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芝好不容易出府一趟,时候还早,便跟着林絮来到后院。
因担心侄女林潭儿,便用最快速度赶了过来。
到达后见厢房大门敞开,一惊,跑过去,徐玉被侍女正好扶起来,手心碎片还未来得及扔掉。
林絮率先印入眼眸的便是侄女发白直晃荡的身子,还有那一指伤痕,又见徐玉躲避扔掉茶盏碎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林絮一怒,“作何伤人?”
跟来的景芝也是被这一幕震惊不已,林絮又道:“去寻官来。”
众人皆惊,徐玉更是大喊:“不许。”
藏在暗处的徐藜心中复杂,一方面见都想害她之人自相残杀她不受控制浑身颤抖,痛快极了,可另一方面又不得不承认是岑则下的套,她又欠岑则一个人情。
景芝深知她这密友脾性,一就是一,正直极了,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可是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如何能报官,万一是林潭儿之错呢。
景芝制止林絮道:“先问问缘由,我见那姑娘好似是中允府姑娘,也不能得罪了。”
林絮多少年未参与府庭腌臢之事,怒火无法控制,她上前扶住林潭儿,“先止血。”
林潭儿瞬间染起哭腔,“姑母。”
徐藜看到这里,被岑则带走,徐藜挣脱着,小声问道:“带我去那?”
岑则胸中烦闷,一口气不上不下,冷漠道:“你说呢,当然是制造不在场证据。”
徐藜听闻松气,又见他面色不豫,不敢再惹他发火,跟上去。
厢房一事惊扰了满府人,林潭儿被止血后,古木雅道:“伤口并无大碍,可疤痕太深,无法消除。”
林潭儿一听,天塌了,屁股坐在椅上,呆呆地,仿佛真的疯了般开始疯狂大笑。
众人大骇。
林潭儿笑着笑着眼泪摩挲起身扑到一旁心绪失措的徐玉身上,抓她脸颊,“我毁容了,你也要,贱人。”
被徐玉侍女及时阻挡,却还是被怒火笼罩着林潭儿划伤了脖颈。
“够了。”岑氏怒拍桌台,众人被震慑,纷纷停下。
徐藜与一众徐家姑娘赶来看到的便是众人面色都臭恼不已场面。
第43章
逼娶林女
徐玉还欲争辩,徐藜淡淡道:“二姐姐。”
岑氏一身暗紫色衣袍不知何时换下,改穿淡青色衣裙,灰蒙蒙的。
全部围坐在正厅,徐家几位姑娘与侍女,林絮姑侄与侍女,还有林絮身旁那一看便是显赫门庭夫人,这排场两名侍女,一名婆子,还有屋外四五个侍卫,更不要提岑氏身旁伺候的侍女,人多到让人喘不过气来。
好不容易拉住了都觉得自己无错,愤愤不休的当事人们。
徐藜又开口了,这一下便惹恼了徐玉,“三妹妹去哪里了?明明前脚你也在那厢房,怎的你前脚刚走,后脚我就被人打晕过去?”
“说,可是你筹谋蓄意陷害我,让我们二人自相残杀,你好坐收渔翁利。”
徐藜好心来看看她,这一进门就听到她如那疯犬随意咬人,眉头不由微皱。
顶
着众人审视目光,徐藜上前几步,语气也很不友好:“凡事讲求证据,我为何会离开那间厢房,林姑娘听的看的一清二楚,至于谁打晕了姐姐,我如何知晓,姐姐切勿血口喷人。”
“再者……”徐藜话头一转:“姐姐为何不在徐家马车上等待,而是独自跑到厢房内,如果姐姐说去看我,可我在厢房那般久,也不见姐姐过来,怎的我一走,姐姐就进到厢房里了?”
“哦,对了,是岑将军出府时见徐家马车还在等候,正好看望林姑娘,随便带话给我,我便离开了,姐姐可是去寻岑将军的?”
“你在胡说什么?”徐玉纤手直指徐藜,“对了,是你们,你与岑则一同的计谋,你二人早前在凉州府勾搭……”
徐玉嘴太快,徐藜来不及制止她,却趁着她停顿,稳声道:“二姐姐,可是在说你偷跑出去,我担心你,去凉州府寻你,顺便把所有家当全部交给岑将军做军饷用,让前线浴血奋战战士们可以穿上棉衣一事?”
岑氏坐在最高处,看着众人变幻莫测的脸色,听到徐藜这般言论,嘴角下垂之态微微停滞,这是在变相夸自己?
