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情男O带球跑[GB]_十舞【完结】(36)

  她掏出手绢,擦了擦他脸上那些像晒伤似的胭脂红,“嘴巴上也可以抹一点。”

  少年点点头,小声复述着,抬起手背擦掉多余的颜色。

  他忽然请求道:“您能把镜子借我几天吗?我想练一下手。”

  “婶有别的镜子,这个你留着用。”张念春叹着气,把小镜子塞到他手里。

  他受宠若惊地朝她再三鞠躬,笑逐颜开地捧着胭脂盘和小镜子,并排摆在桌上。

  旁边摆着一杯放凉的水,被他端到窗台前。

  那里有一个老旧掉漆的搪瓷杯,里面孤零零地长着一棵小草,细弱的叶片努力伸向窗外的光,活得很倔强。

  “你还留着这个?”张念春问。

  简星沉点点头,把水洒在手心,然后顺着手指的弧度,一点点围着草茎滴落。

  “我答应过她,要代她对小草负起责任。我听说,只要跟小草说好听的话,它就会高兴。它高兴,就会长得更好。”

  他弯腰靠近小草,轻声细语:“你也很想她,你也想见到她,对不对?她就快回来了,你要再长高一点,长结实一点,让她知道,你也跟我一样努力。”

  少年穿着破了洞的毛衣,往没有血色的脸上涂抹过期胭脂,还对着一棵不起眼的杂草说话……

  只为了一个,根本就不属于这里的人。

  张念春实在不忍心看他这么自欺欺人下去。

  她大步上前,苦口婆心:“小简,像那样的人,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好好过日子不行吗?为什么要惦记那种不存在的人?”

  “不存在的人……”简星沉喃喃着。

  江意衡怎么可能不存在。

  他记得她,他身上的每一片皮肤都记得她,他的腺体,乃至他的心跳……都记得她。

  别人可以对他撒谎,但是他不可能骗过自己。

  江意衡,明明就真真切切地存在过。

  少年正对着窗,视线却偏向一侧,手指不自觉地互相拨动。

  有一瞬间,他似乎意识到什么,眸光骤黯,面色惨白,浮现出心如死灰的模样。

  但也只持续了那么一瞬间。

  很快,他又重新弯起眼角,挤出笑意。

  “张婶,您怎么还开这种玩笑,我又不是小孩子,不会轻易上当的。”

  他朝着张念春转过头,目光却在途中停滞,仿佛正看着屋中并不存在的谁,对着空气笑了笑。

  “她只是暂时被耽搁了一下。她在梦里,是这么跟我说的。”

  天真无邪的表情。

  理所当然的语气。

  “小简!”

  张念春本想再劝他,可话到嘴旁,又觉得像少年这样,已经不是劝一劝就能叫醒的了。

  她抬起一只手,几乎想要指着什么咒骂。

  最终却只是用力攥起拳头,声音发抖:“你忘了吗?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一整个月!”

  “没关系的。”

  简星沉弯了弯唇角,扬起视线,笑得平静,“不信,您等明天。明天,她就会回来的。”

  第26章 亲爱的殿下,您是不是忘……

  指针过了整点五分钟,会议大厅外才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江意衡推开前门,在众人意外的目光中,步履平稳地走到本该属于江御川的位置。

  她一出现,席间话语骤止,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隐约不安的气息。

  身为帝国科技部长的章厉殊率先发问:“敢问殿下,陛下今日还出席吗?”

  “父亲身体不适,现在不方便与你们说话。”

  江意衡掀起大衣下摆,从容落座,语气冷静且不容置疑,“他今日,不会出席了。”

  众人一时哗然。

  “陛下不来了?”

  “怎么没人提前通知我们。”

  “难道陛下昏迷的传闻是真的?”

  章厉殊环视一圈,等到私语声渐渐平息,才代众人向江意衡发声:“内阁会议向来都是陛下主持的。如果他不在,我们可以推迟到下周同一时间。”

  江意衡轻笑一声,微歪过头,掠过他的目光却如刀刃般锋利:“我父亲是不在。可这里,不是还有我吗?”

  她徐徐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张面孔,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回避了她的目光。

  “在他不便期间,内阁所有事务,向我汇报就行。”

  王储的到来太过突然。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应对。

  江意衡挑起唇角,语气不由带上讽刺:“怎么,各位都不说话了?我进门之前,你们不是讨论得很热烈吗?”

