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属下遵命!”浦安躬身应道。
“其余的人,都跟我前往梁口堤,抢修堤坝!”崔君墨厉声道。
“是!”在场的部将们齐声应道。
很快,崔君墨便部署好了一切,匆匆赶往梁口堤。
夜色漆黑,暴雨如注,狂风呼啸着,卷起雨水,打在士兵们的身上,冰冷刺骨。
崔君墨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浑身湿透,却依旧身姿挺拔,眼神坚定。
众人来到梁口堤,望着决口,很快便按照事先安排好的,有序的进行抢修。
崔君墨也没有闲着,他亲自上阵,和士兵们一起搬运石块和沙袋。
雨越下越大,仿佛没有止境一般,洪水的势头也越来越猛,刚刚填好的缺口,很快又被洪水冲开,士兵们只好重新搬运石材,再次填补缺口。
就这样,修好了,又被冲开,冲开了,再重新修好,反反复复,不知折腾了多少次。
还好,经过几天的努力,终于算是堵住了缺口,只待天晴,重新加固一番,便可万无一失。
崔君墨已经在堤坝前临时搭建的住所里,待了好几天了。
这几天,他日夜操劳,白天要到堤坝上巡视,晚上,听取部将们的汇报,做第二天的安排,同时还要关注浦安那边追捕岑西尹的情况。
临时住所十分简陋,只是用几根木棍和稻草搭建起来的棚子,四处漏风漏雨,十分潮湿。
棚子里只有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桌上放着一些干粮和水,还有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在棚子里摇曳,映亮了崔君墨紧绷的脸庞。
这几天,沈幼菱一直待在姜府,心中十分担忧梁口堤的情况。
这天,趁着雨势稍微小了一些,收拾好一切后,在曼冬担忧的眼神下,沈幼菱带着吃食和药箱,独自前往了梁口堤。
一路上,道路依旧泥泞不堪,行走起来十分艰难,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罗裙上沾满了泥水,却丝毫不在意。
她的想法很简单,这一路以来都是崔君墨在帮她,她也想帮他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经过半个时辰的艰难行走,沈幼菱终于赶到了梁口堤。
见到她来,崔君墨却蹙起了眉头,冷声道:“你怎么来了?这里危险,赶快回去!”
沈幼菱的满腔热情瞬间被浇灭,踌躇着开口:“我想看看这里,我能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见他的脸色依旧不好,她忙补充道:“我以前学过一些医术,会简单的包扎,或许可以帮受伤的士兵们处理一下伤口。”
她说着,举起手中的药箱,示意崔君墨。
崔君墨看了一眼她手中的药箱,语气依旧严厉:“这里有军医,不用你帮忙。这里太危险了,堤坝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坍塌,你一个姑娘家,待在这里太不安全,赶紧回去。”
沈幼菱还想再说什么,崔君墨却已经转过身,对着身边的侍卫说道:“去,把浦安叫来,让他送夫人回去。”
那侍卫躬身应道:“是,侯爷。”
可是,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有些为难地说道:“侯爷,中郎将去堤坝上巡查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而且,这风雨这么大,现在送夫人回去,恐有危险......”
