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氏语毕,侍女刚要应答,那边就开始大叫起来,有人大喊:“掉下去了,有人掉下去了。”
岑氏一惊,起身往那边走去,池塘水不深,却也足够淹没对水有阴影的徐藜,她刚才想着不再与众人拉扯,找个机会告辞,不料林潭儿突然落水,她下意识拉住她,却被她反推倒,速度之快,无人察觉,双双落水。
徐藜被捞出来,已经呛水昏迷,岑则一进府看到的便是此等情形,他几步上前,单膝跪地为徐藜按压胸腔污秽。
正要抬手,被岑氏打断,“去抱起来徐姑娘,寻木雅来。”
岑氏身边婆子极有眼色,快速抱着徐藜往厢房而去。
一旁浑身湿透,却并无大碍的林潭儿见状面色扭曲,装什么,水又不深。
岑则本来忙碌,林氏归家第一个宴他不能不参加,抽出时间回来见母亲一面,却遇到这种事情。
赏花宴的最后,那些个夫人们姑娘们也不好多留,纷纷告辞。
离开前其他人的表情耐人寻味,有面露疑惑的,有了然的,还有幸灾乐祸的。
就徐家其他姑娘,是担忧的,祖母未来,她们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知如何是好,只有徐玉跟着岑则后面离去。
第42章
互相残杀
“呕……”
一口污水顺着口道流出,古木雅从榻上退后,起身取来帕子擦拭徐藜口周污秽。
徐藜昏迷那几刻,脑中混沌,浑身颤抖,眼中充满黑色。
如夜般一片漆黑,广阔无垠,无边无际。
可醒来前,那一朵白色梨花是那般渺小,点在她眼中,心中,黑暗正中。
乍现又快速消弭,随着她睁开无神眸子,彻底不见踪影。
又见古木雅,又一次让她救治自己,徐藜苦涩笑笑,对她点头,虚弱道:“多谢。”
古木雅此番却不看她,面色冷淡,闻言只是淡淡点头,对着坐在一旁林潭儿道:“我为姑娘看看。”
林潭儿周圈围绕一盆火炭,刺激着鼻翼更加痒痛,她目光始终炯炯,盯着藏花盘蚊帐下闭眼隐泪徐藜。
古木雅为二人医治伤寒后,便捷步出门离开。
岑氏这才赶来,对着起身行礼徐藜林潭儿道:“快坐下。”
“怎的还穿着湿衣,快去换了。”岑氏一手拉着一个,满眼都是歉意,可却不达眼底。
徐藜却无心敷衍,累的慌,面无表情率先随岑家侍女去后堂换衣。
林潭儿与岑氏寒暄几句,才跟上徐藜。
冷的牙都关不住了,却还强忍着,真是铁娘子。
因着救急奴仆便把落水二人带到最近厢房内,厢房后堂房有些狭隘,两人眼神对峙,呼吸可闻。
换好衣裙后,两人出了堂房,门外有人来催道:“前厅还有夫人要见您一面。”岑氏又安慰几句道:“安心留着,等身子热乎了,再回去。”便离开了。
岑氏离开后,屋内只余二人面面相觑。
林潭儿仿佛憋了许久,岑氏打帘掀袖,身影消失不见后,她淡淡道:“表哥看你的眼神却是不同,你我二人同时落水被救起,他却第一时间赶到看你,那眼神里全是心痛,还有温柔,那手指微微颤抖,见你闭眼昏迷,他浑身怔忡,失了好大的态。”
徐藜安静听着,不看她,也不打断。
林潭儿宣泄不满,仿佛不需要她回答,自顾直呼:“可他恢复的太快了,我大大松了一口气,想来表哥与我一样,握在手里大与展露人前。”
“徐姑娘可懂?”林潭儿目光随着活落转到窗纱镂空木框。
“禁锢自己的是你,心思龌龊的是你,狠毒装模作样的还是你。”
“你与岑将军不同,不必这般在意,要不然等到痛彻心扉后再后悔当初为何这般,晚矣。”
门外岑则听着徐藜这句话后,心口有暖流划过,后边的尾巴见他停下,躲在院内树干后。
绕
了一大圈,又回到起点,徐玉恼怒极了,眉头下垂,等着他往屋里去。
岑则敲门,吓到屋内一无所知,悲秋伤感林潭儿,徐藜笑笑低下头道:“进。”
稳健脚步声缓慢有力落在徐藜心尖,“徐姑娘,府外徐家马车在等你。”
徐藜听着岑则站在门口停下,后背门帘在他身后轻轻晃合,他道,她怔。
徐藜起身离开,经过岑则时,耳畔传来他清洌声:“片刻后再来。”
擦肩而过,冷风吹面。
徐藜掀开了幕帘,还未热透的身子再见光明,萧寒刺骨。
徐玉见徐藜出来,挪出脚步又退回,等徐藜出了院子,往前厅方向走去,她小碎步跑到厢房门外,趴在木板上竖起耳朵聆听屋内动静。
“表哥。”好一个戚戚然娇媚声。
岑则转悠一圈,在茶盏处停下,拿起杯盏递给林潭儿道:“表妹喝点冷茶水吧,嘴唇都起皮了。”
林潭儿疑惑,岑则坐在徐藜之前位置,床边还有她身子留下的余温,他双手放置大腿上锦缎处,冷漠又道:“徐三姑娘落水一事,你可有解释。”
林潭儿心虚一滞,沁一口冷茶,浇灭了一些燥热,道:“意外。”
岑则闻言愕然盯着林潭儿,也不说话,片刻后冷笑:“是意外,那便好,要不然岑家无法向徐家交代,毕竟有人看到徐姑娘是为了救你才被你扯下水的。”
这不可能,她反复演变了无数次,速度快到不会有人看到,她们只会觉得是二人都不小心落水,与她无关,不会被发现。
林潭儿太过诧异,直愣愣抬头嘟嘴,表情仿佛比那窦娥还冤,“表哥,既然不信,何故再来问我,我幼时救过表哥,我是什么人表哥会不知晓?”
