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若是芫娘会做饼,那定是极好吃的。
程芫听完,点了点头,“我会…会试着做些,林大哥你可对饼有什么要求?”
如果没有形状、样式这些要求,普通的素饼、菜饼或是肉饼,她都是能做的。
林宗义摆摆手,只提了一个要求,那便是要饼做得稍大些。
他知道芫娘心思灵巧,万一将那饼做得精巧别致了,带去打猎也是不够吃的,所以得做大些。
程芫用手比了个饼的大小出来猜测林宗义想要的大小。
“这样的可以吗?”
“再大点儿吗,这样?”
……
到最后,比划出的大小竟然有篱笆外头那颗树的树径那般大。
程芫惊呼,“林大哥!你这可不是饼,是馕!”
林宗义挠挠头,不知道这“饼”和“馕”有什么不一样的。
“那,芫娘你看着来做,便好,你做的…我都吃。”
程芫答应下来,但也只能根*据有什么食材来做,没有食材的话,只能做素饼将就;若是有菜和肉,她便可以做带馅儿的饼。
林宗义走后,姐妹俩照例睡了午觉。
一觉醒来,程芫重新帮程芯梳了头,得了空的一下午,她顺便考了考程芯的识字量。
程芯看来学得还不错,九岁的年纪,除去极个别难认的字外,大部分都能认的。
程芫十分欣慰,心想:那程阿爹是个好父亲,思想开明,愿意教两个女儿读书认字,已胜过大多为人父的了。
程芯抬头看向程芫,忽然提出一个问题来。
“阿姐,读书当真有用吗?”
程芫低头想了想,回答道:“阿姐不知读书有没有用,阿姐只觉得女子读书,只要不谋他人财害他人命,那便是利己的好事!”
“芯儿,阿姐愿你从书中多学多看,到那时你长大,便不用从书里见了,而是用双眼亲自朝那更广阔的地方去瞧!”
“我知道了,阿姐!”
……
程芫带着程芯念书没一会儿,脑中忽的想起一件事来。
那天杀了鸡,是不是还有碗鸡血没用?
一阵恍然间,她想起那鸡血还被放在那水井里,扳指一算,今天都已经是第三天了!
现在那血坏没坏,才是当下最要紧的事。
她赶忙跑到了井边,将那绳子拉了上来,只见碗里血旺仍呈深红色,闻起来带有血腥味,但并没有闻到其他的异味,应当是没坏的。
到了晚上,程芫便把这碗鸡血给解决掉了。
等锅里的水一烧开,她便将血旺片下了锅,煮熟捞出后,加以调味,拌匀。
凉拌血旺刚端上桌的时候,林宗义便来了,手上还拎了一只兔子来。
林宗义隐约记得那一次送给芫娘的野兔是只母兔儿,他今日在山脚下搜寻一圈,才抓到了手上这只公兔儿。
他那日见她们把那母兔儿养了下来,想着捉只公兔儿陪母兔儿,兴许还能生小兔儿,等小兔儿长成大兔儿,便可以拿到镇上去卖了,芫娘也能挣些银钱。
“阿姐!我们又有兔子啦!”程芯看见了那只兔儿,兴奋地朝屋里喊着。
程芫刚放了碗,便听见程芯的叫喊声。
刚走出来,便看见林宗义提着兔子耳朵把它放进那兔窝里,自家妹妹则在一旁兴致勃勃地看着。
她走了过去,轻轻掐了掐程芯的小脸蛋,“有了兔儿就这么欢喜?”
“我喜欢!喜欢得紧!”程芯蹦跳着答道。
“那阿姐可要交给你一个任务了,你在家不仅要读书写字,还要把这两只兔儿照看好,它们要是被什么凶兽吃掉了,那就没有了哦。”
程芫并不知道哪些兽类会出没在人类的家里,只是想让程芯有危机意识,让她对自己喜欢的一件事物上心,而不是单纯口头上的喜欢。
不过这一番话倒是提醒了林宗义。
家中出现兽类,也不是没有,那黄鼠狼便会出没在村子里有鸡舍的人家附近。
似乎,那黄鼠狼也吃兔的。
“芫娘,你说的对。”
程芫听到这话,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刚才是说了什么话就对了?
一大一小皆看向林宗义,等着他解答疑惑。
于是听他说道:“小心,黄鼠狼,吃兔。”
程芫听后,嘴巴微张有些震惊:还当真有!
