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哥儿睁着懵懂的眼眸,顺着父皇的指尖看向奏折,认认真真地听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小脑袋,困惑地问道:“那……这样的事情,该怎么办呀?”
崔君墨眸色温柔的耐心解释道:“这般损民利己的请求,自然是不能应允的......”
“儿臣懂了。”景哥儿似懂非懂地点头,记住了父皇的话。
崔君墨见状,轻笑一声,重新低头,继续批阅奏章。
时间缓缓流逝,一本又一本奏折,在崔君墨手中落笔定音。
景哥儿安静的待在他怀中,看着父皇从容不迫的一本接着一本的处理着奏折,小小的心底,悄然生出些敬畏与心疼。
良久,他看着父皇始终不曾停歇的身影,忍不住微微仰头,小声发问:“父皇,当皇帝,是不是一件很难很难的事情?”
崔君墨闻言,落笔微顿,随即望向他,坦然颔首:“嗯,很难。”
景哥儿听了,小小的眉头微微皱起:“连父皇都觉得难,那我以后是不是会做不好呀……”
看着他稚嫩的脸上,一脸担忧的模样,崔君墨轻轻揉了揉他的头,温声的安抚道:“别担心,父皇会一点一点都交给你,你会做好的。”
闻言,景哥儿乖乖的点了点头:“嗯,儿臣会好好学的。”
说罢,他在崔君墨怀中轻轻动了动小身子,换了个更为安稳舒服的姿势,乖乖靠好,继续安静地陪着崔君墨处理政务。
崔君墨则又拿起一本奏折,开始批阅。
不知又过了多久,一直观望的景哥儿,看向崔君墨,再度开口:“父皇,您每天都要看这么多折子,写这么多字,会不会很累?”
崔君墨闻言,淡淡笑道:“日日如此,习惯了,便不觉得累了。”
闻言,景哥儿却不依了。
他认真地看向崔君墨,轻声道:“可是儿臣看着父皇好辛苦。”
“父皇,要不,儿臣给您捶捶胳膊吧?”
说完,他便抬起小小的拳头,轻轻落在崔君墨的手臂上。
崔君墨见状,轻声道:“傻孩子,父皇不累,不用捶了。”
“要的!”景哥儿却坚持,小拳头一下一下的,轻轻落在崔君墨的手臂上,动作笨拙却格外认真,“父皇如今辛苦,儿臣虽然力气小,也想帮帮父皇。”
看着孩子认真的小模样,崔君墨心中一片柔软,便不忍再拒绝,索性由着他去了。
就这样,一室静好。
两人不在沈幼菱面前争宠,单独相处的时候,还是很融洽的。
崔君墨沉下心,继续处理剩余的奏折。
而他身旁的景哥儿,还是会时不时提出疑问,崔君墨也还会耐心的给他讲解。
终于,崔君墨落下最后一笔朱批,将奏折合上。
景哥儿见状,赶忙摆正身子,眼睛亮晶晶的看向崔君墨:“父皇,批完奏折了?”
崔君墨点头,随即让一旁的总管太监将奏折收好。
崔君墨低头看向景哥儿,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温声道:“都忙完了,父皇带你回凤仪殿,寻你母后去。”
“好!”景哥儿眉眼弯弯的开口。
随后,崔君墨缓缓起身,单手抱着孩子,走出了后殿,朝着凤仪殿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0章
时光匆匆, 一转眼,又是一个春日。
要看着景哥儿就要四岁了。
身为帝后的独子,他得到了父母全部的宠爱, 为人也越来越聪慧沉稳了。
这日午后, 天光正好。
忠毅王府遣人前来报喜, 说卢莺平安诞下一女, 于一月后, 举办满月宴。
恰在此时,景哥儿从文华殿下学归来。
听到消息, 景哥儿不解的开口问道:“她是谁呀,为什么出生要通知我们呀?”
沈幼菱轻轻的拉过他的手, 耐心的解释道:“她是崔元恺的妹妹, 按照辈分, 你应该唤她一声小侄女......”
闻言, 景哥儿点了点头,才将这小人儿和崔元恺的妹妹联系到一起。
一想到崔元恺总是在他面前显摆, 说他即将是有妹妹的人了, 景哥儿就忍不住羡慕。
虽然他已经答应父皇不要弟弟妹妹了,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好奇, 想要看看刚生下来的小孩儿,到底长什么样子。
于是,他小手轻轻攥住沈幼菱的衣袖, 轻轻晃了晃, 央求道:“母后, 儿臣想去参加小侄女的满月宴,儿臣也想亲眼瞧瞧,新出世的小娃娃生得是什么模样, 好不好?”