岑则起身,道:“信了。”语毕往外走去。
林潭儿眸色一转,喝光杯盏茶水,起身抱柱岑则宽厚后背,双手伸到他胸口,口齿黏腻,“表哥,你就不能娶潭儿吗,你我亲梅竹马,彼此熟悉,等大婚后,潭儿自会表哥贤内助,帮衬表哥打理家中琐事,再给表哥纳几房美妾,共同为表哥生儿育女,潭儿会是一个好妻子的。”
岑则掰开她的手指,转身低头看着她,道:“可我不喜爱你。”
林潭儿瞬间哭了起来,梨花带雨,窸窸窣窣哭个不停。
哭着哭着,察觉身型晃悠,站不稳脚,扶住岑则臂膀,倒在他怀里。
“表哥。”
门外徐玉再也忍不住蹑手蹑脚走进来,想要随便扯个慌,叫走岑则。
“三妹妹,你在吗……”话音未落,就被岑则一手肘击打晕。
岑则甩开双眼迷离林潭儿,从徐玉身边跨过,出门随手上了锁。
身后传来轻微脚步声,岑则一听便知是谁。转头果然看到徐藜去而复返,一脸警惕看着他,眸子里满是不信任。
岑则嘴角扬着,对她招手:“过来。”
徐藜沉默片刻,抬脚过去。
浦一过去,就被侵入呼吸,身子落入他怀里。
院门传来侍女焦急声:“姑娘,姑娘,你在哪里。”
是徐玉贴身侍女,徐藜被岑则握住口鼻带到厢房后窗后,躲避。
徐藜眼珠始终他松手,她又不会出声,岑则用口型表示:“我不信你。”
岑则单手负在身后,低头盯着徐藜眸子,转回那让他烦躁的脸颊。
此时,徐玉侍女已经发现被锁门扉,听到屋内传来徐玉大叫声,拍打着门框,“姑娘,是你吗。”
徐藜心里一惊,这是什么走向?
岑则仿佛就等她再次转头,为她解惑可以,答疑不可。
他手手指戳破窗纸,徐藜瞬间看到了屋内乱战。
屋内徐玉仿佛刚苏醒,身上衣裙被撕裂,脖颈全是指痕,痛呼对着仿佛被人操纵傀儡一般林潭儿道:“滚开,林姑娘发什么疯?”
徐玉趁着林潭儿听到她嗓音呆愣片刻的功夫,环顾四周,哪里还有岑则身影,明明见他进来,她才跟来的。
怎的就被人打晕了,打晕她之人可是面前岑则表妹林府姑娘林潭儿?
徐玉惶恐了一刻,便回神她可是皇后之女,这林潭儿竟然敢打她,徐玉有了底气,冲上去就开始用锋利指甲挠向林潭儿。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都想致对方于死地,都下了死手,林潭儿被药物控制着,徐玉怎么能敌,片刻就被林潭儿推倒在地,眼看着林潭儿拔出发中簪子刺向自己眼中,徐玉随手摸到被打翻茶盏碎片,划破了林潭儿脸颊。
徐藜在岑则手心惊呼出声,被岑则堵了回去。
林潭儿因鲜血慢慢回神,属于自己的思绪也渐渐回笼。
她痛哼捂住伤口,无助看向被自己骑在身下的徐玉,惨白一张脸。
视线又缓缓落在徐玉手心碎片上,沾满血的碎片在滴血,林潭儿的心也在漏风。
徐玉侍女堪堪踢开门框,林絮忙完前厅送各位夫人们出府,又与好久未见的闺中密友景家,现是兵部右侍郎之妻的景芝寒暄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