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心意已决,不可再劝,他岑则没有异心,就不怕试探。”
皇帝的忌惮有理有据,两人也不好再劝,纷纷表示:“是,陛下。”
京城周跖在设计探测岑则的真心,而远在凉州府的徐藜站在城墙,眺望远方。
金黄如几百里太原府秋收麦茬一般的晚霞照射着来人模样,萧条的凉州府是无法懂得,却能一同沐浴属于胜者的金色光辉。
铁踏破尘土而来,乌阳退却,一颗颗璀璨的人头攒动而来。
徐藜还是未忍住向岑则挥手示意她在等他,岑则疲惫的眼眸从沙尘中透过看到了徐藜如斯笑靨,他回之一笑,血液开始流动,寒冷一点点消散。
岑则加快打马速度,迫不及待想要抚摸一下她的笑颜,城墙上的姑娘似有所感,提裙如梦蝶般翩翩飘下。
城中百姓看着高大威猛的将军翻身下马,几步跑到站定在城墙门外的貌美姑娘面前,一把搂住姑娘瘦削却挺拔如剑的背脊。
一个紧到无法呼吸的拥抱足够诉说思念与牵挂。
岑则吸取着徐藜颈窝处被阳光沐浴出的暖香,嗓音嘶哑道:“我做到了。”
做到什么?
她不曾了解过他,却知晓他在同她说什么。
原来他也有理想,也有想要成为的人。
真好,她为他高兴。
徐藜缓缓抚拍着他的后背,她道:“谢谢你。”她替百姓感谢他。
他作为将军,永远都在平息战乱,攻打蓄意挑衅引起战乱的鞑靼,他是将军,无愧于百姓,无愧于他忠心的大周忠臣。
徐藜率先松开他,道:“御之,百姓还在等你。”
岑则这才看向一直围绕在两侧与城墙上的百姓,他们眼里全是激动,感激与光芒。
岑则与徐藜并排,一路向对他招手的百姓点头示意,对于称赞也点头感谢。
到达凉州府指挥府,岑则这才问徐藜,“陛下有令,让我快速回京,你与我一起回家可好?”
回家?
徐藜面露迷茫,岑则知她所想,抬手拉起她布满厚茧的手掌,道:“回我们的家。”
“等我们大婚后,你如果不想住在岑府,那我们就买一间院子,清净自在度日。”
徐藜满腔愁闷被他哄走,“你也敢说,这般做可是要我背上不孝敬父母的骂名?”
岑则严肃,“这只是世人为了规训女子所制定的规矩,我才不要你受苦,我娶你是要你享福的,再者祖母,母亲她们身边自有侍女伺候,不需要你跪坐榻前,端茶倒水。”
徐藜一怔,抬头看向岑则,嗓音有些破碎,道:“我知晓了,但如若你的祖母母亲待我极好,我也甘愿回报。”
岑则嗤笑,逗她:“那是当然,我信你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徐藜脸顺间姹红,恼怒瞪他两眼,无法不怀疑他是在翻旧账,在怪她之前被他所救不知好歹罢了,还往他身上插刀子。
徐藜一点不后悔,也不容许他有任何疑义。
“谁让你甘愿呢。”徐藜假装气恼,不理他,往自己房间而去,
岑则嘴角带笑,在她背后喊道:“我甘之如饴,求夫人多多疼爱。”
徐藜差点摔倒,这下真的羞赧转头捂住他的嘴巴,小声道:“羞不羞的,大家都还在听。”
岑则任由她捂住他的嘴巴,转头看向给阶予眨眼的阶三,阶予猛然咳嗽也来不及阻止阶三的傻笑与揶揄。
“咳咳。”阶予嗓子都冒烟了,也无法唤回阶三沉溺的表情。
就连徐藜都被阶三这幅傻样去了胭脂脸颊,取而代之的是浅浅憋笑。
徐藜笑着离开。
岑则无奈,转头道:“阶三。”
阶三猛然回神,下意识道:“在。”
岑则无语,转头留下:“你清理马厩。”就走了。
徒留阶三一脸茫然,和阶予的嘲笑:“傻孩子。”
回程马车疾行在路途上,虽然徐藜还未做好准备,却也不得不面对现实,她又要回京了,这次是真的回家。
岑则也很焦急,皇帝命令颇为紧急,这让他不得不怀疑这其中是否有阴谋,但想来想去,皇帝无理由对他下手,说句自负大逆不道之言,未来十年,皇帝还需要岑家与他。
他有兵权,分布在大周各个区县都有岑家军,京城内更是如此,不管在哪里动手,他都能来个里应外合,内乱不是新任皇帝想要看到的。
这般想着,他放心不少,可还是觉得那里奇怪。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只要护好徐藜安危便好。
这般想着,顺势在一处村庄停下休整,用银子买来一夜,让徐藜洗了一个热水澡。
清洗干净后的徐藜,思绪也跟着清明。
岑则见她欲言又止,主动问道:“怎么了?”
