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就有人围过来,要签名求合影问八卦,吵吵嚷嚷,愈渐水泄不通。
江声不得已应付着,温汐只顾闷声吃饭。
倒是季嘉述,不仅再没人嘲弄地问他为什么不是爸爸妈妈陪着来,还因为队伍里有了这么个亮眼的存在,难得有了份备受欢迎的合群感,好几次挺着胸膛给同学介绍说:“这是我小姑父!”
人群终于散开时,午餐也结束了。
三人跟着大部队离开时,江声才较真地按住他脑袋,眼含审视地问:“想好了,到底是叔叔还是姑父?”
季嘉述梗着脖子,嘿嘿地笑回:“姑父!”
“确定了?”
“确定确定!”
他扬了下眉,满意地松了松劲儿,又回过眼来看温汐,也没说话,脸上却分明写着:你看,我可没逼他。
温汐:“……”
……
今天赶了半天的路,后半天的行程就相对宽松。
下午参观两个博物馆,农耕与艺术,对应明后两天的研学内容,晚上则在放映区集中看露天电影。
空气中热气涌动。
大部队从食堂出来后就加快脚步,跟着老师进入农耕博物馆,这里大致展示着历史长河中农耕工具的发展史,之后的艺术博物馆内,则罗列着各个时期琴棋书画、笔墨纸砚与各个艺术流派的变迁史。
大多数人都凑在前头,听着解说员将历史娓娓道来,没凑过去的,基本也都在照着自己的节奏参观。
温汐一向对这些不太敏感,只远远坠在身头,看季嘉述在前面蹦蹦跳跳。
江声自然地跟在她身边,拉着人走走停停,偶尔驻足在某个文物前,一目十行地过着边上的介绍说明。
不知何时逛到了乐器区。
温汐看着展柜上陈列着各色丝竹管乐,依然看不出什么名堂,却不自觉地流连了一会儿,而后问:“这些你会吗?”
江声着眼看了一圈,认真地数了数说:“会个七八件。”
“你想听的话,可以都学一下。”
“……”温汐无端又有点脸热:“不用了,我就随便一说。”
江声笑了一下,想想还觉得挺神奇的,她对艺术这么无感的一个人,居然会对自己感兴趣:“其实我还挺好奇的。”
温汐毫无所觉地抬头:“什么?”
“你到底——”他压低声音,刚好只够她听清:“为什么会喜欢我?”
“……”
虽然之前就得出过结论,她只喜欢他这个人。
但在一起这么些天,她怎么就能完全没表现出对他的觊觎?甚至连喜欢两个字都这么难以启齿?
温汐也挺难理解的,为什么他连逛个博物馆也能回到这个话题上?
她想说我什么时候有说过喜欢你,又觉得他肯定会反问“难道不喜欢么?”,或者干脆就说“那你现在可以说一下”。
哪样她都招架不住,只能装作没听到,赶紧拉着人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江声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不由“啧”了一声。
只觉得想听她说一句喜欢真的好难,又有点自豪,被这样内敛的一个人,这样深刻地喜欢着。
-
博物馆出来,日头就已经开始西斜,大部队重新回到餐厅,排着队结束晚餐后,就来到营区的一片草地。
同学们嘻嘻哈哈玩闹了一阵,等天彻底黑下来,露天电影也就正式开场了。
众人盘坐在草地上,位置是随机的,但大致是同学都在荧幕前,家长们则在后方,温汐和江声则在后方的后方,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荧幕上放的是一部历史纪录片,带着点儿悬疑思辨色彩,在这夜晚的山林间,无疑是有些化学反应的。
许多人看着看着,就和身边的人瑟缩在一起,抓手的抓手,抱头的抱头。
江声半拥着人,下巴抵在她肩上,有一搭没一搭拨愣她的手,直至前头的恐怖气氛堆到高潮,才稀松平常地问了句:“等会儿要不要接个吻?”
“……!”
温汐猛不丁偏头,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不明白他是怎么在这种气氛下,这么自然地说出这种的话的。
更别提前头还一片未成年!要是一不小心被听去了真的好吗!
他笑了一下,也有理有据:“半个月没见了,今天又憋了一天,有这想法不正常么?”
“……”
“你不想么?”
“……”
她看着月色下愈发蛊人的轮廓,与近在咫尺,好似再近一点就能触碰到的呼吸,毫无疑问地动摇了信念。
最终还是红着脸,有些磕绊地说:“……去哪儿?”
营地里到处都是人,回房车后季嘉述也在,好像哪里都不太方便吧?
这么想着,她竟还隐隐有些失落。
江声眯缝着眼,按捺着直接覆上去的冲动,声音低了几个度:“等季嘉述睡着。”
“……”话音落下,她的大脑就自主闪过了季嘉述的睡眠时间,以及他睡得其实还挺沉的,应该……不会被发现什么吧?
于是两人心照不宣,默认夜里会有一场亲密接触。
再回头看向大荧幕时,忽然就觉得,时间怎么过得这样慢。
可好不容易挨到影片结束,回去之后,季嘉述还一改常态的有些过度兴奋,里里外外的参观完房车,又跑出去和隔壁车的同学分享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