  她转过脸,目光不偏不倚落在章厉殊身上,眼里带着审视意味:“我听说,您的儿子近期担任了B区的职务,好像是什么‘科技发展署署长’。我应该没弄错吧?”

  章厉殊神色一顿,旋即恢复如常,挂上恰到好处的微笑:“想不到,殿下会关心犬子的动向。他新上任,做事还生疏。为人父的,只希望他能扎实点,别在仕途上闹出什么笑话。”

  “章部长,您太见外了。”

  江意衡微微一笑,“您的儿子子承父业,是何等光荣。如果您早点提起,我一定会早早恭喜您。”

  章厉殊依旧是那副谦逊姿态:“区区一个小小的署长,怎敢劳烦到殿下面前。”

  江意衡伸出指尖轻敲桌面,语声一冷:“但您劳烦到言总理面前了,不是吗?”

  章厉殊的目光微微一晃。

  对面就是言总理的座位,那里空无一人,只有一个三角名牌孤零零地摆在桌上,在几乎座无虚席的会议厅内,显得格格不入。

  江意衡顺着章厉殊的视线望去,露出早有预料的笑容:“啊,我忘了。言总理近两日身体不适,正由我的未婚夫陪同着在家休养呢。您也知道,像他这把年纪的人,生了病总得仔细一点。”

  她轻描淡写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翘起一条腿,目光带着戏谑:“我帮他给您发了一条内部备忘录,以便告知,他今天无法参与会议。您没收到?”

  章厉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不动声色抬起手腕,点开腕上的光脑终端,假装查看信息。

  然而,就在他操作的同时,光屏上忽然弹出一条突兀的通讯请求。

  来电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儿子,章砚庭。

  章厉殊的动作顿了一下。

  整个会议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光屏上的通话请求仍在闪烁,章厉殊却没有立刻接通。

  他眉心微拧,仿佛正斟酌着,要如何在众目睽睽下应对。

  江意衡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缓缓抬指点在桌上:“特意在您开会期间找来,万一是急事呢?您应该不想错过。”

  她的语气温和,态度却是明摆着对他施压。

  章厉殊几乎感到空气凝结了片刻。

  他硬着头皮,终于接通章砚庭的来电。

  下一秒,位于耳内的微型通讯器里,却传来章砚庭熟悉而惊慌的声音。

  “爸,大事不好了!”

  通讯线路的另一头嘈杂得震耳欲聋。

  有刺耳的呵斥声,伴随着翻动文件的哗哗声,还有扣上金属锁铐的咔哒声。

  “我在老地方,和您的那些人脉碰头,也不知道怎么,被本地安全署的人找上门了!现在,现在……”

  “嘭”的一声闷响,有人被压在金属车门上发出惊呼。

  通讯仿佛受到干扰,背景声一片混乱。

  章厉殊瞳孔皱缩,声音下意识压低:“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章砚庭的声音几乎变了调,呼吸更是急促:“爸,救救我!他们说是接到举报,可是,谁敢和您过不去啊!”

  不知何时,会议厅中的窃窃私语全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章厉殊的脸上。

  有的是探询,更多的,却是在观望他的反应。

  章厉殊沉默片刻,对着通讯线路那头的儿子低声嘱咐:“不要担心,我会想办法。”

  通话就此终止。

  他抬头,对上江意衡的目光,脸上再无笑意,只剩下不动声色的客气。

  江意衡微微颔首,随即撇开目光,徐徐抬起右手,露出食指上的那枚黑曜石戒指。

  一瞬间,会议厅气氛一滞。

  左侧,军部副部长默默拂了拂鼻子。

  右侧,财政部长悄然摘下眼镜,擦拭镜片。

  就连角落里的官员,也不自觉地低头轻咳一声。

  “父亲在闭门休养前,将这枚戒指交予我,正是出于他对我的信任。”

  江意衡语气平稳,咬字清晰,“国王不便时,王储本就有义务代行职务。从今天起,帝国内阁与军部的一切事务,由我江意衡说了算。”

  没人再敢发出一丝动静。

  他们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黑曜戒指,是象征王权的信物。

  江御川执掌帝国二十多年,戒指从不离身。

  而如今,它却戴在江意衡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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