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没什么食客,可周大厨却是不愿,“小娘子想吃什么我来,我那灶房的东西你别给我弄乱了。”
“东家,还有……”
梅映禾一转身挡在灶房门口,伸出手抵住周大厨,“再往前一步就扣你月俸。”
周大厨:……
这真的太难抉择了。
梅映禾给阿十和张婶儿使了个眼色,二人合力将周大厨拉走了。
这桌宴席人不多,只有店里这几个人,再加上村长和奎叔,还有几位送菜的乡亲,十个人刚好一桌。
刚送来的新鲜菜和肉正好派上用场,梅映禾打算置办一桌像模像样的宴席,让周大厨不再小瞧她。
上一世做过国宴菜的梅映禾从里头选了几道菜,后世的国宴菜是为了招待外国友人,彰显中式餐饮的独特魅力,放到大隶梅映禾想让这个时代的人品尝一下后世人的口福。
其中后世最出名的一道宫保鸡丁便是不可少的,红而不辣、辣而不猛,香辣味浓,肉质滑脆,酸甜中带着微辣的口感,简直无人不喜。
第二道梅映禾选了北京烤鸭,这道菜是北方风味,也是一道脍炙人口的美味。第三道便是著名的粤菜白切鸡,接下来是杭帮菜龙井虾仁,川菜开水白菜,苏帮菜松鼠鳜鱼,还有文思豆腐和店里头就有的狮子头和佛跳墙,梅映禾又增加了几道后世创新菜:云南薄荷炸排骨、香茅辣炒蛏子、油香卤肉卷、喃咪酱香茅烤鱼和麻辣虾仁豆腐石锅拌饭可谓是集合了南北特色,新老融合,也是梅映禾技术的体现。
灶房里煎炒烹炸,周大厨在前头坐立不安。
阿十道:“周大厨不要不放心了,东家阿姐的手艺是这个的。”
他比了个大拇指,张婶儿也说,“咱们来之前可不都是东家小娘子掌勺,我可是听说这食铺是远近闻名日日满客的。”
这个周大厨也听说过,却并不觉得什么。京城的食铺也好酒楼也罢,能做出来的味道就是那样,周大厨对此道是再了解不过了,多半都是就着酒伙着朋友热热闹闹,至于菜的口味说得过去便罢,要说有多好吃,周大厨摇头,以他的技术,就没有能盖过状元楼的,当然,那也是他任主厨的时候,现在的状元楼,也不行了。
勤行,可不是个容易的行当,没有几十年的功夫想要做出好吃的菜,根本就不可能。
再看看东家小娘子,人品、做派绝对是一等一的好,可毕竟只是个小娘子,年岁小,没有什么经验,人又长得漂亮,嘴巴讨喜,吸引了客人也是自然的。
十几道菜端上来,香,真香。
梅映禾擦了擦手从灶房出来:“开饭了,大家尝尝吧,有什么意见尽管提。”
说完把周大厨按坐在位子上,“您尽管批评。”
菜做得太多了,大家忙着张罗拿碗筷拼桌子搬凳子,周大厨围着桌子陷入了沉思。
“再来两个人吃刚刚好。”
梅映禾话音落,打外头走进来两个人。
第29章 还是银子好使做个饭而已,跟脑袋有什……
赵行之也被眼前的一幕惊了一下
,本想着早些过来,免得午时她要忙碌,却不承想,这个时辰梅映禾就已经……要开席了。
好在他没有吃早食,此刻更是腹内空空、饥肠辘辘。
“七哥来了。”梅映禾迎着二人进来,大家也纷纷打招呼。
对于赵行之的身份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可是仍旧像在梅花村时候一样对待他,就像是邻居的大小子一样亲昵自在,这让赵行之每次来都觉得很舒服。
“七哥是个有口福的,今日我们试菜,刚好做得多了。”梅映禾笑哈哈地给大家分别安排了位子。
赵行之看着一桌子的菜,不仅上得了台面,还有些是连他都不曾见过的,心里的想法越发坚定了。
关于万寿宴,赵行之效仿宫中采办发了买扑文书,所谓买扑便相当于后世的招标。皇兄想吃宫里头没有的佳肴,赵行之便广而告之也好给各个酒楼平等的机会。
告示发出去几日来了许多报名应征的酒楼、食肆和食铺,唯独不见好吃食铺。
难道是她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赵行之等不及跑来看看,若是梅映禾当真不知道的话便告诉她,鼓励她报名参加。赵行之胸有成竹,只要梅映禾报名,这最后的宴席承办者非她莫属。
正如周大厨对京城这些酒楼食肆的评价,味道都差不多,并无多出彩多出挑的东西,花费的心思也远不及梅映禾在吃上的用心。
当时皇兄提出万寿宴的时候,赵行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梅映禾,一来出自她手里的吃食赵行之自信一定能够让皇兄满意。二来也能给梅映禾一个机会展示自己的厨艺。之所以要买扑,只是不想让她觉得自己胜之不武。
真刀真枪的比拼,最后的赢家也一定是梅小早。
对此,赵行之毫不怀疑。
赵行之看了一眼佑安,佑安会意,夸道:“梅小娘子的菜真的是一绝,憋在这小店里可惜了,我们来的时候看到告示,万寿宴买扑,好多酒楼报名呢,小娘子可听说了?”