徐玉也是被徐藜这是十万八千里的解释而搞到心态快要崩溃。
景芝只顾在一旁事不关己喝着清茶,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徐家姑娘之间颇有嫌隙,尤其徐二与徐三,其他两位站在徐藜身后,一句话都不说,看似与她一般,高高挂起,实则是为徐三撑场子,不开口不打搅徐三思路。
她又看向一旁只一个劲的把责任推给她人的徐玉,厌恶不藏暗处,白眼都要翻上天。
可无人看她,连林絮也额头突跳,忍着头痛看向提到岑则、儿子名讳的徐家姑娘们。
“二姐姐,可还要赖我?”徐藜语毕抬手搁在蜜桃手背,后退原位。
徐藜向着岑氏低头致歉,“扰了岑府赏花宴会是徐家女过错,可这真相是否与二姐姐有关,还请岑老夫人快些查清,祖母在家也等的焦急。”
岑氏目光渐渐凝重,笑道:“你倒是端的正。”
徐藜无视岑夫人阴阳怪气,没来过便罢了,来了一趟岑府让她莫名不安,看来她放弃继续勾引岑则是对的。
可嫁给徐穆望,还有皇后这一大山挡在哪里,凿也凿不破,推也推不开。
徐藜目光闪烁,与她料想的一样,岑则是唯一一个敢动皇后、魏家之人。可经过救她这次,岑则便也成了魏姬最大的靶子,不除掉岑则魏姬如何能睡的安稳。
她只有与岑则保持距离,给魏姬一个岑则一厢情愿的错觉,她便还能蛰伏一段时间。
再者,她重来一世很多事情都可见端倪,皇帝不见得就对岑则,对岑家如面上这般放心与重用。
岑则重伤凉州,被李空接了职,岑家军被停滞架空,这些真的没有皇帝手笔?不见得,所以岑家也正处在风口浪尖里。
“二姐姐,你说出事情经过,想必岑老夫人自会定夺。”徐藜乏了,对着徐玉道。
徐玉疑惑看向徐藜,见她目光坦诚,又听:“是啊,徐二姑娘,你只管说,老身自会主持公道,再不说实话,闹到公堂,谁都捞不到好,你的名声也便不好了,二姑娘还要嫁人,这般说你可懂?”
不知徐玉听了何等感觉,徐藜怎么隐约觉得岑老夫人话里有话?
徐玉也是委屈的,她跟着岑则只是想找个机会与他说几句话,升温一下感情,哪里会想到一进那厢房就被人打晕了过去,还被状若疯魔般扑缠压住她的林潭儿来回撕扯,她不过是观林潭儿先动手,她下意识还手而已,她有何错。
众人听着徐玉颇为幽怨讲完过程,都纷纷失声,看着脸蛋上敷着药膏面色发黑的林潭儿。
岑老夫人叹了口气,“林家姑娘,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林絮站起身插话,“老夫人明察,这怎可听她一面之词,潭儿好端端的,为何会发疯,这不是胡说吗。”
林潭儿心虚闪躲,要她怎么说,说她看出来岑则往杯子里下了药,她还以为是春药,没想到是让人发疯发癫不识人的猛药,她明明能不喝的,可眼看他要走,她如何能放过此番独处机会,一口喝光那药,并试图通过装疯卖傻脱了他的衣衫。
徐玉何时进来的,她那会早就目光涣散,哪里知晓她徐二姑娘无缘无故跑来这里做甚?不是与徐三不合吗,她才不信她是来看望徐藜的。
唯一的解释,真相其实就在嘴边,便是岑则下了一个不费吹灰之力的陷阱让她钻,偏偏她还钻的义无反顾。
林潭儿忍住恨意,只能忍下这委屈道:“徐姑娘所言并无多大差异,可她明明能用别的法子制止潭儿,却用了最狠毒一个,让潭儿如何释怀,毁容的是我,不是她,你们如何能懂我的痛苦。”
“是你疯魔在先,力气那般巨大,我推都推不动,我不还手,毁容的便是我。”
徐玉冷笑盯着林潭儿道。
林絮忍了许久,实在忍不住,问侄女道:“你好端端的怎会突然疯魔?”
林潭儿如何能当着岑家人的面,说这一切都是岑则所为,不会有人信的,就算真相这般清晰,她也不敢说,岑老夫人哪有面上这般温和客气,涉及她的嫡孙,她只会偏袒。
可让她吞下所有委屈与痛苦,她也不甘,林潭儿不言语,意思明确:都有错。
一旁林絮却看懂了侄女隐藏之言,看来又与岑则有关系了。
林絮担心看着林潭儿,她常年呆在庄子,说不烦闷无聊,那是假的,只有她这个侄女担忧她,一直陪在她身边安慰她,宽慰她,让她可以度过漫漫长夜。
阿弟远在杭州府,他唯一的姑娘这般让人糟蹋,她如何向弟妹交代。
从林潭儿十岁来京,到现在十七,七年岁月,她早就当林潭儿为亲生女儿,毁容这等大事,她心痛难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