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父王驾崩后,玄纥朝堂内斗,朝堂不稳,他们便一同商议,将她推出来和亲。
如今耶律阔称王,耶律衍见自己与王位无缘,便盘算着派人来刺杀于她,然后向大淮发难。
大淮不惧玄纥,自是不会割地赔款,息事宁人,必然会还手。
这样,他便可借大淮之手,再次扰乱玄纥朝局。制造时机,再抢王位。
枭月忍不住冷哼,玄纥王氏的这帮男人只想着如何夺取王位,却从未关心过玄纥百姓的死活。
但这些事情,她自然是不能和沈幼菱说的。
沈幼菱听完,忍不住唏嘘。
最是无情帝王家。
三皇子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向自己的亲妹妹动手。
而枭月公主即使贵为公主,也避免不了沦为旁人手中的一枚棋子。
时间无情流逝。
斋堂外的撞门声,越来越大,木门晃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侍卫门死死抵住桌椅,每一刻都煎熬万分。
随着一声脆响,铜栓断裂。
门外的黑衣人,合力猛撞。
整块斋门向内塌陷大半,门缝大开。
黑衣人的身影,近在咫尺。
门外黑衣人眼中的杀意汹涌,只需再合力一撞,便可破门而入。
曼冬吓得捂住口鼻,浑身发抖。
卢莺则紧闭双眼,死死的抱着肚子。
青岚则拔剑横于身前,脚步前移,挡在沈幼菱前方,做好拼死一战的准备。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下一次撞击来临,便是斋门大开之时。
就在木门即将彻底破开的刹那,远处突然传来了马蹄声。
弓箭破空而来,黑衣人接连中箭倒地。
救兵,来了。
斋堂内,众人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
沈幼菱心口一松,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她抬眸看向领头之人。
看他越过满地尸身,步伐极快的踏入斋堂之内。
崔君墨目光穿过堂内众人,落在面色苍白的沈幼菱身上,满是心疼。
在看清来人面容的那一刻,沈幼菱所有的坚强和镇定,都土崩瓦解。
方才直面生死的时候,她都未曾落泪示弱。
可看见崔君墨的这一刻,满心的委屈、后怕和脆弱全都涌了上来。
她快步上前,牢牢扑入他温热坚实的怀抱之中。
随即,她嗓音微哑的开口:“你怎么会来?”
崔君墨的怀抱,熟悉而安稳,抚平了她此刻的惊惧失措。
崔君墨抬起手,环住她的腰身,掌心轻抚着她的后背,放缓语调:“母亲放心不下你们,特意派人赶去猎场传信,告知我,你来青云寺祈福了。我不放心,便带人来看看。”
所幸,来得及时。
崔君墨微微低头,望着她的脸,语气藏着后怕,沉声问问:“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幼菱心绪渐渐平复,靠在他怀中,轻轻摇头,“我没事。”
确认妻儿平安,崔君墨心底的大石才算落地。
他的眉眼恢复了冷峻,沉声吩咐道:“浦安,青岚,你二人送夫人回府,务必保证她们的安全。”
二人闻言,齐齐抱拳,领命道:“属下遵命,定不负侯爷所托!”
沈幼菱闻言,仰头看向崔君墨的脸,轻声道:“你不和我们一同回府吗?”
崔君墨轻轻帮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轻声道:“我回猎场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沈幼菱闻言,点了点头,轻声应下:“好,我知晓了,你万事小心。”
可她的话刚说完,下一瞬,崔君墨高大挺拔的身躯,竟毫无征兆的,倒了下去。
沈幼菱只来得及一声惊呼:“君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侯爷!”
