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要看看,这般所谓的和睦融洽的妯娌之情能维持多久。
二房和七房,到时候还不知道斗到何种你死我活的地步呢。
她暗暗咬牙,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虽然,她已经一无所有。
虽然明轩已经不在了。
但她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属于大房的东西,属于明轩的东西,她迟早要一点点全部讨回来。
另一边,二夫人依旧笑语盈盈,对着沈幼菱温声致歉:“昨日寿宴诸事繁杂,我一时疏忽,不慎将酒水洒在了弟妹的衣裙上,让弟妹受了委屈,我心中一直甚是愧疚,今日便再次向弟妹赔个不是。”
昨日之事本就是小事一桩,且早已过去,二夫人旧事重提,不过是为她解围而已。
沈幼菱念下这份情,当即浅浅一笑:“二嫂言重了,不过是些许水渍而已。”
二人笑语谦和,一来一回间,很快便将之前诸事,都翻了篇。
众人又陪着老夫人闲话了会家常。
眼看时辰不早,崔君墨起身拱手告辞:“母亲,朝中尚有公务待儿子处理,儿子便先行告退了。”
二夫人闻言,适时的笑道:“看吧,我就说七弟今日是来替弟妹撑腰来的吧?”
老夫人笑着撇她一眼,说道:“就你聪明。”
二夫人笑着闭上了嘴。
老夫人说完她,随即看向崔君墨,笑着催促道:“去吧去吧,公事最是要紧。这里有我老婆子在,没人欺负你媳妇。”
崔君墨微微颔首,一本正经的开口:“那就劳烦母亲了。”
老夫人何曾见过他这副在意的模样,愣了一下,随即开口:“好,你快去忙吧。”
崔君墨这才离开。
他一走,屋内的气氛愈发松弛。
很快,话题便落到了崔明勒与卢莺的婚事上。
二夫人眉眼带着几分喜色,轻声开口告知众人:“明勒与莺儿的婚事,日子已选定了。”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侧目问询细节。
二夫人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接着说道:“定在了十月初七。只待择吉日前往卢家下聘,走完一应规制,便可筹备大婚之事了。”
说着,目光落在沈幼菱身上,眼神有些微妙。
毕竟,在她看来,沈幼菱曾经可是想要破坏这桩婚事的。
沈幼菱回以微笑。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这件事,已经让她吃过一次亏了。
既然卢莺铁了心要嫁给崔明勒,她也不好再拦着。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数,祸福成败,自己承担便好。
她好心提醒过一次,得到的是差点丧命,那她便再也不会蹚这趟浑水。
何况,她如今自身都难保了,哪有时间去管别人的前路。
各人自扫门前雪。
二夫人说完之后,沈幼菱又陪着老夫人坐了片刻,才起身告辞。
回到垣清苑。
刚踏入院门,守在廊下的巧娘便快步迎了上来,急切的开口道:“您可算回来了!怎么样,老夫人没有怪罪你吧?”
怕巧娘担心,她并未将她撞见崔君墨和皇后谈话的事情,和崔君墨已经知道了她撞见他和皇后谈话的这两件事,告知巧娘。
所以巧娘此刻才会只关注老夫人有没有怪罪她醉酒的事情。
是以,沈幼菱浅浅一笑,语气淡淡带过:“无事,母亲仁慈,并未怪罪我,只是嘱咐我饮酒伤身,往后少饮便是。”
巧娘闻言,松了一大口气,悬了一整夜的心终于落地,又追问起来:“那便太好了!昨日提心吊胆了一夜,也忘了问你,您筹备的寿礼,老夫人可还喜欢?”
提及此事,沈幼菱轻轻点头:“自然是喜欢的,我费心筹备了这么久,怎会不合她心意?方才我去请安,满堂皆是夸赞之声。”
“那就好,那就好。”巧娘连连点头,“这是您嫁入崔府的头一年,第一场长辈寿宴,礼物必得让老夫人满意才好。”
说完这话,巧娘又随口问道:“对了,今日您去请安,怎的耽搁了这么久才回来?”
沈幼菱缓步走入室内,落座休息,随口答道:“方才在荏慈堂,老太太留着我们闲话,商议了一番崔明勒与卢莺的婚事,故而耽搁了些时辰。”
巧娘闻言,眸光一动:“莫非二公子与卢小姐的婚期定下来了?”
