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茶茶好像听到他在她耳边低声地问了句：“北冰洋的号码牌还有多吗。”
…
…
次日清晨，茶茶躺在自己的床上，看到身边还在睡梦中的男人，望着天花板开始怀疑人生。
孤男寡女，酒后独处，一夜激情，这样的事发生在任何一对异性青年身上，她都不会有半点意外。
但偏偏是发生在她和纪霖之间。
而且，昨晚她并没有断片，她什么都记得。
在他们一路从玄关亲到卧室时，还是她先扒了纪霖的衣服，看到他身上薄薄一层腹肌。
她还主动伸手去摸，当时他就笑看着她问：还满意吗？不满意他就再练练。
后来摸到其他，他还咬着她的耳朵，问了类似的话。
“……”
连细节她都记得很清楚。
在茶茶原本的认知中，他们是胜似亲人的关系，但昨晚和现在，她都好像没有丝毫不适。
体验感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美妙，让她想掀开瓶盖赢取“再来一瓶”的程度。
那现在要怎么办，他们是什么关系，纪霖是喝多了没控制住，还是对她早有预谋，他们这朋友还能不能做了，他会不会醒来就炸毛了，觉得她在趁人之危占他便宜？
如果不做朋友还能做什么，谈恋爱吗，但纪霖好像也没有表达过这样的意思啊。
宿醉后的大清早就要思考这么一连串问题，茶茶的脑袋毫不意外地宕机了。
尤其是刚才，身边没睡醒的男人还把她往怀里搂了一把。
茶茶深呼吸平复心情，蹑手蹑脚地拉开被角，下床，以最快的速度下床，逃离“犯罪”现场。
没错，她直接跑路了。
回到家，她妈妈和几个姨妈正在客厅里追剧，看到她大清早回来，还问了句：“你昨天不是跟纪霖他们出去玩吗，怎么这么早回？”
她只能支支吾吾地说：“…要上班的，忘带东西了，回来拿一趟。”
茶茶在房间里自闭了一会儿，看到纪霖发来的消息，问她人去哪了，她更加自闭，简单回复了一句“去上班了”。
到工作室，她把昨晚的事给吴思婕说了一遍，想商讨一下解决办法。
结果吴思婕一脸震惊地听完，当做惊天大八卦马上告诉了江伊嘉。
茶茶也不想再问了。
连吴思婕听了都这么大反应，更别提他们从小认识的那帮发小朋友。
她坐在办公室里，一想这件事就脑袋痛，最终采取了最简单也最智障的方式。
她给纪霖发了条消息。
【昨晚我们都喝太多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两分钟后。
纪霖：【？】
又过了十分钟，纪霖：【……】
【行。】
-
往后的十几天，她和纪霖的关系变得肉眼可见的尴尬。
平时在朋友的聚会上也有见面，但也不知是她做贼心虚还是怎么的，总觉得纪霖看她的眼神很微妙。
屋漏偏逢连夜雨，正当她为纪霖的事烦恼时，工作室又出了问题。
先前他们招来的设计组组长用了ai图，还被博主挂上了热搜。
那天，纪霖也第一时间听说了消息，打电话过来问她具体情况，帮她一起想办法解决。
还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他们好像还是从前那样关系稍微亲密点的普通朋友。
可茶茶对这结果还是没太满意，又说不出具体是哪里不满，仿佛就是心里扎着根刺，拔不出也推不进去，只有碰到的时候会被揪一下。
等工作室的风波过去，她的几个姨妈也要离开港岛了。
她妈妈请来几个闺蜜，打算热热闹闹在家里办一次送行宴。
被叫来的客人之一，就有纪霖的妈妈。
这也很正常，毕竟这两人平时就一起打牌购物，算是一众朋友里最交好的。
当天茶茶也回家了，正在厨房里以试尝的名义偷吃咖喱鱼蛋，听到外面客厅传来熟悉的声音。
“阿姨好。”
“有段时间没见您了，我空手来怎么好意思。”
纪霖来她家了。
茶茶咽下一颗鱼丸，像以前一样，从冰箱里拿了饮料出去找他。
很快，厨师也做好了晚餐，一群人围坐在偌大的餐桌边，她几个姨妈马上要走了，下次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这种离别的时候，她们还不忘再提一句之前想介绍给她的那些优质男青年。
“茶茶去丹麦或者新加坡也挺好的，年轻人适应能力都强，而且小张和小郑条件是真挺好的，还是好好考虑一下。”
