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既往吃着他送的一日三餐,还是经常会收到一些无关痛痒的礼物,夜里总要空出一些时间语音或视频,实在舍不得时,就任由通话延续到明天。
又会在某天的某个时刻,忽然看到视频里的人回到身边,然后,于人潮人海里漫步,于四下无人处拥吻。
整个九月,他回来过6次,每次都是行色匆匆,有时甚至过不了一夜就得走。
她也在越来越多的分别中,渐渐体会到了离愁的滋味。
尽管每次分开的时间都并不长,却还是会希望,他可以一直待在她身边。
也会心疼他那样繁忙,却还要花上大半天的时间赶路,只为了能够同她见一面,哪怕逗留仅仅不过几小时。
她也想过主动去找他,却又觉得,他已然把所有空余时间挤出来,看着都那样匆忙,自己要是去了,他必定又要挤出时间,抛开工作来陪她,打乱节奏不说,还得用更多的精力去填补。
所以几次欲言又止,到最后也没能开口。
直到九月见底,夜里通话时,他忽然问她:“国庆要不要来A市?”
“……嗯?”
她愣了愣,听他又说:“终场演唱会在这里,想让你来看,看完,我们再一起逛逛?”
“……”
A市。
那个她因为他前往,待了将近6年,与他有过密切交集却从未真正见面,更以为,此生都不会再涉足的地方。
他问她,要不要和他一起逛逛。
-
10月5日。
江声2023巡回演唱会终场,在A市红动体育馆举行。
再一次落地A市,温汐从机场出来,被蒋乐带到一辆黑色大G跟前,坐在车内,看着一路倒退的街景,分明与过往相差无几,却莫名地、有种从另一个时空穿梭而来的错乱感。
下了车,蒋乐递给她一张门票,说要正常检票的话现在就可以进去了。
她低头看着票根,才发现座位号是【内场1区,7排7号】,与当年她离开前,他未能与她见上面的那场演唱会,一模一样的位置。
而这一次,她来了。
三个多月的时间,他的左手已彻底好全。
一身纯白衬衫坐在钢琴台前,低眸凑近麦克风时的模样,便如同时空并拢,要在交汇的时光里,弥补某种缺憾一般,以至于声线都微微沙哑:
“下一首,我们的歌。”
“《情书》。”
清脆琴音响起,四下沉寂间,她的目光里,他轻缓开口:
“初次遇见,不觉已经远去多少年
经年心愿,似乎也只是再见你一面
却从不敢任由情绪蔓延
怕终将失控,怕难自收敛
你是年少不知事里,最盛大的海市蜃楼
遍寻不到你逐渐消失的轨迹
又总是不请自来流连在梦境
成了年复一年,道不明又烫不平的心事
从此长夜无尽,怕梦又怕醒”
世事总有反复,万般动容我都难有感触
直到将这一切代入你的轮廓
连天气不好都是失落的理由
不愿拖泥带水,却无能连自己也瞒不住
终于患得患失,我再难是我”
了了一纸情书
纵然自认刻骨,却不想比世事难书
了了一曲情书
纵有遗憾拥堵,亦不必将昨日重书
亦不必,将昨日重书”
不自觉间,她泪光闪动,那些熙熙攘攘地过往,一瞬之间尽皆涌入脑海,让她仿佛回到了两年前,张惶失措、落荒而逃的那天。
听着四下激昂的议论一连摔了几跤,看着铺天盖地的新闻失控砸了手机,在家里闷了几天,又转身递了辞呈。
不敢深思,不敢回头,逃生似的离开这座城市,将一切都屏蔽在世界之外。
而现在,她已无须再躲。
哪怕回忆汹涌,过往依旧沉重,都有面前温柔和煦的少年,照亮所有黑暗,又以再纯粹不过的热烈与真诚,将残余的晦涩心绪也—一冲刷。
从此,春回大地,雨过天晴,阳光永远灿烂。
-
午夜时分。
巡回演唱会彻底落下帷幕。
温汐在大G内等了一会儿,他便从通道出来,很快坐进驾驶位,驱车回到洲际天下。
门锁打开的瞬间,身后便覆上一道拥抱,细碎的吻落在后颈,就着月光勾勒她的轮廓。
她被亲得微微颤栗,更被一种强烈的预感带得紧张不已。
他的动作一再放缓,长夜漫漫、耐心十足似的,透着懒意的声音响在耳边:“洗澡么?”
他今天连轴转了一天,晚上又演出了几个小时,说不上大汗淋漓,但身上到底不怎么清爽。
她亦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也觉得洗一下可能会比较好,偏头低软地“嗯”了一声。
随后被带到主卫,冲淋着缓了好一会,才逐渐冷静下来,却又因为清楚地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一会儿生怕洗不到位,一会儿不知该怎么面对。
磨磨蹭蹭在里头待了好半晌,终于深吸着气开门时,卧室里只剩一盏夜灯。
他在次卫洗完,此刻正慵懒靠在床上,黑色的丝质睡衣未系全扣,领口随意偏向一侧,清晰可见肩上那颗惑人的小痣。
见浴室门打开,缓缓掀起眼皮,眸底幽深而沉寂,透着毫不掩饰地侵吞意味,静默与她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