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两个结局，做亚瑟王冠上的装饰品或者将亚瑟当做她的垫脚石，第二种结局不是摆在她面前等待她选择的，是她主动去争取的，这是塞萨尔给她的测试，如果她不能除掉亚瑟，证明自己的价值，那塞萨尔也会舍弃他，像他舍弃约翰、舍弃亚瑟一样。“约翰叔叔，还有亚瑟，他们不是你的亲人，而是你野心下的消耗品，他们对你失去了价值，你就会舍弃他们。”她有些木然道，看着塞萨尔的眼睛，她忽然感到一阵物伤其类的恐惧和悲哀，他们今天的结局是否是她明天的下场，“那我呢？”她问，“如果有一天我对你没有价值，你也会舍弃我，对吗？还有腓特烈，你的学生，你也将他当做工具和消耗品吗？”
“这和腓特烈没有关系，至于你，你只需要知道你现在对我很有价值，你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塞萨尔说，他朝她伸出手，露出一个笑容，他其实很少对她微笑，“现在，整个大西洋西岸都由你独立统治，很荣幸觐见您，英格兰女王。”
是的，她现在是英格兰的女王，没有堂兄，没有叔叔，没有父亲，只有她是大西洋唯一的主人。她盯着塞萨尔的手，他手上有一枚红宝石戒指，他的印章和标志，象征着权力和他本人，须臾，她紧紧握住塞萨尔的手，如同握住权力本身般不肯松开。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系统梳理了一下前三章的情感逻辑并修改了部分内容，可以重新看一下，以及我现在感觉我又有望这个月把这个番外写完了（正文的修改估计要拖到五月了）
第197章 红衣线联动（5）
在亚瑟死后，她本来想立刻震慑国内的反对派系，但塞萨尔说她这个时候最应该做的不是示威，而是示弱。
“亚瑟会威胁你，但他也会保护你，最直观的一点就是因为他的存在腓力二世打消了让他的儿子娶你的念头，现在这样的念头会死灰复燃。”视察港口的舰船时，塞萨尔对她说，“所以在这个时候，你不能表现出你的强硬，相反，你要让他觉得你柔弱无助，失去了未婚夫的保护就只能束手无措地等待他索取，这样的诱惑会促使他主动犯错，而你就有了反攻的理由。”
“那我应该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如果你觉得无聊，可以试着绣花和跳舞。”
“那不是我该做的事。”她冷哼，随即转身离开，她能感到塞萨尔的目光在注视着她，但她没有回头。
她不会再学习绣花和舞蹈，她只会学习武器和搏斗，她忘不了她被亚瑟压在身下时的无力感，再有这样的经历，她一定会割断他的喉咙。如塞萨尔所说，在这巨大的诱惑面前，腓力二世终于按捺不住，他主动进攻英格兰，但英格兰的海防远没有他预计得那么松弛，舰队全军覆没后，英格兰海军反过来登陆了诺曼底沿岸，朝巴黎高歌猛进，也就是这个时候，从罗马传来了针对腓力二世的绝罚令。
“是你的劝说吗？”她问，英诺森三世对塞萨尔的宠爱和信任众所周知，塞萨尔轻轻压了压嘴角，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圣座本就不满腓力二世的诸多行为，自然会在他最脆弱的时候大举出击，法兰克会成为教廷属邦，而你会依靠功绩真正坐稳女王的位置。”
英诺森三世早有削弱法兰克王权的目的，而塞萨尔只是创造了一个可以打动英诺森三世的时机，作为英诺森三世一手提拔、引为心腹的红衣主教，他当然应该在对法战争中为教廷一方效力，表现出来的具体行为就是为英格兰一方效力。
“腓力二世征召了一万五千人。”巴黎城外的马恩平原，女王营帐，塞萨尔正同她分析法兰克军队的战术，“先头部队已经试验出了他们的战术，三线轮换，依靠他们本土作战的优势拖垮我们的机动兵力，而他的儿子路易正率领三千精锐骑兵盘踞在蒙特勒伊，一旦我们显露出颓势，他会立刻和腓力二世的军队合围。”
“但如果陷入颓势的腓力二世，他也一样会救援。”玛蒂尔达说，她看着附近的地形，很快有了决定，“我们应该在他们的行军路线上埋设陷阱。”
“然后呢，你打算如何达到‘让腓力二世陷入颓势’的目的？”
“冲击他的中央军。”玛蒂尔达肯定地说，“他能够征调民兵和步兵为他效力，但他们在战斗力上远不能同精锐骑士相比，只要破坏了腓力二世的中军和指挥体系，剩下的步兵不过是乌合之众，即便路易王太子想要救援也有心无力。”
“不错，但腓力二世也明白这一点，中军的防守必然十分严密。”
“我有全欧洲最精锐的弩/手和来自布拉班特的雇佣军，我的骑士数量也比他更多，我应该集中力量冲击......”