茶茶再次开口：“算了，真的算了，我就想待在港岛，没考虑过出国定居。”
二姨妈：“唉，那还是可惜了，小郑和小张都可抢手呢。在港岛我们还真没认识的年轻男孩子。”
没有就没有，这对象倒也不是非介绍不可。
茶茶还没说出这句话，她妈就转头又看向纪霖的妈妈，“要不你帮忙留意着点。”
“这孩子啊，光长年龄不长心眼，自己的事都不知道操心，等再过几年想找男朋友了，同龄又优秀的早就被挑完了。”
“还有阿霖，身边应该也有新认识的男孩子吧？有没有还单身的，又跟我们茶茶合得来的？”
纪霖放下筷子，沉默了一会儿，清晰吐字：“我自己就单身，跟她也合得来。”
他这话一出，换大家沉默了。
一桌长辈都是过来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先出声。
空气不知凝固了有多久，最后茶茶妈妈深呼吸，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往自家女儿脑袋处戳了几下，“你啊！”
满脑子乱码的茶茶：“………”
-
饭后送走几个姨妈，剩下茶茶和纪霖的妈妈留在客厅，在沙发上跟他聊天。
说是聊天，在她看来，更像是在自己头上吃瓜的现场。
她的母亲大人挂着慈祥的笑容，声音无比温柔地问：“阿霖是什么时候对茶茶有意思的啊，她也真是，一点没看出来，每次都给我说你们就是关系好点的普通朋友。”
纪霖像打好腹稿一样，对答如流：“上大学的时候，但当时隔着很远，见面都没那么方便，毕业回港岛之后我们又都挺忙的，就…还保持朋友关系。”
他妈妈又问：“都是借口，我看你就是对人家也没多上心，一天到晚就想着玩！”
纪霖：“怎么可能。”
他也难得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态，摸了下耳朵，“我只是，一直也不太确定她…”
茶茶先听不下去了，过去解救他，拽着他的胳膊把他往自己房间拉。
“诶呀，妈，我们自己的事情就让我们自己商量吧！”
到她房间，关上门，就她和纪霖两个人。
空气再次陷入诡异的沉默。
茶茶看他一眼，很小声地：“…你刚那些话什么意思啊，你别跟我妈她们开玩笑，她们都已经当真了。”
纪霖：“我什么时候开过这种玩笑。”
他看着她，轻嗤道：“只有你，把我便宜都占完了转头就走，不负责就算了，还让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说得好像她茶某人是个海王大渣女。
“不是…”
她正想反驳，转念一想，纪霖从十几岁迈入青春期到现在，虽然挺受女生欢迎，处理感情问题时也都游刃有余的，但还真没养过鱼，也没乱搞过什么男女关系。
“好吧。”
茶茶垂下眼，很小声地问：“那你现在是什么想法？”
纪霖：“你呢？”
茶茶又看他一眼，还是有点小纠结地说：“要是我们…你会觉得奇怪吗。”
“你觉得奇怪？”
纪霖又反问她，站起身，去到她身边的位置，抬手轻捏住她下巴，让她跟他对视。
“这样奇怪吗？”
他倾身过去，在她额头上落下很轻的一个吻，“这样呢？”
见茶茶没有任何反感或者排斥的表情，他贴上她的唇，继续亲她。
“那这样会吗…”这次，他声音里也带了几分低沉的欲/念。
茶茶气息凌乱地摇了摇头，唇齿间还留着他渡过来的淡淡薄荷味。
她稳定心神，抠着手指向他确认：“你…是认真的吗。”
纪霖语气有点无奈，“我表现得还不够认真？”
茶茶：“你表现得哪里认真？”
“……”
也是。
“宋秋茶，我喜欢你，能让我当你男朋友吗，发生什么事、怎么吵架都不分手那种。”纪霖酝酿须臾，看着她的眼睛，语速缓慢地说。
茶茶眨了眨眼，控制住拼命想要上扬的嘴角。
这次是够认真了，眼神、语气、表情都达到标准。
但她也是第一次看到纪霖这样讲话，太认真了，让她有点想笑。
又努力憋了一会儿，茶茶终于绷不住，拿起抱枕蒙住脸，整个人笑倒在身后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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