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又笑得更开心了，跟着重复几遍。
大概梁家逸也不好意思了，装模作样地扶了扶眼镜，一言不发，但唇角一直浮着浅淡的笑意。
*
第一学期正式结束，也意味着梁映霜会有一个多月时间都见不到幼儿园里的好朋友。
最后一天是家长会，带着小朋友出校门时，江伊嘉又见证了她一步三回头地跟她的伙伴们道别。
梁映霜跟全班十几个人关系都不错，但要论最好的朋友，应该就是坐在她旁边的多多。
每天放学回家，她必提到多多这个名字。
幼儿园有不定时的开放日和亲子活动，江伊嘉早就见过这个多多，是个长得很可爱的小男孩，头发有点自来卷，穿着搭配也挺潮，说话时语速慢慢的，一看就是个好脾气的孩子。
梁映霜还偷偷跟她说过，她觉得多多是她见过长得最好看的小男生。
最后出校门时，梁映霜主要的告别对象就是这个多多。
“你记得经常给我打电话！”
“好，我会记得的。”
“有时间的话你可以来家里找我玩，如果你爸爸妈妈同意。”
“好，我回去就问他们。”
“那我走了哦，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嗯！”
梁家逸全程都没什么表情，江伊嘉则是一脸欣慰的笑容，再次在内心感慨，不愧是她女儿啊，比她强多了。
这么小就已经能完全拿捏小帅哥。
不出所料，寒假才放了一周，多多就要来找又又一起玩了。
但这次不是两个小朋友通过电话手表联系的，而是梁家逸直接接到了多多爸爸的电话。
亲子日和家长会时，来幼儿园参与活动的都是多多家的保姆，所以他也是接到电话，才知道多多爸爸是他万泰曾经合作过的一家公司的老板，多多的爷爷跟梁穆山也是旧识。
这么一联系，两家也就顺势组了个局，约了梁穆山和他其他几个老朋友，各自带上家里小孩一起吃饭。
那天梁映霜欢天喜地的，叫江伊嘉过来一起帮她挑小裙子。
到了餐厅大堂，江伊嘉环视一圈，总觉得这地方有点眼熟。
“好像很久之前来过？”
梁穆山笑说：“是来过，小时候你爷爷带你来港岛，我们就是在这吃的饭。”
江伊嘉扯扯旁边的梁家逸：“你也在？”
梁穆山帮着答：“对，阿逸也在，应该就是你们第一次见。”
“岁月不饶人啊，当时你们都才…这么点高吧，现在一转眼，孩子都长大了。”
很快，多多和他家里人也到了，很礼貌地跟江伊嘉他们问好。
梁映霜小跑着过去，牵起多多的手：“你终于来了，我妈妈说下午你可以去我家里玩，等吃完饭我们一起拼积木吧！”
多多也很开心，但还不忘看一眼他父母和江伊嘉他们，先行询问：“我…可以去吗？”
江伊嘉笑道：“当然可以啊。又又都念叨你好久了，每天都说‘已经很久很久都没看到多多了’。”
她还模仿了一下小朋友奶声奶气的神情。
梁映霜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耳朵，“诶呀，也没有每天啦！”
席间，主要就是几个长辈在聊天。
两个小朋友坐在一起交头接耳，讨论下午要拼的积木，还有桌上哪道菜比较好吃。
到场的不仅有他们两家的长辈，还有梁穆山和多多爷爷的其他旧友。
老掉牙的话题聊得差不多，坐在小朋友附近的一个老人家笑着说：“多多大名是叫…叶照林？”
多多抬头应了声对。
“也是好名字啊。”老人家文绉绉地背了句词：“菊暗荷枯一夜霜，新苞绿叶照林光，竹篱茅舍出青黄。”
“这么一说，又又跟多多这名字还挺般配的。”
他半调侃的语气笑道：“两个孩子关系这么好，要不干脆订个娃娃亲算了，看他们多投缘。”
在饭局上惯常不怎么爱说话的梁家逸眉头一蹙，嗓音清淡地出声：“孩子都还小，才三岁多，考虑这些太早了。”
其余几个老人家帮着打了个圆场，就此把话题揭过。
……
饭后，在回程的路上，又又先问起：“粑粑麻麻，什么是娃娃亲啊？”
梁家逸：“没什么，就是刚才那个爷爷开玩笑随便说的，不用放在心上。”
江伊嘉笑了笑，附和说：“对。”