“合适的策略，胜算也不小，但即便胜利你也需要付出惨重的牺牲，从保存你的核心力量的角度，你有其他策略。”
“什么策略？”
“希腊火。”塞萨尔平静地说，“我去过希腊，从希腊人手中得到了他们的秘密武器作为帮助他们摆平威尼斯人的报酬，腓特烈的工匠改进了它的配方和承载装置，你可以借助弩/弓直接击溃腓力二世的中军。”
他镇定得超乎了她的预计，他早已准备好了这一天，她甚至觉得就连腓力二世的战术都早在塞萨尔的预料之内，当这一切真实发生后他只是简单地复述罢了。战局的发展如塞萨尔所料，甚至更加顺利，法兰克王室的中部军队在第一波搭载希腊火的弩/箭发射后就面临溃败，而后战局压倒性地朝英格兰一方倾斜，士兵在战后的战场上发现了腓力二世的尸体并公布了这一消息，路易王太子曾经试图在英格兰军队放松警惕时进攻，但由于玛蒂尔达预先布置的陷阱损失惨重，他最终不得不同教廷使者以及英格兰谈判。
对仓促登基的路易八世而言，他唯一的选择就是接受教廷的条件，承认法兰克为教廷属邦并接受来自罗马的枢机主教的入驻，否则他不仅难以挽救法国现在的颓势，甚至连王冠都难以保留。“果然是你。”在见到塞萨尔后，路易八世说，某种意义上，这算得上是熟人叙旧，只是他们之间的剑拔弩张即便是国王的王冠和主教的红袍也难以掩盖，“从圣座向法兰克宣战，我就知道这背后有你的手笔，现在，你来检验战果，你用我父亲和我家族的荣誉来成全你妹妹的王冠。”
“这是上帝的荣誉。”塞萨尔不咸不淡道，而路易八世嗤笑一声，转而讥讽道，“是的，你是为了上帝，现在，你替上帝检验战果吧，我可以承认法兰克成为教廷属邦，为教廷缴纳什一税并接受教廷任命的主教，你们的目的达到了，你们所剥夺的属于我父亲和我家族的荣誉也应该还给我们，教廷不至于支持英格兰扣押一位基督教君主的尸体吧？”
“我们可以归还腓力二世的尸体，但圣座不会撤回对腓力二世的绝罚令。”塞萨尔说，“他掠夺封臣的土地，逃避十字军的誓言，这是对上帝的背叛，欧洲君主都应该以他的下场为鉴。”
“真正的叛徒是你！”路易八世怒吼道，他瞪着塞萨尔，天蓝色的眼睛里仿佛燃着火焰，“你介入十字军的战争，你挑拨佛兰德斯伯爵叛乱，你审判贵族、插手征税，甚至还拿起武器亲自作战，你的所作所为哪像一个服侍上帝的红衣主教，你不过是个披着神袍的异端！”
“你可以当着圣座的面重复你现在的话。”塞萨尔说，他似乎丝毫不为路易八世的指控动怒，甚至连情绪的波动都未有迹象，“作为一位虔诚的天主教君主，在上帝惩罚你亲属的罪行时，你应该接受这一结果，而不是让个人的喜好凌驾于你对上帝的忠诚之前。”
“上帝？”路易八世重复了这个单词，忽然露出一个笑容，他用危险的目光打量着塞萨尔，那鲜明的憎恨几乎要将他活活焚尽，他已经不打算掩盖他的报复心了，“以上帝之名，你让我的父亲以异端名义死去，从而成全教廷的权威，英诺森三世以为打压君主可以令教廷永居至尊之位，可你比所有的君主都危险------亲爱的红衣主教，你总有一天会明白，上帝不会永远只站在你那一边。”
第198章 红衣线联动（6）
和王储时期的冲动冒进相比，路易八世在登基后对表现出异乎寻常的恭敬和顺从，他同意臣服于教廷，接受教廷在法兰克的教区内任命，在财政困难的前提下仍然忠实地向教廷缴纳贡金。毫无疑问，他的行为能够有效挽回法兰克王室在教廷一方的印象分，他现在俨然已经成为了英诺森三世的新宠，相对应的，这对玛蒂尔达的行为提出了一定的要求：既然路易八世已经洗心革面、虔诚悔过，那她作为英诺森三世对法战争的最大受益者和人尽皆知的路易八世的死敌，是不是也应该表示一下呢？
某种意义上，路易八世的行为是一种变相的施压，毕竟肉眼可见法兰克只能通过向教廷屈服以获得喘息，那与其让法兰克独自品尝苦果不妨让英格兰一同领受。“圣座暂时不会对你提出要求，施瓦本的菲利普去世了，我可以暂时他将注意力集中在德意志。”谈到这个问题时，塞萨尔首先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案，还没有等她松缓过气，她又听塞萨尔的语气浮现出一丝迟疑，她从没有听过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但他可能会对我产生怀疑，他的任何一丝疑窦都可能被我的敌人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