沈幼菱温柔的颔首,轻声道:“好,母后答应你,”
“多谢母后!”景哥儿闻言大喜,而后依偎在沈幼菱怀中撒娇:“我就知道,母后最好了。”
沈幼菱闻言,会心的一笑,随后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
一月后。
崔明勒嫡女崔元溪的满月宴如期而至。
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王府上下张灯结彩,处处装点得喜庆热闹。
这是崔君墨称帝后,第一次回府,意义非凡。
得知他们要来,忠毅王早早的便携着王府众人,在门口静候圣驾。
傍晚时分,远处便传来了整齐的马蹄声,明黄的仪仗绵延数里,旌旗招展,庄严肃穆。
待龙撵缓缓行至王府门前,停落后,崔君墨一身玄色织金龙袍,身姿挺拔的率先掀开车帘,缓步走了下来。
忠毅王见状,连忙率领众人躬身行礼,朗声参拜:“老臣携阖府众人,恭迎陛下、皇后娘娘圣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崔君墨见众人躬身跪拜,连忙上前,亲自扶起忠毅王,温声道:“父亲何须行此大礼,我们今日归家,不过是阖家小聚,不必拘君臣虚礼。”
忠毅王直起身形,依旧神色恭谨,拱手回道:“陛下乃九五之尊,老臣身为臣子,恭迎圣驾,理应如此。”
崔君墨知晓他一向固执,便也不再多劝,轻轻颔首,温声道:“父亲费心了。”
随后,他又看向众人,吩咐道:“都起身吧。”
众人闻言,谢恩之后,起身。
与此同时,沈幼菱牵着景哥儿的小手,缓步从凤辇中走了出来。
今日,她身着一席正红织金风炮,一头乌发挽起成了高髻,缀以凤纹头面,气质雍容大方。
踏下凤撵,沈幼菱望着面前朝拜的众人,只觉得往事历历在目。
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和众人一起躬身迎接皇帝和皇后的到来。
时过境迁,如今他们竟然已成了皇帝和皇后了。
就在她失神的片刻,崔君墨已经吩咐众人起身。
一番寒暄客套过后,一旁的景哥儿便安奈不住好奇,仰头看向沈幼菱,轻声请示道:“母后,儿臣想和崔元恺一起去看看小侄女?”
沈幼菱闻言,回过神来,浅笑着理了理他的衣襟,柔声叮嘱:“去吧,慢些走,当心摔了。”
“好,儿臣知晓了!”景哥儿脆生生应下,随即笑着走向一旁的崔元恺。
随后,两人相视一笑,牵着手快步向内院跑去。
看着两个孩子远去的欢快背影,沈幼菱眼底满是柔和的笑意。
崔君墨见状轻轻牵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随后在她耳边说道:“我们也进去。”
“好。”沈幼菱轻轻应声,任由他牵着自己,缓步踏入院中。
一行人则紧随其后,跟着二人来到了前厅。
前厅内,早已备好了宴席,忠毅王将二人引至主位落座。
随后,宾客们也跟着陆续入席。
不多时,吉时已至,满月宴正式开启。
丝竹雅乐缓缓响起,席间宾客推杯换盏,笑语满堂。
佳肴次第上桌,珍馐美馔琳琅满目,酒香袅袅,宾客尽欢,场面盛大而喜庆。
崔君墨端坐主位,余光落在身侧的沈幼菱身上,见她眉眼淡淡的似是有些出神,便拿起银筷,为她夹了一筷鱼肉,剔除鱼刺后,放到她的碗中。
随后他微微侧首,轻声在她耳边说道:“在想什么?这般出神。”
沈幼菱回过神来,缓缓抬眸,望着满座喜庆热闹的场景,轻声感慨道:“没什么,只是看着眼前的一切,总觉得熟悉又陌生。”
崔君墨闻言,轻轻握住她的手:“无论怎样,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
沈幼菱闻言,点了点头,望向他:“我知晓的。”
夜色微凉,用完膳后,崔君墨和沈幼菱并未等到散席,便先行离开了宴会。
他们并没有回宫,而是留宿在了王府。
两人缓步来到垣清苑,抬眼望去,垣清苑内的一切,还是一如往昔。
作为皇上曾经的潜邸,这里每日都有人打扫,院内布置还是他们离开时的模样。
晚风穿庭,树影婆娑。
二人刚回到院中不久,便有小太监前来禀报,说是景哥儿遣他来传话,今夜想留在二房,与崔元恺一同歇息,便不回垣清苑留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