“林大哥,那有没有治那黄鼠狼的办法呢?”程芫好奇地问道。
“夜晚不如先把它们关在竹篓里用重物压着,免得被那黄鼠狼吃了,治它的法子,我知道大鹅是黄鼠狼的天敌……”
林宗义话音刚落,便被程芫一口否决了。
她一直都很讨厌鹅,农村恶霸!她小时候在乡下小住的时候被那“恶霸”欺负过!坏鹅!不要!
坏就算了,还吵得很,所以鹅是坚决不行的,不管它能不能治黄鼠狼,反正只要是它就不行。
“那,我一会儿去有鸡舍的人家那问问,那黄鼠狼,还有什么是可以克制它的。”林宗义缓缓道。
“好,劳烦林大哥了,一会儿吃了饭我跟你一起去问问!”
程芫受他的人情已经够多了,这些小事本不用去麻烦他的,但一会儿夜黑了,她又担心像上回那样迷路……
那就,再麻烦一下吧。
第16章 “是你妹子?还是你的小媳妇儿?”
夜色渐渐昏黄,不知名小虫已在树丛中簌簌鸣叫了。
吃过饭,程芫快速收拾好碗筷后,便带着程芯一起出了家门。
其实,村中哪处有鸡舍,林宗义也是不大清楚的,还得向人打听才行。
正愁不知向何人打听,路过一处石板凳时,正好有三五老者坐成排在那闲着聊话。
程芫正欲上前询问,却见林宗义迈着大步向那方走去,她随即跟上他的脚步一块儿过去了。
“各位老伯,你们可知道哪户人家有鸡舍?”林宗义缓缓开口。
闻声,老者们停下了交谈,纷纷扭头看向面前出声的年轻人。
其中一老者觉得来人有些眼熟,随即试探地开口道:“开武?”
“永孝老哥,我看你是老糊涂了不成?那开武都死了好些年了!”
“对对……”余下几人纷纷点头附和道。
林永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神了半天,随即对着林宗义指了指,扭头向那些人问道:“开武死了……那这是谁?他咋长得这么像开武?”
几个老头就这么盯着林宗义的脸,你一言我一句地争个不停。
“我爹,叫林开武。”
一句话,瞬间解开了老者们的疑惑。
“哦哟,原来你是开武的娃儿啊,都长这么大了!”
“哼,还说我老糊涂,我就说像得很!”
“瞧瞧,这娃子又高又壮的!当年开武……”
……
等老者们回忆完往事,这才想起了林宗义刚才的问题。
“开武娃儿,你要找鸡舍啊?”林永孝问道。
林宗义点点头,“老伯,您知道在哪处吗?”
这林永孝当然知道,因为他们家正好就养鸡。
“那你算是找对人了,永孝老哥的儿媳可会养鸡崽了,每只鸡都长得膘肥体壮,肉质紧实得很!”旁边的老头乐呵地说道,似还在回味鸡肉的肥美。
“开武娃儿,你是要买鸡啊?”
林宗义摇头,“不买,是有些事想请教。”
听他说完,林永孝似若有所思,很快又说:“那跟我来吧。”
路上,林永孝在前头领着路,还问起林宗义来,“开武娃儿,还不晓得你叫啥名呢?”
“林宗义,讲义气的义。”
“宗…义,这名字好啊,‘宗’字辈,取名为‘义’……‘义’字好,人曰,君子,为义而勇,若是胸怀大志,一定能搏个大好前程来!”
林宗义不太想接这番话,他不喜欢想那些不着边际的事,再好的前程也不是单单靠他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猎户的名字就能定下的。
他想,将来能娶个媳妇儿,和媳妇儿一起生小娃娃,再把小娃娃养大,一家人能平平安安、和和美美地把日子过好,就已经是他最大的心愿了。
林永孝见他没吭声,回过头一眼瞅到了他身后的一大一小两个女娃。
“宗义,这后头跟着的是你妹子?还是你的小媳妇儿啊?”
不仅林宗义怔住,程芫也是愣了一下。
芫娘,既不是他的妹妹,也不是他的…小媳妇儿。
“都…都不是,是邻里。”林宗义快速回神,回答道。
林永孝年纪大了不怎么在村里走动,都不大晓得这些新面孔了,随即点了点头,也没再多问了。
一到家门口,老头子便扯着敞亮的嗓门儿朝房屋方向喊叫儿媳。
“彩凤!”
话落,听见有人“哎——”了一声,只见一个身着石青色粗布衣,头上缠了一圈灰色布巾的妇人躬着腰从一侧的茅草棚里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