断续续。
沈幼菱低头轻轻拍抚着怀中的孩儿,柔声的轻哄着:“景哥儿乖,不哭不哭。”
可小家伙依旧啼哭不止,小小的身子微微发颤,哭声嘹亮。
沈幼菱见状,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与焦灼。
崔君墨见状,俯身凑近,嗓音温柔得不像话:“我来吧。”
沈幼菱闻言,顺势轻轻的将孩子递到他怀里。
崔君墨单手托住孩子的腰背,另一只手轻轻护着孩童的脖颈,调整好姿势后,又伸手探了探景哥儿的额头。
片刻后,便抬眸看向身侧的沈幼菱,轻声道:“应当是饿了。今日出门太早,乳母喂食仓促,吃得不多,此刻该是饿极了,在闹脾气。”
沈幼菱闻言轻轻颔首,抬手遮住孩子的小脸,挡住寒凉的晨风,柔声附和:“想来是这样,风也有些凉,我们早些回去吧。”
“好。”崔君墨低低应着,语气温柔。
两人相视一眼,眼底皆是温情。
一举一动,皆是寻常夫妻的默契温存。
可这温情脉脉的画面,落在一旁的崔明轩的眼中,却是刺得他心口千疮百孔。
崔明轩僵立在原地,盯着那个被崔君墨抱在怀中的小小婴孩,心痛得几乎无法站立。
那是他们的孩子。
小家伙生得极好,冰雪可爱,一双眼眸漆黑透亮。
他亲眼看着自己心爱的姑娘,依偎在旁人身侧,一家三口,和睦美满。
唯独他,是个多余的局外人。
他猛地偏过头,狼狈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那刺眼的温情。
他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那个每次见到他,都会欣喜不已,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姑娘,怎么会在他奔赴沙场,九死一生归来之后,彻底变了模样?
她怎么会如此轻易的,就移情他人了呢?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无数的疑惑,不甘和委屈盘旋在心底,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就在他濒临失控之际,头顶再次传来崔君墨清冷的嗓音,将他游离的思绪强行拉回现实。
崔君墨已经将怀中的景哥儿哄睡着了,抬眸看向崔明轩,冷声道:“朝廷不养闲人,你既已归府休整完毕,明日便入朝述职去。”
话音一顿,他眸光攸然转冷,语气添了几分凌厉的警告:“还有,管好你自己的妻儿,少插手别人的家事。”
“若是再让我知晓,你来纠缠你七婶,扰乱她清净,休怪我不念昔日情分。”
语毕,崔君墨一只手抱着安睡的孩儿,另一只手握住沈幼菱的手,缓步离去。
崔明轩僵立在原地,怔怔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
许久,崩溃的哭出声来。
就在刚刚那么久的时间里,她的目光竟从未在他身上停留一瞬。
另一边,岱溪院的偏房内。
翟惠在此处住了一日,只觉得国公府真是哪哪都好。
便是寻常的早饭,一桌下来,便抵得上他们往日一家人省吃俭用一月的口粮。
这安稳富贵的日子,让饱经风霜的她深深贪恋,再也不愿回到往日贫苦困顿的生活里。
用过早膳,她便又忍不住询问身边伺候的婢子:“你们大少爷可说什么时候会过来?我在此处已经等候他许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