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的小腹渐渐显露出一点不明显的形状,她瘦,穿着宽松的裙子时外人还是不太看得出来。
秦既南请来的服务团队住进了家里,有营养师,按摩师和瑜伽老师。叶蓁很遵医嘱,吃得不多运动适量,在工作上也尽量不让自己累着,是以状态还算好。
只是她苦夏,从前很爱喝冷饮吃冰激凌,现在因为怀孕都不能碰,胃口恹恹,人也瘦了点。
秦既南怎么哄她都不行,这姑娘从前性子就倔,从来不听劝的。
他无奈请来了孟颜帮着哄人。
孟颜干脆利落,盯着叶蓁吃饭,一筷子一筷子地给她夹,态度很强硬。
叶蓁听她话惯了,委委屈屈地吃完,中途抬眼看了秦既南一眼,看得秦既南心脏有点犯疼。
他揉额笑着叹了口气,果然等孟颜走后,叶蓁一个眼神也不给他,转身就上楼。
他跟上去,把人堵在楼梯口。
叶蓁抿抿唇,偏头不看他,她头发剪短了些,刚过肩,皮肤白白嫩嫩,精致可爱。
“给你买了冰激凌,医生说可以吃……”这句话一出,秦既南清楚地看到怀里人抬头,他好笑地捏她的脸,“不过一次最多只能吃半盒。”
“真的吗?”叶蓁情绪来得快走得也快,瞬间开心了。
下一秒她又犹豫了:“会不会对宝宝不好啊,要不还是算了。”
“不会,黄医生说了妈妈的情绪最重要,你想吃什么我们晚上去吃。”
黄医生全程跟她的产检,叶蓁放了心,眉开眼笑地去吃冰激凌。
孕期激素起伏真的很奇怪,这之后一段时间,叶蓁的胃口都出奇地好。
医生说宝宝在生长期,让她可以多吃点,只要注意适当散步就好。
于是每天晚上吃完饭之后,秦既南都牵着叶蓁的手去散步,他尽量不在公司加班,把事情都推在白天,每天晚上陪她吃晚饭。
小区很宽敞,人工湖波光粼粼,林荫道周围的绿植一年四季都不同。
她和他十指相扣,从叶绿走到了梧桐叶黄。
离预产期还有两个月时,程锦让叶蓁休了产假。
“不行不行,”程锦捂着心脏说,“我担心你,也担心你肚子里我的干娃,这假你不休也得休,回家好好养胎。”
叶蓁失笑,如今她小腹已经撑起衣服,周围的人一个两个比她自己还紧张,好像她是个瓷娃娃。
秦既南最夸张,家里边边角角都包上了防撞套,厚厚的地毯铺满了所有易摔的地方。
其实她觉得自己没有那么脆弱。
只是偶尔会感叹生命的奇妙,在第一次感受到胎动时,叶蓁和秦既南四目对视,在彼此的眼里都看到了惊喜。
四维彩超里,也能一天天看到日渐成型的,他们的宝宝。
十一月上旬,秦既南临时有紧急事宜,不得不飞往纽约出差一周。
孟颜不放心她自己在家,要趁周末过来陪她。
孟颜过来那天叶蓁很开心,站在门口等人,车开过来时,从上面下来的不止有孟颜。
还有另一个人。
叶蓁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喊妈妈。
孟书华眉眼依旧平淡,只是在抬眼看到女儿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她一手养大的婷婷少女,如今为人妻为人母,周身洋溢着温柔幸福。
一晃眼,时光匆匆。
已经不必言说,她当初的担心都是多余,那个说不会放手的男的,的确很爱她女儿。
孟书华上前,开口不易察觉就带了训斥:“今天风这么大,怎么还站在门口等,不知道穿件外套吗?”
叶蓁低头,嗯一声,红了眼眶。
母女二人的关系仍是沉默作底,幸好有孟颜打圆场,招呼着二人进去,缓和关系。
叶蓁自始至终默默跟在表姐身后。
晚饭孟书华下厨,简单做了几道菜,端上桌,叶蓁一声不吭地吃饭,比平时吃得都多。
夜里,孟书华起夜,鬼使神差地就走到了主卧,她推开门,一盏夜灯旁叶蓁已经睡熟。
孟书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悄声走过去,给叶蓁掖了掖被子,余光里掠到枕边有泪痕。
她静了片刻,伸手,微微颤抖的指尖摸了摸女儿的脸。
周末过完,孟颜回公司上班,孟书华也要回学校上课。
情绪来得涨又低,周一周二两天,叶蓁心情都很低落。
孕晚期,这种情绪很快被催化成难过。
她在夜晚自己听胎心,听胎教音乐,莫名其妙就掉了眼泪,觉得肚子里的宝宝好可怜。
它才那么小一个,还未来到这个世界上,就要先一同感受她的不开心和难受。
心疼越来越厉害,眼泪止不住,叶蓁胡乱用纸巾擦着,最后枕着眼泪睡了过去。
半夜醒来去上厕所,从卫生间出来时,卧室的门突然打开,她和风尘仆仆的男人四目相对。
叶蓁呆在原地。
秦既南脱了大衣和西装过来,注意到她微红的眼睛,心疼得不行:“哭了吗?”
这一问,把叶蓁堆积的委屈都问了出来,眼泪滚出来,她从前也不是多爱哭的人,现在却敏感得不行。
秦既南抱着人哄,听她说原因,竟然是觉得宝宝太可怜。
哭到一半,叶蓁泪眼朦胧地抬头,抽抽噎噎:“不行,不能再哭了,听说老流眼泪宝宝会变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