崔君墨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抬起头,看了眼外面的天气,雨势又变大了,确实不宜一个姑娘家出行。
崔君墨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
他的语气缓和了许多:“你先在这里暂时待着,不要乱跑,等雨小一些,我亲自送你回去。”
沈幼菱后知后觉的发现,她的一时冲动,好像又给他添麻烦了。
沈幼菱闻言,赶忙应声:“好,我知道了,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崔君墨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侍卫几句,让他好生照看夫人,随后便转身,再次朝着堤坝的方向走去。
沈幼菱站在棚子门口,看着崔君墨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走进棚子,将手中的吃食放在桌子上,又打开药箱,整理了一下里面的药品和纱布。
棚子里十分潮湿,她找了一块干净的布,擦干桌子,然后将吃食摆好,等着崔君墨回来。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狂风呼啸着,棚子也跟着轻轻摇晃,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被狂风掀翻。
沈幼菱坐在棚子里的椅子上,却出奇的心安,静静地等着崔君墨。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越来越黑了。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沈幼菱在椅子上坐得快要睡着的时候,棚子的门被推开了,一阵冷风夹杂着雨水吹了进来,让她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抬起头,看到崔君墨走了进来。
他淋了满身的雨,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挺拔而结实的身形。
沈幼菱见状,来不及羞涩,连忙站起身,随手拿起一旁的手巾,快步走到崔君墨身边,递给他,让他赶快擦擦。
崔君墨接过手巾,说了句:“多谢”,随手擦了擦之后,抬眸看向沈幼菱,和她说道:“雨势还是很大,你要稍晚一些才能回去。”
沈幼菱点头,刚想说她不着急的时候,却看到崔君墨神色一凛。
不等沈幼菱反应过来,崔君墨便快步走到她身边,揽住她的腰,随后猛地往左一歪,带着快速的闪开。
几乎就在他们闪开的瞬间,一道寒光闪过,飞镖顺着他们眼前划过,“噗嗤”一声,钉在了他们身后的木柱上。
沈幼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一僵。
接着便看到,数个黑衣人从四面八方窜了进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黑衣人一进来, 便朝着崔君墨和沈幼菱扑了过来,刀刀致命。
崔君墨眼神骤凛,将沈幼菱拉到身后, 右手飞快抽出腰间的长剑, 剑光一闪, 便挡住了黑衣人刺来的第一刀。
接着, 金属的碰撞声在狭小的屋内此起彼伏。
黑衣人来得猝不及防, 又刀刀致命。
崔君墨心底一沉,大军如今都在堤坝上驻守, 留守在这里的侍卫本就不多,此番动静都没人前来查看, 想来早已遭了毒手, 此刻屋内, 只剩下他和手无缚鸡之力的沈幼菱。
沈幼菱缩在崔君墨身后, 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冲破胸膛。
她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面对这么凶险的场面, 黑衣人眼中那嗜血的杀意, 让她浑身发冷。
可她没有哭喊,只是死死咬着下唇, 不让自己拖崔君墨的后腿。
崔君墨的身手毋庸置疑,可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
而他又要护着身后的沈幼菱,只能边打边退, 手臂却不可避免地挨了几刀, 他却浑然不觉的继续拼杀着。
退到屋门口时, 崔君墨余光瞥见头顶粗壮的门梁,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他猛地侧身避开刺客刺来的长刀,手腕翻转, 长剑高高的举起,用力向门梁砍去。
随着一声巨响,粗壮的门梁应声断裂,房顶瞬间坍塌下来,断木、瓦片倾泻而下,短暂地将一众刺客困在了废墟之中。
崔君墨随即一把抓住沈幼菱的手腕,拉着她狂奔而去。
沈幼菱的裙摆被泥水打湿,沉重地贴在腿上,脚下的石子硌得她生疼,可她不敢放慢脚步,只能拼尽全力跟着崔君墨的步伐。
沈幼菱长这么大,从未这般狼狈过。
她自幼养在深闺,连快步走路都极少,更别说这般拼尽全力的狂奔。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每跑一步,都觉得双腿发软,几乎要支撑不住。
可她当看到身前崔君墨挺拔的背影,看着他胳膊上刺目的猩红,便又咬着牙,硬生生的撑着。
脑子里只有一个年头:她不能拖累他。
可即便他们拼尽了全力,身后的脚步声还是越来越近,如同索命的鬼魅,挥之不去。
沈幼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死亡正在一步步逼近。
她再也忍不住,颤着声音,愧疚的开口道:“要不,你将我放下吧,我这样只会拖累你。”
崔君墨闻言,却未曾停步,拉着她继续前行,声音从前面传来:“你我夫妻一体,保护你,本就是我的责任,何来拖累之说?”
随后又开口道:“不要瞎想,再坚持一下,只要继续拖延些时间,浦安很快便会发现问题,前来营救。”
他的话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沈幼菱心中的慌乱稍稍平息了一些,点了点头,任由他拉住自己的手,继续狂奔。
可话虽如此,命运似乎并未眷顾他们,两人一路被刺客追着,不知不觉间,竟跑到了山顶。
山顶毫无屏障,狂风裹挟着雨水,吹得沈幼菱有些站立不稳。
身后的刺客已经追了上来,层层围堵,将他们逼到了悬崖边。
悬崖之下,深不见底。
已然到了绝境。
崔君墨将沈幼菱护在身后,长剑横在身前,眼神冰冷地盯着围上来的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