浦安猛的上前, 接住了倒下的崔君墨。
沈幼菱这才发现,她刚刚抱着崔君墨的手,此时都是鲜血。
她心口一空, 指尖控制不住的发抖。
可是她也知道, 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
崔君墨重伤昏迷, 皇上若是趁着此时发难, 那么将会连累整个崔家, 陷入到万劫不复的境地。
沈幼菱抬眸,拼命的稳住心神, 尽量让自己镇定些。
她吩咐浦安,赶快将崔君墨送往禅房。
“属下遵命!”浦安神色凝重的应声。
待浦安离开后, 又对身前的两个侍卫下令道:“你们二人即刻去寻方丈, 告知方丈实情, 请方丈带着医僧前来给侯爷医治。”
两人得令离开。
随后, 沈幼菱又从崔君墨带来的精兵中,调了一队人马, 让他们务必将枭月公主安全送回猎场。
指令落地, 统领应声领命。
枭月公主闻言,缓步走到沈幼菱身侧。
她看向这位身怀六甲, 本性柔弱,此时却临危不乱的侯夫人,眼底多了些敬佩之意。
今日若非沈幼菱的援手, 她今日必死无疑。
“今日你救了我”, 说着, 枭月抬手,自怀中取出一只瓷瓶,递给沈幼菱:“本宫最不喜欠人情, 这个送你了。”
沈幼菱接过瓷瓶,不解的看向枭月公主。
却听到她,再度开口许诺。
“除此之外,本宫再许你一桩请求。日后不论何时,若是有用得到本宫的地方,只要你开口,本宫便竭尽全力为你达成。”
这句话分量极重。
枭月公主虽然如今落难,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她毕竟也做过玄纥的涉政公主,总该有起复的那天。
再说了,无论如何,多一个朋友,总是好的。
沈幼菱微微颔首,浅浅一礼:“幼菱记下贵妃娘娘恩德,日后若有需要,自会登门叨扰。”
“还请,娘娘路途保重。”
“不必多礼。”枭月摆了摆手,便不再逗留,在精兵的护送之下离去。
待枭月公主走远之后。
沈幼菱转身走到禅房,看向立在床前待命的浦安,抬手示意他近身。
沈幼菱知道,崔君墨受伤昏迷的事情,是无论如何都瞒不住的,只能先下手为强,让国公爷提前做好防范。
浦安快步向前,俯首听命:“夫人请吩咐。”
沈幼菱压低嗓音,吩咐道:“你即刻安排两批人马,分头行事。”
“第一批,抄近路,赶在枭月公主之前回到猎场,秘密面禀国公爷,将实情告知于他,请他做好防范。”
此言一出,浦安神色也跟着凝重了起来。
他深知其中利害。
如今陛下和侯爷之间,虽然表面上看还算和谐,可是实则早已势同水火。
若是陛下在侯爷昏迷期间,趁机发难,后果将不堪设想。
沈幼菱眸光微沉,又继续说道:“第二批,则正大光明的奔赴猎场,在枭月公主回到猎场之后,依规面圣禀奏。就说侯爷身受重伤昏迷,无法及时回猎场伴驾,特此遣人前来告假。”
浦安闻言,瞬间明白了夫人的意图。
枭月公主回猎场后,必然会如实禀奏陛下。
侯爷遇刺一事,瞒不了陛下许久。
他们如今只能抢占先机,告知国公爷,让国公爷备好应对之策。
又要明面上告知陛下,将事情做得周全,让陛下挑不出错来。
一暗一明,双线布局。
“属下明白,属下即刻安排。”浦安沉声应下,转身离去。
待浦安走后,沈幼菱还是有些不放心。
崔君墨昏迷事大,想要瞒住府里,恐怕也是行不通的。
再者,若是隐瞒不报,陛下若是从府中着手发难,势必会打得府中一个措手不及。
若是那样,她这辈子都将无法释怀。
思来想去,沈幼菱还是决定让府中有所防备为好。
况且,崔君墨若是日后需要回府静养,也需要府中早做安排。
她再度开口,唤来门口守卫,吩咐道:“遣人回府传信,告知府中侯爷受伤的消息。”
“属下遵命!”守卫应声离去。
终于安排好了一切,沈幼菱看着榻上昏迷不醒的崔君墨,这才来得及喘息,才有空档开始害怕。
直到这时,曼冬和卢莺才走上前来。
曼冬看着自家小姐双手染血,脸色苍白,却强装镇定的模样,心疼至极。
她快步上前轻轻扶住沈幼菱的小臂,托住她的腰身,满是担忧:“小姐,您没事吧?”
卢莺则扶着肚子上前,眼眶通红,看向沈幼菱愧疚的开口道:“七婶,您没事吧?”
卢莺说着,喉间哽咽加重,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满心自责:“都怪我,都是我的错......若是我没有执意邀您前来青云寺,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七叔也不会受伤昏迷......”
看着卢莺自责崩溃的模样,沈幼菱压下心中的酸楚,安慰她道:“这也不是你能想到的,不必归罪自身。你方才也受了惊吓,切莫再自责伤身,赶快去歇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