徐藜踌躇片刻,还是问出口道:“徐家三房如何了?”
徐穆望?
岑则眼皮一跳,脸色在烛光下忽明忽暗。
徐藜确实是想问徐穆望如何了,为何现在问,她也不知晓,总觉得该问了。
岑则虽听闻此人心情就会变差,可还是不忍心骗她,只能如是道:“我也不知,在你消失后,他也跟着消失,不见踪迹。”
徐藜一怔,猛然抬头看向岑则,她心口微微犯闷,要说她最对不起的,便是徐穆望,她不该因着自己的私心而让徐穆望伤心。
他本该平稳度过这一生,娶一个互相喜爱,互相尊重的妻子,而不是消失匿迹,不知在何处。
第80章
新帝忌惮
岑则看着徐藜迷茫担忧的神情,那点酸气也瞬间藏匿,她就是有本事牵动他的思绪。
“我会派人去寻他,你无须担心。”
徐藜深深看了岑则一眼,转头噗嗤笑道:“你不必顶着一副我不爽的模样说着违心的话。”
岑则见她笑,脸色稍济,见她又开口,便挪动身体靠近,听她道:“不用寻,兄长既然谁都不说独自离开,自有他的道理。”
村庄静谧秀丽,窗被从里打开一条缝隙,徐藜深呼吸一口混杂着泥土的香气芬芳,又因着洗了热水澡,浑身酸软,疲惫感袭来。
徐藜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岑则偏生坐着不动,口气坦荡,道:“只此一间房。”
“不可能。”徐藜下意识反驳,进村时明明目测有几百户人家,以他岑将军的财力,怎么可能没有地方休憩。
岑则当然知晓她此刻在想什么,有心逗她,可见她防备的模样,心口还是会闷闷的。
本不想对她做些什么,可看着她明眸皓齿,姿色天然,正襟危坐的样子,心口又开始冒痒。
他慢慢靠近徐藜面颊,轻声道:“可以亲徐姑娘吗?”
徐藜很想回答:“不可,不妥。”
可转眼看到男人炙热的目光,她一时心软,岑则顺势就笑着靠了过来,擒住她的口齿。
他先用薄唇轻轻描绘着她娇嫩欲滴的上下唇,灼灼盯着她呼吸急促后,这才强势抵开她的牙关,探入勾引他沉溺的温柔秘地。
两人晚间都饮了村民自制的桃花酒暖身,口腔里满是桃花香味,方才未醉,此刻却有了醉意。
岑则越吻越霸道,仿佛徐藜口舌是他一人的战场,久久不能放手。
她胸腔剧烈起伏,随着岑则如山的身躯逐渐靠近,浑身已经红透,软着身子往后倒去。
岑则眼疾手快,宽厚大掌托着她盈盈一握的细腰,彻底进入他的怀抱,岑则看着她红润的脸庞,还有不敢睁眼的颤抖睫羽,嘴角上扬,换了一边,闭眼加深了这个无人打扰的热吻。
终究是考虑到徐藜越来越软的身子,岑则不舍的松开她微微红肿的唇瓣,又亲了亲她的眼皮,额头这才睁眼注视着还未缓过来劲的姑娘。
徐藜靠在他怀中喘气,岑则左手环抱着她,右手拍着她的后背为她顺气。
“好点了吗?”他问她,徐藜后知后觉羞赧并不打算理会他。
徐藜挣开他的怀抱,道:“你还不走吗?”
她还是不信他没有地方住,不说他们还未成为夫妻,就算是了,她也还需适应。
明日一早还要赶路,岑则虽想要与她一起,却要考虑她的感受,他们来日方长,这般想着,方好受一些,忍住欲望,遮挡住会吓到她的某处,在她飘忽的视线中离去。
徐藜看着岑则离开,缓缓起身关闭门窗,再次坐下后,又一次想到了徐穆望。
她与兄长无疾而终的婚事,终究是她对不起他,岑则也不是好糊弄的,她想要再一次利用岑则,就必须答应他的要求。
她本想回到京城与徐穆望解释清楚,只要能补偿的她都能补偿,这些想法她之前因为仇恨被蒙蔽住了良心,大仇得报后心中的迷雾也跟着散开,巨大的负疚充斥着她的心灵,不止对于徐穆望,还有祖母和让她有安生之地的徐府。
“所以呢,你就能再次利用岑则重振你徐府门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