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来把这道题解一下,解出来了,我现在就放你出去!”
温汐木讷地盯着黑板:“……”
没等到回应,老师又重重摔了下三角尺:“还不上来!”
温汐只好起身。
直愣愣地拿起粉笔时,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残余的反应力,只够她粗略地过一眼题目,就跟着肌肉记忆开始解答了。
步骤一点点展开,老师的神情也从愤怒渐渐转变为疑惑。
没记错的话,她的数学成绩一直是在及格线边缘徘徊,但现在黑板上写的,可是一道压轴大题啊!
能解出这道题的人,实力只够勉强及格?
温汐回过身时,他已经有点傻眼了:“你怎么……”
她却满脑子都是他刚刚的承诺,已然听不进更多了,把粉笔放回讲台后,就冲他欠了欠身,而后头也不回地往教室外跑去。
拐进楼梯口,迎面撞上一个人,她再次欠身,哑着声音道歉:“对不起。”
而后刚要绕开,手腕就忽地被抓住,熟悉的声音带着一点喘意,从头顶降临:“去哪儿?”
“……”温汐倏然抬头,看清人的瞬间,眼眶忽一下就红了。
江声拧了下眉,像是看懂了什么,低眸又问:“找我?”
温汐唇角弧度不受控制的向下撇,胸腔因为情绪波动而剧烈震颤,好半晌,才从干涸的嗓子里,挤出一个隐忍而憋屈的:“……嗯。”
还有几分钟才下课,走廊里这会儿空荡荡的。
江声却还是四下看了一眼,才像是挨不住她这副模样似的,轻吁了口气,而后牵起她的手腕,阔步向天台走去:“跟我来——”
第15章
五月的H市已经彻底热起来了。
温汐一早就换上了夏季校服, 所以此刻被牵动的手腕,便是实打实的肌肤触碰。
修长分明的指节裹挟着温热的触感,仿若一记烙印, 倏然自腕骨烫开, 而后丝丝麻麻、强势又不容抗拒地侵袭着末梢神经。
温汐骤然僵住, 连流转于眼眶的水汽也因此凝结, 像个提线木偶般,除了跟随他的引领,再也做不出任何反应。
心跳敲击耳膜。
隔着眸中水雾,一步、一步向上的葱茏身影,倏忽之间, 成了眼底唯一的风景。
她被带进无人的天台,安顿在一个荫蔽的角落里, 看着他摊开提了一路的几只塑料袋, 边翻找着什么,边问:“没吃早饭?”
疑问句。
陈述的口吻。
“……”温汐呆愣地看着他,神情依旧恍惚。
见她这样, 江声无奈地吁了口气。
而后在对面找了个位置坐下,展开手里的食物,微微躬身,温柔又耐心地询问:“不知道你的口味,就都买了点儿。”
“看看,想吃什么?”
“……”温汐眨了下眼, 机械地看向他手里还冒着热气的豆沙包, 怔忡地说:“这个。”
缥缈到近乎虚无的声音, 不需要任何的解释,就足以叫人洞见这些天, 她究竟都经受过什么。
“……好。”江声拨开塑料袋,发紧的声音又放轻了些:“喝什么?”
温汐捧着豆沙包,没有犹豫地说:“橙汁。”
她其实并不清楚袋子里都有什么,潜意识却觉得,会有的。
浑然勾起的默契,轻悄晕开空气中的黯淡因子。
他抬头,看见过境的晨风拨愣她柔软的发丝,仿佛舞动着的活力与朝气,手里魔术似的,果真变出一瓶橙汁。
他轻笑了下,却并不把橙汁给她,而是放在一边:“这个凉,晚点儿带回班上再喝。”
接着又找出两杯别的,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生怕她不依似的,压低的声音带着哄意:“胃里是空的,先喝点热的,牛奶还是豆浆?”
“……”温汐抿了下唇,不太满意,半晌才指着其中一杯说:“这个。”
“好。”江声笑起来,把吸管扎进杯里后,又看向她左脸醒目的白色粉笔印:“跟老师起冲突了?”
“……”温汐刚抿下一口豆浆,忽然又紧张地不敢动了:“没。”
江声就势把手支在身后,降低视线,看着她不敢吞咽的样子,笑意更甚:“说这话你自己信?”
温汐:“……”
还没下课就出了教室。
好像……确实没什么说服力。
她松开吸管,小心翼翼地抬了下眼,微弱的声音透着心虚:“我就是……没太听讲。”
“哦……”江声略显浮夸地拖着尾音,而后揶揄似的笑说:“成绩不好,还敢不听讲?”
“……”温汐噎了一下,偏开脸小声说:“才没有。”
至少刚刚,她是解了那道大题,才得以从教室出来的。
想到这儿,她的思绪猛地一顿,这才记起来自己着急出教室是为了什么,嘴里还咬着一口豆沙包,就邃然睁大眼睛回过头来!
左脸有一道粉笔痕,右边腮帮子是鼓的。
江声冷不丁见她这副模样,没忍住仰头笑了会儿,还有些意味未尽:“有话要跟我说?”
温汐咽下豆沙包,毫无所觉地点了下头:“嗯!”
江声大概也能猜到她想说什么。
关于保送的事,他原本多少也觉得有点儿麻烦,可现在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却不由啧了一声。
麻烦就麻烦点儿吧。
“我没事。”他笑意不减,浑身散发的散漫劲儿,只让人觉得一切就如他所说的那般轻松:“下课只有十分钟,你先把早餐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