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学时有心理学相关的课程，不设考试，所有人在这堂课上都比较划水，三心二意做自己的事情。
宋秋茶扭头向后桌借漫画书的时候，听到老师好像在问，性格的形成更多是后天还是先天因素，并让大家举手。
她和纪霖都不假思索地投了“后天因素”一票。
因为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身边的人完全相同、所有的生活轨迹也完全相同，他们的性格也可以说一模一样。
许多人在长大之后，会和幼时的异性玩伴自动拉开距离，去结识同性的好友，形成新的小圈子。
他们俩都挺喜欢交朋友，但是，在结交新朋友的同时，也完全没有对彼此疏远过。
跟纪霖玩得好的男生，跟她也都很熟。
她在学校里新交到的女生朋友，也会介绍给他认识。
两人的圈子就这么重新融合并扩大，但始终都在同个圈里。
宋秋茶一直很习惯纪霖的存在，不止是她，连她身边的其他朋友都默认他们俩是形影不离的。
直到大学，他们才因为一个小小意外分开。
纪霖跟她一样，也不是块读书的料，没什么太远大的志向，人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每天都能过得开心。
高中时，两家父母一商量，决定把他们俩打包送去国外念大学镀个金，不求能学到什么东西，只为拿个文凭听起来像点样。
反正，只要他们别太过分，家里现有的资产数额都够保证他们一辈子衣食无忧。
至于更崇高的追求，两家父母自己都没有，就更不会强加在他们身上。
那天晚饭后，纪霖回房间里开电脑找游戏，很随意地问了句：“你想报边间学校啫？”（你打算申什么学校啊？）
宋秋茶对学校、申请条件、口碑排名什么的一窍不通，往他床上一趟，比在自己房间还自在，手机上正在播放一部纽约背景的美剧，也很随意地应道：“纽约咯，睇落去好玩过第二度。”（纽约吧，看起来比其他地方更好玩一点。）
纪霖说，行。
宋秋茶申学校到考试都很随意，目标也比较低，主打一个有的上就行。
相比其他专业，美术类的在她看来更容易一些，对成绩的要求低，而作品集她也可以花钱找外援完成。
但即使要求这么低了，她的托福成绩还没过线。
考了四次，到申请的最后时限，分数还是没达到纽约那几所目标院校的最低要求。
不止是她父母，连纪霖都无语了。
“这成绩高低倒是不重要，但你好歹是要去美国读四年书，英语这么低的线都考不过，你去了打算怎么生活？”
茶茶的最大优点就是心态好，即使原本看好的几所学校都没希望了，也一点都不着急焦虑，转而在跟她家里找的留学中介问她这分数还能申哪所学校。
她心不在焉地道：“都说他们无障碍设施做的很好，那连聋哑人都能生活，我英语差点有什么不能生活的。”
“……”
茶茶：“而且，之前不是想着，还有你吗。”
纪霖更加无语地搓了搓脸，“那现在怎么说，你还有哪所学校是能去的，我跟你一块申那边，还是我们都gap一年，等明年再重新申纽约的？”
他也默认他们大学也是要在一起读的，就算不在同个学校，起码得是一个州。
茶茶放下手机，等待中介回她消息，想了想说：“也别gap了，我懒得再去考试。你也别重新申了，怪麻烦的，反正就读个大学，到时候时间多的是，不上课的时候我们都能一起出去玩。”
-
一个月后，茶茶踏上了去加州的航班。
她新申请的是一所被旁人认为是野鸡大学的院校，但也没所谓了，总之是能给发学位证。
毕业之后她要么是去她爸的连锁餐饮企业找个闲职，要么就是和朋友一起开店，学校好坏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出发之前，她简直就是所有人中精神最放松的，家里帮她收拾检查行李的保姆都比她紧张。
纪霖的开学时间跟她相近，买了比她晚一天的机票，当天清早也去她家加入了送行大部队。
宋秋茶妈妈忧心忡忡地在旁边念叨：“晚上千万不要出门。缺什么少什么都随时联系你爸的那个朋友。”
“白天要出去玩的话也叫上同学一起，人少的地方别去、不安全的街区别去，看到不对劲的人马上就跑！”
