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众侍卫齐声应和。
索性侍卫训练有素,很快便将奔窜的牛群制服,交还给惊魂未定的牛贩摊主,稳住了局面。
眼看着天色渐晚,在确认无人员伤亡后,崔君墨吩咐众人打道回府。
浦安却再度上前,沉声禀报:“回王爷、王妃,方才疯牛冲撞,将巷口墙面撞塌,主道受阻,马车无法通行。若是此刻想要回府,需从西侧窄巷绕行。”
崔君墨闻言,神色淡然:“那便从西街绕行。”
浦安应声领命,上前引路。
众人护着二人登上马车,车轮缓缓滚动,朝着西街行去。
可当马车行至一处窄巷之时,数道黑色身影从高墙之上翻身跃下,拦在马车前方,截断了马车去路。
“有刺客!”
浦安厉声示警。
话音刚落,两侧的高墙之上,漫天箭雨从天而下。
浦安神色骤变,厉声高喝:“青岚随我断后!其余侍卫,即刻护王爷、王妃突围先走!”
话音未落,他提剑上前,直面扑面而来的箭雨和黑衣人,拼死阻止刺客攻势。
青岚紧随其后,身姿利落,阻断追兵。
随行侍卫也尽数拔刀抵抗,刀光交错,为马车突围开辟通路。
马车内,崔君墨神色冷冽,抱紧怀中的沈幼菱。
沈幼菱遇此惊变,心头一紧,下意识攥住他的衣襟。
“别怕,有我在。”崔君墨低头安抚道。
说话间,马车借着侍卫拼死杀出的缝隙,疾驰冲出重围,朝着巷口疾驰而去。
眼看着便能离开这片凶险之地,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马车车顶,未等众人反应过来,那人手中长剑蓄力劈下。
随着一声刺耳的裂响,车厢被劈成了两半。
车轮一个趔趄,崔君墨抱着沈幼菱跌下了马车。
崔君墨抱着沈幼菱正欲起身之际,高墙之上,一道黑影,居高临下的挽弓搭箭,冲着他们,射出一支冷箭。
崔君墨见状,本能的将沈幼菱抱在怀中,转过身去,准备用后背接下这一箭。
可就在箭簇即将刺入皮肉的刹那,一道挺拔的身影突然从巷旁暗影之中疾冲而出,毅然挡在了崔君墨身前!
是崔明轩!
下一瞬,锋利的箭簇带着万钧力道,狠狠刺入了他的胸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
残阳垂落, 迟来的援军涌入暗巷,将残余的黑衣人一网打尽。
很快,整条暗巷便到处横陈着尸首, 满目狼藉。
沈幼菱蜷缩在崔君墨的怀中, 纤细的身躯仍在止不住的颤抖。
她微微抬眼, 望向不远处被侍卫小心抬走的崔明轩。
此刻, 他的身上被血染透了大半, 胸前伤口触目惊心,惨白的面容毫无血色, 双目紧闭,已经昏了过去。
一想到, 刚才若不是他不顾一切扑过来, 那一箭便会射在崔君墨的身上, 沈幼菱便一阵后怕, 指尖发凉,下意识的攥紧了崔君墨的衣袍。
一行人, 匆匆赶回府中。
侍卫们将昏迷不醒的崔明轩从车中抬出, 快步送回房间,安置在床榻上。
不过片刻, 郎中们便提着药箱,匆匆赶来。
崔君墨望着怀中人脸色苍白的模样,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别怕, 都过去了。”
语罢, 他抬眼看向迎面而来的巧娘和曼冬:“带王妃回房中歇息, 好生照看。”
曼冬与巧娘连忙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扶住沈幼菱的手臂。
沈幼菱闻言,抬眸看向崔君墨, 犹豫着开口:“他……”
“我去守着。”
崔君墨自然知晓她的意思,指尖擦过她微凉的脸颊,沉声道,“放心,不会有事。”
听到他这样说,沈幼菱才勉强点了点头,任由二人搀扶着离去。
待沈幼菱走远后,崔君墨的眸子,一瞬间便冷了下来。
他转过身,快步走向崔明轩的厢房。
刚踏入房门,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屋内一众郎中围着床榻忙得手脚不停,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榻边的铜盆里早已盛满了带血的棉絮和布条,触目惊心。
崔君墨缓步走近,垂眸看向床榻上气息微弱的男子。
此刻,崔明轩胸前的锦袍被划开一道狰狞的裂口,鲜血早已浸透了里外,染红了床褥。
那一支穿透皮肉的利箭方才已被小心取出,伤口狰狞外翻,看得人心惊胆战。
时间一点点流逝,屋内众人皆是屏息凝神,不知过了多久,主诊的老郎中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缓缓直起身,抬手擦了擦额间的冷汗,对着众人沉声道:“血止住了!”