“恩,听说了。”梅映禾开了一坛子新酒,“今日这酒可是老村长自家酿的,刚带过来,大家有口福了。”
她似乎对万寿宴全然不放在心上。
佑安看了一眼赵行之,接着问:“那小娘子可报名了?”
“没有。”梅映禾张罗大家入座,准备开席。
“为何?”佑安追问。
梅映禾这才抬头看他,笑说:“太麻烦。”
她开始张罗大家喝酒试菜,关于万寿宴的话题被搁下了。
梅映禾没有动筷箸,看着大家吃。
“好吃,恩,真好吃。”
“我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排骨。”
“这佛跳墙可真香啊,难怪佛祖都要跳墙啊。”
“这个豆腐好吃。”
“狮子头好吃。”
“这个饭也好吃。”
……
大家七嘴八舌,丝毫不吝啬赞叹,也的确是好吃。
梅映禾不说话,看着周大厨。
他皱着眉头,起先还觉得都是小娘子夸海口,然后看到这些个没见过的菜肴又觉得是小孩子突发奇想乱来,直到吃了一口一口又一口……
梅映禾发现周大厨的脸越来越红,神色越来越不对。
“怎么了,周大厨,这菜有什么问题但说无妨。”梅映禾问。
周大厨看着梅映禾,憋了半晌,才道,“东家,是俺眼拙,不知真人就在眼前。惭愧惭愧。”
说着就要拖着一条伤腿起身行礼,被梅映禾上前按住,“您若是觉得还过得去,那便日后咱们多切磋。推陈出新是本食铺的宗旨,我脑子的怪想法多,还得您这个行家前辈参详参详才能端得上台面。”
人家是东家,人家菜做得远在自己之上,为人还这般谦虚,这让周大厨无地自容,连连道歉,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实在幸运,能跟得这样的东家,简直就是撞了大运了,好好跟着东家干,认真学点儿技艺,报答东家的大恩,自己将来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宴席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梅映禾如释重负,这些菜也是她接下来想要推出的。
开业快一个月了,再不出新菜恐怕大家就吃腻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周大厨突然想起了佑安方才提及的话题,问梅映禾,“东家,那个万寿宴不如咱们报名试试?”
现在在周大厨眼里,梅映禾的技艺恐怕全京城无人能及,为什么不参加,岂不是白白放过了这个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赵行之吃得正酣畅,听闻此言,用感激的眼神看了一眼周大厨。
却听梅映禾道,“咱不去凑热闹,又累人又麻烦,搞不好还要掉脑袋,不划算。”
赵行之:……
做个饭而已,跟脑袋有什么关系。
梅映禾多半是宫斗权谋剧看多了,想起了御膳里下毒啊,宴会上刺杀啊之类的剧情,不寒而栗,好好的日子慢慢地过,就蛮好。
被明确地拒绝了,周大厨虽然觉得可惜,可毕竟东家发话了,他便听从。心里念着这么些东西,可有的学了。
这次试菜十分成功,宴席后半程老村长借着酒劲拉着梅映禾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那老赵非要自己种菜,不相信咱们的技术,这下好了,种出来的东西比我们一半都不如。前日来找我探口风,想要加入,我没理他。”
老村长的脸上难得露出得意又有几分小傲慢的神色,梅映禾觉得很可爱。
“东头的钱家如今也后悔了,若说那老赵只是看到了菜的长势,这钱家可是将东西实打实地砸手里了。”老头儿咂巴咂巴嘴摇头,“非要自己卖,就卖出去两日便再也卖不出去了。再看看咱,光京城每日就是上百斤的送货,他们能比?”
那自然是不能比的,这当然值得老头儿骄傲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