“欸，你说说你这学习怎么就这么费劲，本来想着你跟阿霖一起去美国念书，互相也能有个照应，现在倒好，你俩离这么远，让我一点也不放心。”
纪霖出声安慰道：“没事阿姨，至少是在同一个国家，我都查过了，飞机很快的…五个小时就能到，周末放假我都过去看她。”
“五个小时飞机还近啊！”
再念叨下去都要误了航班，茶茶自己拉起行李箱拉杆，“好了，我都这么大了，那别人出国读书都是自己一个人，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在机场，纪霖一路把她送到安检口。
茶茶这会儿也没着急进去，跟他四目相对，终于生出几分离别的不舍。
过去的十八年，她跟纪霖相处的时间绝对比跟她父母还要久很多。
他们还真没分开这么久过，还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
纪霖也不是什么操心老妈子的性格，该交代的刚才在家里茶茶妈妈都说过好几遍，他站在原地，笑了下说：“怎么这会儿不着急了？”
他从小就生得好看，不论后来他们身边添了多少一起玩的男生，他永远是人群里最顺眼的那个。
不光脸长得好，穿衣打扮也有点品味。
这会儿往人来人往的安检口一站，吸引了身边不少女孩子的目光。
茶茶看了眼时间，离登机时间倒还真有好一会儿。
“你是明天下午的飞机？”
纪霖：“是啊，航班信息不都给你发过。”
“哦…”
茶茶总觉得还应该说些什么，但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要不就是没多重要，要不就是显得肉麻。
开学季，周围还有其他同年龄段学生模样的人，再各自跟男女朋友或者亲人依依不舍地相拥告别。
就好像这世界上的通讯工具都要消失了似的，有一堆话要在这个节骨眼交代详尽。
“赶紧进去吧，别站着发呆了。”
纪霖笑了笑，很象征性地张开双臂，“怎么，你也要抱一下吗？”
“……”
茶茶睨他一眼，“想屁呢你。”
她转身，摆摆手，“走了，你赶紧回家收拾东西去吧。”
-
分别时，大家总是会说诸如‘到了发消息’‘有空就来找我’‘放假见’之类的话。
在茶茶看来，这些好像也都没什么可特别强调的必要。
就像她和纪霖，即使不说这些，她落地后、安顿好，也一定会给他发信息，甚至事无巨细地分享吐槽。
他们空闲的时候，也一定会去对方的城市见面。
但纪霖来的比她想象中还要快一些。
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这人就打着五小时的飞的过来了。
茶茶是个十足的派对动物，来到新环境，第一件事当然是认识新朋友，然后一起组局聚会。
接到纪霖电话时，她就在同校一个学姐租住的公寓里，音乐声震天响，满桌都是各种零食和酒水。
“你怎么没提前说啊？”
“惊喜？是够惊的，跟我还用整这一出吗。”
“那我把地址发你，你直接打车过来吧，正好带你也认识一下我这边的新同学，他们人都挺好的。”
茶茶在卫生间接的电话，已经是这间公寓最安静的地方，但说话仍要靠吼的。
刚才在洗手台前补妆的同级女孩也听到了她打电话，笑着问：“男朋友啊？真好，我男朋友还在国内呢，现在异国恋，已经冷战三天了。”
茶茶：“不是男朋友，就从小一起玩的好朋友，不过确实是男生。”
“帅吗？”
茶茶反问：“你不是有男朋友了吗？”
同级的女孩笑笑说：“估计离分也不远了，好不容易出来上大学，谈异国恋多没意思啊。肥水不流外人田，要是你这发小帅，好歹帮姐妹介绍一下，有机会的话我立刻让现在这个男朋友变前男友，保证不脚踏两条船。”
“帅是挺帅的。”
茶茶也拿出口红补了个妆，“他马上过来了，到时候你自己看吧。”
“对了。刚才你对面那个男生，陈什么的来着，好像对你有意思，我看他长得也挺好，合适的话要不你俩也试试。”
“啊…刚我都没注意。”
茶茶笑了下，“那等会儿我好好看看。”
读中学的时候，她心思必然是没在学业上，但也还真没谈过恋爱。
这跟纪霖或多或少也有点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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