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似乘着日落,在隐蔽又不那么隐蔽,亦随时都可能暴露的地方,做着难以言喻的事情。
她在不停的晃动间,倏然红了耳廓,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问他:“能……能不能回房间?”
他低笑着“嗯”了一声,又有些恶劣地提醒:“但会经过那边的窗户。”
“……”
“还回么?”他同她确认。
“不……不回了。”她红着脸,忙不迭拒绝,又生怕他下一秒就要把自己抱离似的,坚定重复:“就在这儿!”
他轻吻她的耳垂,抖着肩膀笑得不行:“好。”
……
事情的确如他所说,抓紧时间开始了,过程却俨然漫长到如何抓紧都无法弥补。
等终于收拾完残局,月影都快要挂至中空了。
磨蹭到最后,飞机没赶上,蛋糕也没做成。
临走前,江声见她有些懊恼,就随手扒拉了两块被粗粗抹了层白色奶油的蛋糕胚,给她喂了一块,自己也吃了一块,说生日只是个仪式,过得开心就可以了。
而今天,他很开心。
“……”温汐当然知道他的开心从何而来,浑身难以忽视的酸软与被过度撕磨的细微疼痛,全都是佐证。
于是脸上泛粉的情潮还未褪去,就又倏然加深。
吃完蛋糕,两人才启程赶完机场,改签的时候江声补了张票,坚持要把人送回H市,温汐阻止了两次都没什么用,最终还是一起过了安检。
休息一夜才补足的精神,又在午后悉数消散一空。
上了飞机,温汐就软绵绵地在他怀里趴了几个小时,直到抵达时都还有些迷糊,于是想叫他直接从机场离开的说法,就又被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江声叫了辆车,一直到把人安全送进家门,又亲了亲她,哄着让她早点休息,说自己很快回来后,才重新返回机场。
这时已经临近午夜。
温汐看着他形色匆匆,却毫不为意地样子,不由又想起洲际天下的那一摞资料。
不知道在找她的那两年里,他是不是也总这样四处奔忙?
明明行程很赶,还动不动就要被人要得满世界跑,事后也只是温和淡然地揭过,好像不管会不会有结果,能这样跑一趟,他都至少可以告诉自己,希望总是有的。
分别的酸涩加上这些情绪,让她整个人都有点怅然若失,呆呆地在床沿坐了一会儿,才从床头的抽屉里翻出一个旧手机。
那个被她失控砸坏的手机,她一直被保留至今,却从来没有打开过。
从前是想与过往了断,想也没想过要再次打开,怕他找她,会不知道该怎么回,也怕他不找,会觉得自己那些年的守候荒诞又滑稽。
后来,校庆之后许越泽的那番话,倒是让她确信,他必然是找过自己的,可时至今日,她依然没有勇气打开。
怕知道这两年他是怎样过来的,怕看到他一句又一句的真心,全都被自己屏蔽的落空,究竟有多无助。
她怔怔地看着碎裂的屏幕。
才知道原来面对过去,也需要这么大的勇气,原来他不让她看那些资料,是知道这种滋味不会好受。
她还是想知道,却还是怕知道。
临睡前决定得空去修,隔天睡醒,又拿工作搪塞了自己,一连拖了好几天,直至周末来临,才不得已,像是被什么逼迫着似的,硬着头皮进了维修店。
把手机交出去后又不放心,得当面看着师傅修,生怕哪个环节不对,导致里头的内容出错。
维修师傅看着跟前一瞬不瞬盯着自己,唯恐零件被偷换的人,属实也有点无语:“您要是有事就去忙,过几个小时再来取就好。”
“不用。”温汐坚定摇头:“我没什么事。”
“。”师傅也懒得再理,埋头开始更换屏幕。
早晨没什么客人,店里空荡荡的,只有零件碰撞的细微声响,忽然一阵手机铃音响起。
温汐低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刚一接通,方柠爆破似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来:“温汐汐——你能不能管管你老公啊?!你知不知道他总这么招摇,对我们新闻工作者真的很残忍啊!!!”
“……”温汐把手机拿开了些,耳膜都还是有些鼓噪:“怎么了?”
“还怎么了?”方柠大怒:“你是没看新闻?还是默许了他这种行为??”
“……”温汐一时也有点没把握。
他们6号那天在A市逛街,包括七夕甚至更早之前,其实都有被拍到过,虽然戴着口罩没拍到正脸,却还是隔三差五地上了几次热搜。
为这事江声还安抚过她几次,然后心情更不好的其实是他自己,事后也在公众平台上发过声,说自己就是正常谈恋爱,希望媒体不要过多关注,只是效果一般,还被曲解成是在秀恩爱。
温汐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这个事,她似乎也已经起到没法解释了,就挂断电话,接着发来一个采访视频,让她:【你、自、己、看!!】
“……”
她随手打开,画面里江声正在接受采访。
大致是主持人在问,他认为这次巡演是否有达到预期,有没有什么难忘瞬间以及还能精进的地方。
总的来说,就是对既定事实的总结与看法,提问与回答看着也都挺正常的。
直到说完过往,主持人聊到对未来的展望,说了一句:“那么请问,您下一个阶段的目标,大概是怎么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