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江声了然地点点头,伸手把她牵起来说:“那跟我回房间吧。”
温汐倏地回头:“……??”
他笑着扬了下眉:“你不是要留下来过夜?”
温汐挣开他的手,吓得一溜烟想跑:“我……我先走了!”又被他重新拉住,带到门口,将她的指纹录入门锁后说:“密码是你生日。”
他垂眸,黑色眼睛柔和得像夏夜晚风,带着一层轻轻地抚慰:“晚上我们通着电话睡觉,要是有什么事,我第一时间喊你,到时候你自己开门进来,嗯?”
温汐愣了一下,想说什么,又红着脸沉寂下来,闷闷地应:“……哦。”
江声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回去吧。”
……
这一晚,江声睡得还是不太安稳。
虽然没什么呓语,中间却无端醒了好几次,然后听着听筒里的轻缓呼吸,对着还在跳秒的屏幕发呆。
隔天清晨,温汐过来送早餐时,看到他眼底深重的乌青仍然不见好转,疑惑的同时,又让他好好在家补觉。
他温声应着,可人走后没多久,还是收拾着出了门。
人民医院,重症病房。
江声随手抽了把椅子,好整以暇打量着病床上半死不活的人。
前天车祸,阿斯顿的右翼撞向本田的左侧,江声距离碰撞点较远,所幸没什么大碍,可迎面被撞击的姚玉龙,显然就没那么幸运了。
最直观的症状,就是脑损伤造成的肢体偏瘫和言语功能障碍,然后就是胸骨骨折引起的剧痛,面色苍白、出冷汗、四肢厥冷,及大面积皮肤撕裂伴有的严重感染了。
挺渗人的画面,江声却像在看什么风景似的,欣赏了好一阵,才没什么情绪地开口:“死过一次的感觉怎么样?”
说着又纠正了下:“哦,是两次了。”
“……”姚玉龙瞠目欲裂地摊在床上,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话。
江声笑了一下,十分体恤地示意他不必勉强,笑意淡下来时,才又问了一句:“还想再体验一次么?”
“……”
姚玉龙放大的瞳孔,骤然从震怒转为惊恐!
温汐有多疯,他已经有所体会,而她身边的人,显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在那样紧急的情况下,竟然能反客为主地把他撞成这样!最后责任还全在他!
现在他人都在ICU了,瘫上床上动都动不了,要是这疯子在这时对他做什么,他甚至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虽然前天抱着同归于尽的死志时,他是真的觉得自己要死了。
可人想死的当下,死了也就罢了,但如果没死,便会触底反弹成,对死亡产生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的瞳孔急剧放大,垂死的蚂蚱一样剧烈挣扎着,可费了半天力,身体都没能够挪动一分一毫。
江声淡然观赏着,直到他力气用尽,只剩下濒死般的喘息时,才遗憾地出声安慰:“可惜了,杀人未遂,即使被害人不告,也还是得坐牢。”
“不过你放心,我会请最好的律师,一定帮你争取到最低的刑期。”
他淡笑着,在姚玉龙惊惧又不解的目光下起身:“也希望你可以挺住,让我看到你完整出狱的那一天。”
“……”
他不是没想过,其实让姚玉龙判得重一点,在牢里过完余生才是最好的。
可既然温汐当初没有告他,不惜付出生命都执意如此,他便也就不能违背她的意愿。
两害相权,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让他在出狱后,第一个想到的会是自己。
-
午休时间,温汐提着打包的饭回来,敲了敲对面的门,没得到回应后,就自己开门进去了。
结果屋内搜寻一圈,都没有看到半道人影。
刚想摸出手机打电话,房门就从外面被打开。
江声迎面和人撞上,不由身体一僵,显然也没想到,午休这点儿空档,她还会特地回来:“……”
温汐记得自己早上交代过他,要好好卧床补觉,结果他没睡也就算了,看样子应该还出门了一趟:“你去哪儿了?”
江声关上门,垂落的手轻蜷了两下,像做了什么亏心事被抓包了一般,略有些讪讪地调笑:“……管这么严啊?”
温汐拧眉,盯着他看了会儿,就把午饭放在桌上,转身要走,经过时却被他伸手从身后抱住。
他的下巴垫在她肩上,以一副知错的口吻说:“我喜欢你管得严点儿。”
“……”
温汐没说话,他便又把人搂紧了些,放软声音说:“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我保证从现在起谨遵医嘱,休息好之前再也不出门了,你可以随时打视频回来监督,或者直接把我捆起来,随你怎么高兴都行,这次就别生气了,行吗?”
“……”
演唱会在即,准备工作自然是越完善越好的,温汐只当他是有工作需要处理,又被这炙热的体温环绕着,被这近乎撒娇的语气低哄着,半晌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
江声见她没再反抗,又餍足地抱了一会儿,才把人拉回餐厅,看她给自己带了什么。
温汐静默地陪他吃了顿饭,收拾完后就准备回公司,临走前江声却又把人捉住,抵在角落里,轻抚着她的脸说:“下星期,演唱会周期就开始了。”
“第一场就在H市。”他压低的声线里,满是请求的意味:“你能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