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挽着温爷爷的手,看着面前挡住视线的巨大木门。
江季风的设计巧妙,没用庄园原有的大门,而是利用两颗像是靠山般巨大的树,固定住了中间一扇木门,她没有从宾客入场的地方进去,而是从夕阳落下那时候进门。
让夕阳都为她送嫁。
温漾抿唇,有些紧张
忆樺
的呼了口气。
主持人说:“有请新娘入场。”
婚礼响起《Song of life (full versione)》-Libra的音乐。
与此同时,温爷爷瘦弱的手搭在温漾的手背上,她侧眸望去,原来比她高一个头的老头,不知何时被病痛折磨到弓起脊背,身影已经慢慢佝偻。
原来每天的陪伴,也赶不及他的衰老。
温漾眼眶瞬间红了,嗓音带着哭腔喊了句:“爷爷。”
“不要哭,”温爷爷双手颤抖替她擦去眼泪:“孙孙,病痛带给爷爷的虽然有折磨,但更多的是开心,我还能看见你出嫁,找到爱的人,爷爷的心里就再也没有遗憾。”
木门向两侧打开,她收起悲伤向远处眺望。
江季风站在铺满玫瑰的道路尽头,身穿黑色西服,领带变成了蝴蝶结,他素来好看俊朗,但今天他长身玉立在花坛中,像是从天上下来的神祗,深邃的眼眸添了爱意,成了深情眼。
他也看向她这边。
遥遥相望,四目相对。
夕阳余晖下,她身穿婚纱,细碎的钻在微弱的夕阳下熠熠发光,头顶价值上亿的皇冠,她在花海里,像误入凡间的仙子。背后的夕阳为她送嫁,她与夕阳融为一体,美到令全场寂静。
她任由温爷爷一步一步,缓慢的带着她前行。
她踩在铺满玫瑰的道路上。
寓意着往后每一步都脚下生花,每一步都如意。
瞳孔里,她看见江季风迫不及待的朝她走来,步伐坚定,一步一脚印,待走近时,风骤起,卷起玫瑰花瓣,又缓缓落下。
她见到素来八风不动,闲庭信步的男人此时也有些颤抖。
深邃的眼眸微红。
原来娶到心爱的人,真的会激动和紧张。
温爷爷将温漾的手从臂弯中抽出,又慢悠悠的牵起江季风的手,他已经被病痛折磨到瘦弱不堪,却依旧没有懈怠,看着江季风,一字一句道:“我从现在开始,把她正式托付给你,往后爷爷希望你能够多多疼爱她,不管是她做错任何事,不要怨她,怪她。”
江季风低眸,任由风吹动他的发丝,他的声音虔诚珍贵:“我会的,爷爷。”
温爷爷牵起他们两个人的手,让他们双手交握,他瘦弱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在做最后一声忠告:“季风,如果我走了,漾漾只有你了。”
“好好爱她。”爷爷说。
温漾挽着江季风的臂弯往中间走去,两个人并肩而行,风吹来,她在宾客的赞美声和音乐歌曲中,听见他细心且真诚道:“温漾,你放心。”
温漾穿着婚纱步伐很慢,她抬眸看他一眼,他侧脸低眸,手轻轻的贴在她挽着他臂弯处的手背,温柔说:“我发誓,这天上地下,没有哪个人对你,会比我的心还真。”
——温漾,我江季风发誓,这天上地下,没哪个人的心,比我还真。
温漾手拿捧花,温柔轻笑。
她岂会不知,他向来对待感情忠贞不渝,这世上没有人能无时无刻的对另一个人好。
但温漾知道,他能。
就如他所说。
这天上地下
——他对她,永远真诚,永远真心。
第46章
婚礼期间, 许多以前在和江家温家一起在港城拼事业的老伙计们认出了温爷爷。
婚礼结束后,执意要求温爷爷在港城小住段日子,大家一起叙叙旧。
那段时间是温漾自懂事以来, 看温爷爷最风华正茂的时候。
他穿着利落的衬衫西装,头发梳的干干净净。杵着拐杖,一步一步,精神抖擞。
记忆里的小老头好似回到了当初叱咤风云在港城风生水起的时候。
老伙计们纷纷喊他一声温哥, 不是他最有本事,而是他在那里是个和事老,脾气性格皆好, 加上年纪算是最大, 便人人尊称一声“温哥。”
哪怕到现在二十多年未见, 他拄着拐杖也依旧被老伙计们恭维在一处, 只是现在聊得不是当初的生意经,而是身体机能下降, 各有各的毛病, 不是腿就是腰, 要么就是心脏病, 脑梗。
总之人到中年身不由己, 上天也是公平的, 富人再富,再多钱, 都有钱治不了的病。
谁的身上都搁着点毛病。
温爷爷每次回到老宅时,虽说依旧是那副病殃殃的样子但眼神里的光彩是夺目的, 但温漾却开心不起来, 因为可能是预感悲伤即将到来, 她总觉他是回光返照。
她把这个心病在深夜时和江季风说了。
彼时的江季风正结束一场线上会议。
看她说出这些话时支离破碎的样子, 心不由抽痛起来,起身,将她抱起,坐在他的腿上,摸了摸她的耳垂替她抚平烦躁:“别想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