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餐厅出来,目送他们离开,茶茶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
嘴角正要扬起舒适的弧度,想到另一件事,又耷拉回去,切换回出门前那副蔫巴巴的样子。
纪霖瞧她一眼,“怎么还不高兴,刚才不都挺顺利的。”
“唉——”
茶茶长叹一声气,跟他去往停车场的路上,才吞吞吐吐地说:“我最近…跟伊嘉吵架了。上次打电话情绪太激动,嘴巴也没个把门的,说了挺难听的话,都一周了她也没理我。”
纪霖:“多难听?”
茶茶默了默,脑袋低的更低,“…我说工作室开不下去别开了,趁早关门算了。”
她举起四根手指,“但绝对是冲动的气话…”
纪霖淡笑着摇了摇头,“你这个脾气啊。”
他想起小时候跟她闹矛盾吵架,每次她吵不过他,也是脾气一上来就开始说怪话,什么要跟他绝交、再也不想看见他了各种,他全都听过,也是每次都被气得够呛。
茶茶在车上继续纠结应该怎么在江伊嘉那给自己找个台阶,一抬头,发现路好像不对。
她看向驾驶位上的纪霖,“你往哪开呢,先把我送回家啊。”
纪霖:“回我家不是一样?”
他回国之后就自己住,经常在家里和他们一群朋友聚会,有时候玩得晚了,茶茶懒得回家,就干脆住在他那。
他家里有单独的一个房间是给茶茶里,她的洗漱用品、睡衣拖鞋等等在他那也都有全套。
茶茶:“去你家干嘛,今晚我还想早点睡呢,没心情再组局喝酒。”
纪霖笑了笑,“逗你的,江伊嘉他们是住在中环那边吧,你去找她道个歉,正好今天一次性把你最近的问题都解决了。”
“啊??”
茶茶惊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行吧行吧。”
“不对,道歉哪有空手去的,先去前面商场!我给她带个礼物…”
-
跟江伊嘉和好如初后,茶茶也心情大好。
没过多久,她们把工作室新的管理制度也定下来了,一切都走入正轨。
由于先前挤压的订单还没清完,不需要她在接洽联络新的客户,茶茶拥有了创业以来最清闲的一段时光。
她是个闲不住的人,好像多在家里待一天都会长草。
于是,她就组了个局叫几个发小一起聚会,地点定在纪霖家里。
边喝酒边玩了将近通宵的桌游,茶茶困得眼睛都睁不开,送走其他几个朋友,就往她的专属房间走。
“纪霖这房子也不知道买大点,再多几个房间就好了,我也好累,懒得回家。”
最后一个等来代驾的男生坐在门口的脚凳上哈欠连天,边穿鞋边说。
“那你出钱,明天我就去看房。”纪霖也玩得有些困,懒洋洋地倚在墙边,“实在不行你睡客厅先将近着,等明天睡醒再回。”
男生摆摆手,“明天还有事呢,客厅睡着多难受。行了行了,就茶茶在纪老板这是特权阶级,我们都是再困也只能赶回家睡的命。”
纪霖笑笑,过去关门,“路上注意安全啊。”
茶茶刚洗漱卸完妆,出来打算给自己倒杯水,迎面撞上正往里走的纪霖。
“欸,你吓我一跳。”
外面客厅和走廊的灯都关了,就墙边的感应夜灯亮着,幽暗的光线下,能看到男人模糊的身影。
纪霖身上除了刚才聚会时留下的酒味,还有淡淡的海洋调香水味,好像是前年她当做生日礼物送他的那款。
茶茶准备绕过去,没想到这人胳膊一伸,撑在走廊的墙边,把她拦在了原地。
两人的距离瞬间很近。
“干嘛。”茶茶推他一把,“喝多了吧你,甩什么酒疯。”
纪霖完全没喝多。
他站直身子,唇角仍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垂眸看着她,片刻后,冷不丁来了句:“你觉得,是大学的时候谈恋爱开心,还是跟我在一起更开心。”
“在一起”这三个字有两种含义,但从他口中问出,只能是除了恋爱外的另一种。
茶茶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很快回答:“肯定是跟你一起玩开心啊,不然我早就找人谈恋爱去了,追我的人一直没断过,排队都能排到北冰洋去。”
纪霖被她夸张的说法逗得笑了声,抬手又胡乱揉了把她的头,嗓音压得有些低,带着些缱绻意味,“北冰洋我还真没去过,不然,我找机会去一趟?”
