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的丈夫也应该精挑细选，我想通过这两年的相处，你已经了解了亚瑟是多么地轻浮和难堪大任，如果你有自己独立的意识，你们的婚姻就不可能成立。”
“那我应该和什么样的人结婚吗？”她问，“优秀的人，卓越的人，像父亲那样的人，像你这样的人？”
他们是她的父兄，她不可能和他们结婚，可抛开血缘，她是否应该考虑将他们作为婚配的对象，如果她需要靠婚姻拉拢盟友，这个盟友当然越优秀越好。她看到塞萨尔表情一窒，陷入难得的沉默，好一会儿，他才道：“你是女王，你的配偶并不需要过于优秀，他的才华可能会反噬你自身，而且即便你想要一个足够优秀和卓越的对象，也不是只有我们。”
“还有谁？”
“还有腓特烈，我的学生，他是西西里国王，和你告别后，我马上会去见他。”
他们的对话到此为止，塞萨尔很快动身前往佛兰德斯，他总是有那么多事要做，而她注视着红衣主教的衣袍和风帆一起消失在海上，默默回想着他刚才的话：那是她第一次听他提起腓特烈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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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埃莉诺和奥地利公爵的婚姻谈判很顺利，为免夜长梦多，她在举行了代理婚礼后立刻坐船前往奥地利，而约翰和格洛斯特的伊莎贝拉的婚姻也被再次强调，这意味着他在格洛斯特的伊莎贝拉去世前都不可能另娶他人。
与此同时，他在战场上也接连失利，他最终的结局是死于一场情杀，他看中了拉马什伯爵的未婚妻昂古莱姆的伊莎贝拉，而拉马什伯爵愤而刺杀他。“我原本以为他会有些好运气。”得知这个消息，塞萨尔只说了这一句话，“现在，我们可以宣告亚瑟的胜利了，在他看来，他已经没有了竞争者。”
“也就意味着你不能再通过他们的战争消耗封建阶层的势力，对吗，你原本希望他们的对抗能够持续十年以上的时间。”
“这是你自己需要思考的问题。”塞萨尔回答道，“小埃莉诺的孩子出生了，我要去给他做洗礼。”
在亚瑟看来，他现在确实是最志得意满之时，毕竟和他竞争王位的叔叔已经死于非命，她又是他的未婚妻，他来到了博门西宫，俨然已经以英格兰国王自居，这样的炫耀令她十分不适，她闭门不出，刻意减少与亚瑟的接触，同时祈祷塞萨尔尽快从奥地利回来约束亚瑟的行为。
“我要就寝了。”这一天，当她吩咐她的侍女们退下后，她来到了床榻上，但几乎在她上床的那一瞬，她感到一只手猛力锢住了她的腰，下一刻，她的嘴被另一只手捂住，她瞪大眼睛，从指缝里溢出惊呼：“谁------”
“是我。”他说，是亚瑟，他紧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平放在床榻上，借着窗外的月光端详着她的脸，“见到未婚夫时可不应该这么害怕。”
“我们可以在宴会厅或者花园见面。”她努力平复着心跳，望着黑暗中那双蓝眼睛，尽可能露出一个笑容，“离开我的房间，亚瑟，明天早上我会正式地拜访你。”
“可进入你的房间本来就是我的权利。”亚瑟说，他的手抚摸着她的脸，慢慢地，他的脸上开始浮现出迷恋和贪欲，由此手掌也蜿蜒向下，伸到她的胸前，“我已经等待你够久了，玛蒂尔达，我姐姐有了孩子，我也应该有孩子。”
撕拉一声，他撕破了她的睡裙，“不要！”她尖叫道，但无济于事，她被亚瑟全然地包裹住，他的嘴唇掠过她的脸颊，她知道很快会发生什么，“你不能这样，不能这样。”她徒劳地挣扎着，她感到她的眼泪从眼眶中涌出，没入亚瑟的头发间，但哭泣没有用，她没有多少时间阻止亚瑟进一步攻城略地，“我不想怀孕。”亚瑟听到她说，伴随着低泣，“我，我不想我们的孩子成为私生子......”
这个词打动了亚瑟，他终于停了下来，认真思考了一下这种可能，但稍许，他显然认为这并不是问题：“如果你怀孕了，我们就立刻结婚，你已经到了教会允许结婚的最低年龄。”
“可我哥哥答应过我他会为我正式主婚的。”她低声说，主动地，她握住了亚瑟的手，努力地安抚和取悦他，“如果我们要正式结婚，让我哥哥来主婚不是更好吗，求求你，亚瑟，再等待一段时间，等我哥哥从奥地利回来，我们立刻举行婚礼。”
她于黑暗中清晰可见亚瑟的呼吸，她的命运现在掌控在他手里，而她身边甚至没有一个可以帮助和求援的对象，好在最后亚瑟确实放开了他。“塞萨尔还有三个月回来。”他最终起身，点亮了一盏她床头的灯，她的身体和狼藉的床榻都一览无余，和她脸上的泪水一起，“到了那一天，你要记得你的承诺。”
他伸手摸了她一把，仿佛在她身上坐下某种标记，不重要，至少他确实离开了，在亚瑟的脚步声远去后，她才终于松了口气，她披上衣服，狂奔到她母亲的房间。“他怎么敢做这样的事？”纳瓦拉的贝伦加利亚震惊道，她脸上很快写满了惊惶和无助，而本能地，她也想求助塞萨尔，“塞萨尔还有三个月才回来，这段时间，我们不如去修道院躲避......”