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人才暗自松了口气。
随后,他对着站在一旁的崔君墨恭敬回禀:“王爷,实属万幸。崔将军此箭凶险至极,箭头堪堪避开心脏,若是再近一寸,便是华佗再世,也无能为力。”
见崔君墨脸色深沉,他顿了顿,又继续道:“如今血虽已止住,但最关键还要看今夜。熬过今夜,若不起高热,才算是真正闯过了鬼门关。”
崔君墨闻言,眸光沉沉的落在崔明轩毫无血色的面容上,冷声吩咐:“尽心照看,务必保他平安醒来。”
“是,草民遵命。”一众郎中齐齐应声。
崔君墨颔首,转身离去。
浦安善后回来,见崔君墨从房中出来,连忙迎上前,躬身垂首,将方才清查的结果回禀给崔君墨。
“王爷,今日行刺的刺客共计三十二人,无一漏网。巷中斩杀二十五人,余下四人见大势已去,当场自尽。仅剩三人来不及自尽,被生擒,现已押入死牢等候发落。”
崔君墨闻言,眸色一寒,冷声道:“去死牢。”
幽深的死牢,阴暗潮湿,空气中混杂着血腥和霉腐之气,刺鼻难闻,阴森可怖。
崔君墨缓步踏入其中,灯火昏暗,让他身上的气息更冷冽了几分。
此刻,被捕的三人皆被绑在刑架上,手筋和脚筋都已被挑断,血肉模糊,软塌塌地垂落着。
听见渐近的脚步声,其中一人猛地抬眼,眼底满是戾气,不顾浑身剧痛,朝着缓步走来的崔君墨厉声怒骂。
“崔君墨!你这乱臣贼子!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须多费周折!我等败于你手,不过一死而已,绝不求饶!”
凄厉的骂声在幽暗的死牢中回荡,格外刺耳。
崔君墨闻言,薄唇微启,忍不住冷哼一声。
不用审,他便已知道这些人又是出自萧准之手。
浦安站在一旁,低声补充:“王爷,这群人皆是皇帝暗养的死士,自幼受训,心中唯有皇命,不认情理,个个嘴硬如钢。此前属下已试过数种刑罚,皆是闭口不言,什么都问不出来。”
崔君墨微微颔首,心中了然,今日集市突发的疯牛狂奔事件,想必也是出自他们之手,为的就是将他们引到暗巷内。
其实当时他便已察觉到了异样,暗中吩咐浦安派人去彻查,又遣人快马去调援军,以备不测。
只是没料到这群刺客出手太快,援军尚未赶至,他们便骤然发难,将他们困在暗巷之中,险些酿成大祸。
一回想起刚刚窈窈在暗巷里无助的眼神,他的眼底便忍不住染上一层寒戾。
他垂眸看着刑架上三个宁死不屈的死士,冷冽的开口:“既然宁死不招,便砍去四肢,施以烹刑。”
说完,冷厉的目光在三人僵硬惨白的脸上打量了一圈。
一旁待命的侍卫闻言,立刻齐齐躬身领命,大步上前。
不等架上的刺客再多说一句,便迅速上前堵住了他们的嘴,而后拖着三人残破的身躯,大步朝着隔壁暗室拖拽而去。
那架势,仿佛纯是为了泄愤,连审都不审,就要直接将人油炸了。
未久,左右两边的暗室内,便传来一声声惨烈的痛呼,听得人头皮发麻。
身为自幼受训的死士,他们从踏入这条路的那天起,便早已知晓落败的下场。
可冰冷的道理,终究抵不过眼前的恐惧。
听着同生共死的同伴在隔壁承受裂骨煎炸之痛,那惨烈的痛呼一遍遍传入耳中,极致的恐惧彻底击溃了剩下那人的心防。
原本宁死不屈的他,眼底渐渐涌上慌乱与恐惧。
他浑身颤抖着,被挑断的手脚无力的垂落,只能拼命的扭动身躯,徒劳的挣扎着,铁链被拽得哐当作响,在死寂的暗房中格外刺耳。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般缓慢的折磨和生不如死的酷刑,还有是眼睁睁看着同伴惨死,自己坐等炼狱降临的绝望。
终于,他彻底绷不住了,对着负手站在一旁的崔君墨,艰难开口求饶:“此事是你们大人物之间的较量,我等不过是奉命行事的棋子,身不由己!求王爷开恩,留我等一具全尸!”
崔君墨闻言,眸光冷淡:“若招认属实,可留你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