“……”
茶茶听到他这突然像在撩骚似的嗓音,原地顿了须臾,心脏莫名好像也被细小的羽毛轻拂了一下,痒痒麻麻的。
“神经啊,要去你自己去,反正我不去,冷死个人。”
或许是她实在太困,跟他在这狭小的走廊独处,四目相对,有点晕乎乎的,转身又回了房间。
关上门,她在原地愣了会儿,才想起她刚才是要出去拿水喝来着。
都怪纪霖,大晚上的不知犯什么病,拦住她问奇怪的问题。
茶茶再次打开门,刚要迈出脚步,发现厨房方向的灯这次是开着的,纪霖端着一杯水,慢腾腾走过来,自然地递到她手里。
“回去睡吧,晚安。”
话毕,他也去了自己房间。
茶茶拿起杯子抿了一小口,这水居然还是温的。
哦,她最近生理期来着,好像确实该喝热的。
-
入冬,江伊嘉和她老公吵了次架,还吵到想离婚的地步,只身去了京市出差。
适逢她们工作刚刚完成一个大项目,茶茶好不容易又能闲下来享受享受生活,晚上下班一进家门,发现她几个姨妈过来了。
她这几个姨妈常年定居国外,回港岛就被她妈热情地邀请住在家里,也好聊天打牌。
茶茶原本也是不排斥跟亲戚们相处的,但这些姨妈可能是上年纪了,跟她一开口就是催婚、介绍对象的事。
介绍的还都是同样定居在新加坡、德国两地的男人,隔她十万八千里远,她也不可能抛下事业和朋友过去。
过了没两天她就听烦了,干脆多收拾了几套衣服,拖着行李箱暂时搬去纪霖那里住。
正好他们有个高中同学过几天整日又有局,约在纪霖的酒吧,她跟他一起往返也方便。
那天是正儿八经的酒局,跟近几个月大多数的养生桌游局、k歌局完全不同。
而且他们这高中同学本来就是个酒闷子,跟着家里人做了一年生意,整个人都染上了中老年群体的那套酒桌文化,劝酒一把好手。
动辄就是“不喝就是不给面子啊”“今天我生日,大家一起干一个”“我喝完了啊,看看谁杯子还没空”……
茶茶他们也很久没这么高强度喝过酒,半个晚上下来,她醉得路都走不直,纪霖也比她好不到哪去。
只是纪霖理智尚存,从酒吧出来,还记得打车把她一起带回家。
到他家门口,茶茶晕的路都不想走,全部重量都压在旁边纪霖身上,真成了不倒翁。
“你稍微站直一点,我要开门。”
茶茶:“那你开呗,我又不会摔倒。”
纪霖腾出一只手去解锁指纹,门锁刚识别,茶茶就穿着高跟鞋一个平地摔,临倒下之下一把拉住他,两人一起倒过去。
“……”
“……”
茶茶运气好,或者是纪霖再倒下之前跟她掉了个个,他成了那个垫背的。
纪霖紧蹙着眉,被她压得都要喘不过气,“你先起来啊。”
“起不来。”
“摔哪了吗。”
“不知道啊。”
茶茶手撑地,努力往上使了把劲,不料还是没起成功,再次倒在他身上,砸得纪霖闷哼一声。
“…你故意的吧。”
茶茶没说话,看着被她压在下面的男人。
这人小时候长相其实平平无奇的,就一普通小男孩,后来越长开了越好看,而且是那种一眼看去就很张扬的帅。
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认真端详的眼神看得纪霖心里都有点发毛。
“看我做什么,没见过?”他问。
茶茶还是不说话。
纪霖鼻尖几乎贴着她的鼻尖,如此亲密的距离,让他呼吸也逐渐沉重。
“再不起来我就当你是故意的了。”
茶茶脑袋慢腾腾地运转着,好像有个声音告诉她,现在的气氛不太对劲,作为朋友来说,他们这样有点越界了。
但是她还是没有远离她的动作。
她清醒的时候都不擅长思考这些感情方面复杂的事,刚不用说是现在。
“好,你就是故意的。”
纪霖像是宣布什么的说出这句话,下一秒,一个翻身,她被换到了下面。
他很轻地笑了声,眼眸黑沉,在窗外灯光的交映下,像一汪没有尽头的星河。
也不知最后是谁主动,两人在玄关的地毯上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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