“不过很多年之前，我和你爸爸在那家餐厅吃饭，也有个爷爷开了类似的玩笑。”
又又更听不明白了：“咦？”
只是，当年他们都上小学了，还是基本能理解‘娃娃亲’三个字的含义。
梁家逸不打算继续跟女儿解释了，偏头看向江伊嘉，淡笑了下问：“你当时听到，怎么想？”
江伊嘉：“真想知道？”
她扭过头，凑到他耳边，很低声地说：“我当时在想，我才不要跟这种一看就很无聊的小男孩定亲呢。”
毕竟是陈年旧事，梁家逸听了倒也不生气，越过女儿，把江伊嘉的手牵过来，用力捏了下。
“啊。”又又坐在中间想了半天，大概是终于想明白了点，后知后觉地问：“粑粑麻麻小时候也订过娃娃亲吗？”
梁家逸：“也算是。”
江伊嘉：“没有。”
话毕，梁家逸就很快意识到，不能让自家女儿对刚才那个多多有什么先入为主的错误认知。
他改口：“没有。”
江伊嘉也同时出声：“哦，那也算吧。”
“……”
“……”
两人对视须臾，倏而都笑了。
梁家逸也没再改口，抽出一只手揉揉小朋友的脑袋，“不重要。”
又又刚才有点明白的大脑瞬间再次混乱了，左看看，右看看，长呼出一口气，摇了摇头：“粑粑麻麻好奇怪啊！又又不懂，不懂。”
第72章 番外：宋秋茶×纪霖（一）
“我也不是不快乐, 我其实挺快乐的。和朋友出去玩、吃饭、看电影、看搞笑的视频，我能笑到岔气过去, 但这些都不是真正能让我感受到的东西。”*
“它就像膝跳反射一样，笑完就结束了，甚至大部分时候我在过于快乐之外，反而会觉得更加疲惫，我是具空壳，也感受不到更深入的快乐。”*
宋秋茶读中学的时候，跟朋友一起看电影听到过这样一段台词。
当时她的朋友们都对这段话颇有同感，但她就非常不理解。
从小到大, 不论是亲人还是老师，对她的评价大多是说, 她是个简单而纯粹的人。
或许的确如此。
她不仅不太能理解这种快乐又不快乐的感受，对又爱又恨、又自信又自卑等等矛盾的形容都不怎么能共情, 甚至觉得都有点无病呻吟的意味。
对宋秋茶来说，所有的人事物之间都有一条清晰的分界线，分为她喜欢的、她不喜欢的, 或是能让她开心的，以及不能让她开心的。
而她也有足够的能力对此做出选择, 因此鲜少有纠结的时候。
遇到喜欢的就去争取，不喜欢的就赶紧远离。
就比如在去美国的飞机上, 她看到邻座的江伊嘉很合眼缘, 人长得漂亮, 性格也好, 跟她还是同专业，她就主动要了联系方式，到美国之后经常发消息找她玩, 争取跟她成为好朋友。
再比如她不喜欢自己的名字，是老人取的，她觉得后两个字连着读很土，像古装剧里的丫鬟，所以她就让别人不称呼她的全名，‘耳不听为净’。
一切本来就很简单。
宋秋茶的家庭条件在港岛算不上顶尖，但父母已经能够满足她成长过程中大部分的物质要求。
至于情感需求，她好像也没缺失过。
小时候父亲的工作很忙，正值事业上升期，餐饮行业又没那么好做，几家分店动不动出问题，父亲也经常不在家。
但她也不会因此有怨言。
从她出生起，身边除了父母和亲人，还一直有另一个人陪她一起长大。
那就是纪霖。
至少在读大学之前，她都默认纪霖是她最好的朋友。
他们共享同样的好友圈、对彼此的脾气和喜好了如指掌、每年的生日和重要节日都一起度过，也拥有共同的关于快乐的记忆。
纪霖的父母跟她妈妈是大学同学，他就比她早一个月出生。
他小时候父母工作更忙，有时候要远途出差或遇上其他什么情况，都直接把他往她家里一扔。
宋秋茶她妈妈性格也偏外向，喜欢热闹，从没觉得多照顾一个孩子麻烦，反而认为他们两个人能结伴是件好事。
就这样，学走路的时候是她和纪霖一起、学说话的时候是她和纪霖一起。到后来上幼儿园、小学、中学，两家父母还特地拜托了老师把他们分到同个班级，方便家人接送，也好让他们能在陌生的环境里互相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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