“这会彻底激怒亚瑟，而且我们也不知道他能否如期回来。”玛蒂尔达说，盯着自己的手，她下定了决心，“联系我父亲曾经雇佣过的佣兵，然后召集一场比武大会......我要确保他再也没有侵犯我的可能。”
第196章 红衣线联动（4）
这是一场谋杀。
她筹备了一场盛大的比武大会，在那一天打扮得光鲜亮丽，用甜言蜜语奉承亚瑟，羞涩地将自己的信物交给他并崇拜地说他一定会取得胜利。然后她看着亚瑟忘乎所以地冲向比武场，挥舞长枪撂倒一个又一个敌人，直到他的马突然发狂，于是他被掀翻在地，而他对手的马蹄当场踏过他的脑部，他在在众目睽睽之下死去。
在场众人惊呼不断，而她更是直接被吓晕过去。确认亚瑟死亡后，她在他的尸体边声嘶力竭地哭泣，亲手斩杀了那匹发狂的马，表现出一位失去未婚夫的少女应有的悲伤，然后她镇定自若地吩咐仆人收敛亚瑟的尸体，并立刻写信给塞萨尔，让他立刻回来主持亚瑟的葬礼。
在塞萨尔回来以后，他首先调查了亚瑟的死因，并先后处置发配了他认为渎职的官员，而后宣布他从奥地利带来的小埃莉诺之子是布列塔尼的新任公爵，在玛蒂尔达没有孩子之前，他也是她的继承人。做完这一切后，他才来到玛蒂尔达的房间，并单方面地宣判：“你谋杀了他。”他说，尽管他陈述的事实令人惊骇，他的语气却仍然平静，“你忘了处置负责养马的骑士，虽然他对你的计划并不知情，但他了解那匹马的习性，这是一个潜在的风险。”
“你处置了他。”玛蒂尔达说，“我确实没有注意这个细节，但没有人怀疑我，我是一个悲痛欲绝的未婚妻。”
“是的，你至少知道通过表演淡化你的嫌疑，即便没有我，谋杀的指控也不会轻易指向你，现在，下一个问题，你谋杀他的动机是什么？”
“因为他威胁到了我。”
“你一直都清楚他是你的威胁，可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动手？”他看了她一眼，“你甚至不愿意等我从奥地利回来。”
他的话似乎刺激到了她，肉眼可见地，她脸色剧变：“因为你没有保护我！”她大声道，那天晚上险些被亚瑟强/暴的记忆又涌现上来，她控制不住发抖，“你，你不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他进入我的房间，撕开我的衣服，亲吻我......我，我不能祈祷你早日回来，我承担不起这样的风险，在亚瑟来到英格兰后，你根本就不应该离开，正是因为没有你制约他他才敢这样为所欲为......”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离开？”
她的哭诉突兀地停住，她愣愣地看着塞萨尔，红衣主教眼神淡漠，同他胸前十字架上那颗蓝宝石一般毫无情感，有一瞬间，所有的古怪都涌现上来，她张开嘴：“你，你是故意的......”
“是啊，不然你认为你为什么那么顺利地联系到了你父亲的佣兵，为什么他们很快给了你一个完善的方案，以及我为什么会把小杰弗里带回来，恕我直言，除了那个养马人，你还忽略了一点，布列塔尼还有其他潜在继承人，在确认亚瑟即将死去前，你应该先想办法把他的异父妹妹控制起来。”
这一切都是他的计划，是他给她的考验，因为确认她已经合格，他才在她面前如此平静地阐述，可他难道没有想过这个过程中存在的风险：“你计划了一切。”她抬头看向他，得到他的默认后，她攥紧手继续追问，“那包括他进入我的房间吗？”她问，“你给了他某些暗示，甚至是直接指使他，你需要创造一个让我忍无可忍的理由......”
“我并没有想过他会这么直接和粗暴，不过，被绑架和强迫结婚本就是你作为女继承人会面临的风险，和被刺杀、被囚禁、被废黜一样。”他平静地说，他垂着眼看他，如同他曾经教她建造堡垒和组织阵型一般，但此刻，就连那层若有若无的温情也消失了，他比此前的任何一刻都更加陌生，“我是你的教育者，你的监护人，但我并没有必要在你还没有表现出足够的价值时就为你牺牲。你是女王，你本来就会面对无数威胁，你不能一直依靠别人的保护，至于亚瑟，你说你要把亚瑟当做你的垫脚石，那你总要亲自除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