“嗯。”沈幼菱轻轻颔首,“定在了十月初七。待备好一应事宜,下聘走完流程,便可完婚。”
巧娘闻言,提醒沈幼菱道:“婚事既已落定,往后这件事,您便不要再插手了。”
沈幼菱自是知道巧娘这是为她好。
她点了点头,轻声应道:“我本也不准备插手。”
插手一次,已经让她差点丧命,她哪还有闲心插手别人的事情第二次。
她再也不会做这费力不讨好,引火烧身的蠢事了。
更何况,如今的她,早已自顾不暇。
今日虽然熬过了这一关,暂时留在了崔家,但是她和崔君墨的前路,如今还未可知。
一年时间。
崔君墨说,这一年里,他们要像普通夫妇一般相处,之后她若是坚持和离,他便会放她走。
可她能相信他吗?
前路漫漫,吉凶难料。
如今,她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静待时局变化,为自己谋一条生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沈幼菱原以为, 醉酒之事过去后,日子还会如从前那般。
可她没想到,自那日后, 这位世人眼中肃穆凛然的定安侯, 便真的开始潜心向学, 如何做一个尽责的夫婿。
他向巧娘和曼冬细细的打听了她的喜好。
他开始送她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儿, 会在朝中不忙的时候, 陪她下棋听曲,陪她做她喜欢的事情。
一板一眼的, 认真中带着一丝笨拙,完全不像是那个权倾朝野的大司马。
初初被他这般对待时, 沈幼菱心底满是局促与尴尬, 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可日久成习, 渐渐的, 她亦习惯了他在身侧。
那日晚风清浅,月光如水, 崔君墨陪她赏花回来。
他立于廊下, 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认真的开口:“我是第一次为人相公, 许多事情都不甚了解。且,你我年岁悬殊,我难免思虑不周之处, 往后你若有不满之处, 尽管告知我, 我来改正。”
晚风拂动他衣袍的下摆,也撩动了沈幼菱的心。
那道紧闭的心门,又开始悄悄松动了一丝丝缝隙。
她抬眸望着他深邃的眼眸, 轻轻点了点头。
日子很快便到了外公的百日忌辰。
沈幼菱无法回岑西祭拜,便打算前往城外的开兴寺,焚香追思。
崔君墨知道后,表示要同她一同前往。
他语气郑重:“百天大祭,于逝者为重,我为人夫,为人婿,理当陪你一同祭拜。”
他主意已定,沈幼菱无从推辞,只得应下。
次日,一大早,天色未明,两辆马车便悄然的停在了国公府的门前。
崔君墨与沈幼菱同乘前车,巧娘与曼冬则乘坐后车。
随着崔君墨一声令下,一行人便出发了。
车轮滚动,车厢内,二人相对而坐,一时无言。
沈幼菱今日身着一身白色衣裙,素雅洁净,乌发仅用一支简单的白玉簪绾起,未施粉黛,眉眼清丽温婉。
崔君墨依旧是一身玄色锦袍,端坐在侧,身姿挺拔。
沉默裹着淡淡的缱绻,在方寸之间的车厢内悄然蔓延开来。
行至一处坑洼处,车身颠簸的一瞬,沈幼菱身形微晃,不受控的往前倾。
崔君墨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的胳膊。
她肩头柔软,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温热的触感。
待她坐稳后,崔君墨随即松开了手。
感受到他大掌传来的热度,沈幼菱脸颊微热,连忙侧身,拉开些许距离,耳尖悄然染上一层浅淡的绯红。
崔君墨余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随后又看了眼她纤柔的肩头。
他依旧端正的坐着,神色平静无波,可放在膝上的修长指尖,却几不可察地轻轻蜷了蜷,上边似乎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接着,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
沈幼菱静坐片刻,压下心底的微澜,抬眸看向身侧的男子,轻声开口:“时辰尚早,我备了些糕点,你要不要尝尝?”
她的嗓音轻柔温婉,落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悦耳。
崔君墨点头,应了声:“好。”
沈幼菱闻言,微微俯身,伸手取过一旁的食盒。
她轻轻掀开食盒盖子,一股淡淡的清甜香气瞬间漫开。
食盒是双层设计,上下两层,皆放满了精致小巧的糕点。
她抬手捏起一块蜜桂软糕,糕点雪白软糯,缀着细碎的金桂,香气清甜。
她本想直接递到他手边,可指尖微动,终究还是有些拘谨,将糕点轻轻放在旁边干净的白瓷小碟中,而后将碟子推至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