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就知道,你们内门峰主全都是大忙人,每天有做不完的事情。既然二位有要事相商,那我就不在此处打扰。只是门派内风波未平,为了避免多生周折,梦寒一事耽误不得,那么我就不麻烦钱峰主,先自行处理。”
话说完,卜嘉也不等其他两人反应,像是一阵风,突然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上官弘和钱浩元四眼相对。
上官弘略有无奈地摇了摇手中的扇子,眼底还有些隐秘的欣喜。
卜嘉是真不跟他见外,什么麻烦事都不忘了他。
偏偏,他还真就没办法坐视不理。
“上官弘,你不是闭关了吗?怎么还四处转悠?”
“自然是因为对钱峰主无法忘怀。”
“呵呵,那可真是谢谢挂念。就是不知道,这一回童家幼女案,功绩都归了霄寒峰和卜嘉,上官峰主心中可还舒畅?”
上官弘想起这事就来气,这糟老头子以他擅离门派为由,说应当功过相抵,并且认为卜嘉是和霄寒峰诸人一同出行,哪怕韩栖霄再三强调自己没有贡献,还是被钱浩元将功绩给了霄寒峰。
简直离谱。
他皮笑肉不笑,以扇相指:“今日天色不错,不如你我切磋一二?”
“我才没时间陪你在这儿闹。”
“钱峰主该不会是怕了吧?”
钱浩元神色阴狠,上官弘明明修为比他低,竟然敢如此挑衅,他今天必须要给上官弘点颜色看。
“行,我倒要看看是你的脑袋硬还是你的嘴硬。”
得益于上官弘简单粗暴的挑事能力,卜嘉获得了不少的自由时间。
这是她第二次来到金石峰,一眼就看到了老熟人岑为。
她记得上次来的时候,就是岑为带着她领取月奉,那时候这小子看起来风光得很,现在却显得满身狼狈,脸颊上还带着隐约伤痕。
“岑为?”
岑为站定,脸色惶恐不安,在看到来人是卜嘉之后,不安之色稍减,但整个人依然唯唯诺诺,不复昔日意气风发。
她记得这个人曾因帮姬然肃清门派风气,而一时之间风光无两,怎么如今成了这幅样子。
“卜供奉好,不知卜供奉来金石峰所为何事。”
卜嘉道:“你可知今日风波?金石峰有人造谣我大弟子,你可知此人是谁?”
岑为神色慌乱地扫视周围,见周围有人看向他们这边,连忙紧张地将卜嘉拉到无人的角落,声音极小地说道:“我……我们站在那里说不好。”
“被欺负了?”
“没有没有,卜供奉不要误会,我只是,只是之前不懂事,师兄师姐教育我是应该的。”
这一看就是被欺负了。
“那你可知造谣我大弟子的是谁吗?”
岑为紧张地咽口水,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我不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
“嗯……”
他害怕了。
他不仅害怕师兄师姐,还害怕自己的良心,两种情绪交织缠绕,让他犹豫不决。
尽管传出来的谣言只是一句而已,但以他对李严师兄的了解,必然有更多的污言秽语,若是让那位城梦寒仙子听到,还不知要难受到何等地步。
但他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脸上的伤口也没有好全,他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卜嘉不愿为难他人,她自己去找也只是多废些功夫而已。
至于岑为自己的问题,回头跟姬然说一下,想来这个掌门也不会不管因为自己才收到排挤的弟子。
“若是不愿说便罢了。”卜嘉理了理衣衫,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搜寻如何搜索更快。
岑为站在原地一语不发。
他也见过城梦寒,也吃过一
碗玉菇汤。那个女孩子看上去一脸天真,跳着他从未见过的快乐舞蹈,似乎对她而言,整个世界都是美好的。
这一次,他虽然没有吃到双休门的灵食,但还是看到了城梦寒的身影,她还是那样的快乐。
那未来呢?
卜供奉似乎将城梦寒保护得很好,让她直到现在都没有听过任何污言秽语,但是之后呢?
那也谣言无穷无尽无所不在,除非城梦寒在西山禁地永远不出来,否则终有一日,那些污言秽语会将她包围。
就像对他的谩骂一般。
他的理智知道,无论他是否帮忙,卜供奉最终都能够找到李严师兄,他不说话不会耽误太多,但却能让自己之后的日子过得好些。
就这么站着,等卜供奉走了就好。
“哦对了,”卜嘉从衣袖中拎出一个小药瓶,“这是南宫峰主给我的治疗外伤的灵药,也没用完,你拿去用,年纪轻轻破相了可不好。”
说完,卜嘉准备离开。
岑为呆呆地看着手中的灵药,这小小的药似乎给了他勇气。
他曾经自诩正义,如今竟然能坐视无辜之人被中伤,他还是他自己吗?
岑为鼓起勇气:“卜供奉,是李严,那个人叫李严。”
当第一句话说出口之后,剩下的事情似乎就顺利多了。
“我带您去。”
卜嘉回头看向岑为:“你确定?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
岑为的声音斩钉截铁:“若是今日我不能带您前去,我大约要后悔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