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足够了解他,就能看出来!
他这张脸没表情的时候,多数都是用来迷惑人的,他不愿意叫人猜到他的心思。
但是只要细看,就能看到他躲闪的眼神,看到他微微抿起的唇瓣,看到他不经意耸起来的鼻锋。
“耶律青野。”宋知鸢又冷下了脸:“你不肯说就出去。”
耶律青野还在与她讨价还价,只道:“我与你说,你莫要生气。”
宋知鸢冷笑一声,又道:“你不肯说,就出去。”
若是她有什么事情瞒耶律青野,耶律青野要提着刀在长安跟北江转两个来回,瞧见谁不顺眼就捅一刀,现在轮到他了,竟然还有脸与她讨价!
耶律青野自知理亏,用胸膛蹭了蹭她的足腕,后低声道:“是有一件事。”
他骗她的事其实也没那么多,若是细数来,也就那么两件,一件已经被她自己发现,另一件还埋在长安方府故居里,跟随那些静默的长廊,无声的月色,一起藏在回忆里。
耶律青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低低的笑了一声。
他还跪着,宋知鸢的足腕踩在他的胸膛间,他低下头,用脸在她的小腿上蹭了蹭,后道:“很久之前,我在方府宴席上的事。”
他说这个的时候,宋知鸢都要反应一会儿。
那是很久很久之前了,久到都是前朝之事了。
她眨眨眼,后才想起来,道:“你不请自来那一次。”
他们方府当时根本就没有去请北定王,只是北定王不知道和那位大臣一起来的——硬是在他们方府里自己挖出来一个位置,仗着自己位高权重,挤在了方府院子里。
当时贵客突至,整个方府里,满院子的人,都得先跟着伺候他。
宋知鸢隐隐猜出来一点不对,但她还有点不敢细想,只问:“是何事,叫你如此瞒着我?”
耶律青野的目光游离了一瞬,后道:“那杯酒——”
“那杯酒?”宋知鸢又记起来了:“孙公子,他给了你那杯酒。”
太久之前的事情了,她只记得那个时候,孙公子后来的下场很惨。
耶律青野这个人,心思狠辣,下手很重,旁人顺着他,天大的祸他都能扛起来,旁人不顺着他,他立刻翻脸,孙公子招惹了他,那个下场也是应该。
“嗯。”耶律青野干巴巴的舔了舔嘴唇,道:“那杯酒,不是给我的。”
第104章 北江日常6
“不是给你的?”宋知鸢追问:“那是给谁的?”
耶律青野大概也知道接下来的话要丢人了,他慢慢靠近宋知鸢,重新把脑袋埋在她腿间,闷声闷气回道:“不知道是给谁的,我以为是你想给我。”
所以他就自己从孙公子手里抢过来啦!
王爷这一辈子抢地抢钱抢人都干过,抢杯酒那不是手到擒来理所当然?
若不是这杯酒是他自己抢的,孙公子都不是断两条腿了,他会没一条命,全尸都别想留。
他抢过去的时候,孙公子也是一脸震惊。
这怎么还抢呢!
什么酒,什么毒,宋知鸢根本就没给他下,但架不住他自己来啊!
宋知鸢想通前后关节后,立马反应过来了。
当初宋娇莺给耶律青野下药这件事,她就一直很疑惑。
宋娇莺给谁下都不应当给耶律青野下,这就是她招惹不了的人,因为她承担不了这样的后果,北定王是真随时能打上他们府门,给他们每个人捅上一刀的。
所以她怎么敢招惹北定王呢?
现在宋知鸢才知道,人家宋娇莺根本就没想招惹北定王,是北定王自己非要来喝的。
喝就喝吧,喝完之后还要假装自己是受害者,在她这里装腔作势,假做自己被害了,好像自己多无辜似的。
“你这人——”宋知鸢全都记起来了。
当时在方府,他干的那些事还历历在目呢!
“你根本就没中药。”她的脸都臊红了,抬脚就去往他脸上踩。
既然酒杯都是耶律青野自己抢过去的,显然这个人是不会真的喝的。
之前耶律青野总以“中药了难以控制”这个理由来找她,她还真以为这人是中药了,现下看来,不过是个色中饿鬼。
他早就对她图谋不轨,还假装自己是个受害人!既要又要,占了便宜还卖乖,还要在她这里演戏,叫她去做那样的事!
想起来之前耶律青野一本正经的让她这样那样,她便觉得面色臊红。
这个人怎么能这样坏啊!
耶律青野被她踩在脸上,闷哼一声,没说话,只低头去亲她的腿骨。
他知道,他今天是把脸丢没了,干脆也不要了,用牙把裙子往上一叼,人便往上头钻。
人没了脸面,总得拿到点实在东西吧?
丢人可以,不能白丢。
他今日必须捞到点东西回来才行!
耶律青野叼上裙摆的时候,宋知鸢匆忙抬手推他,道:“有了身子,你不准胡闹。”
孕三月前,男人都不能沾,他们都得分房睡。
“本王知道。”耶律青野将脑袋挤过去,在她的腿心前深深吸了两口气,道:“本王就过来蹭蹭。”
就像是饿狼碰见了一块不能吃的肉,他凑过来,只能闻一闻味儿,伸伸舌头舔一舔。
宋知鸢软着骨头倒在了榻上,喘息着去推他:“我还没原谅你。”
耶律青野闷哼一声,慢慢凑过来,捏起来她的足腕,道:“鸢鸢生气,可以来罚我。”
他已经爬上矮榻了。
矮榻本来就是个临窗矮榻,不太大,一个人躺下颇为宽绰,但是两个人就显得拥挤了,耶律青野那么大一个人,坐在窗旁,几乎要将宋知鸢整个人笼罩进去。
他说不弄伤宋知鸢,就真的不弄伤,他只去祸害宋知鸢的那只足腕。
宋知鸢生的嫩,白的像是初生的笋,指甲透着粉,边缘被修剪的齐整圆润,足腕上有肉,触感软绵绵的。
比起来旁处,这是另一种感觉。
宋知鸢瞧见耶律青野在做什么的时候,根本不敢看了。
硬硬的骨头,刺刺的毛发,偶尔还有些许奇怪的粘腻液体——她将话本盖在自己的面上,低低的骂了一声什么。
耶律青野闷哼一声,不知道在哪里又爽到了,捏着她软绵绵粉嫩嫩的足腕,放软声音哄她:“好鸢鸢,再骂一声。”
宋知鸢尖叫一声。
什么人啊这是!住口啊!不要再说了!
她抽他一耳光都怕他又爽到啊!
这一场羞于启齿的磨难过了足足半个时辰才结束。
宋知鸢早已没力气了,软在榻间不想搭理耶律青野,耶律青野刚感受到不同的宋知鸢,人吃饱了,便懒怠餍足的往榻边一躺,抱着宋知鸢,黏黏糊糊了好一会儿,才起来沐浴。
宋知鸢被他抱着沐浴过后,才记起来她还在与他生气。
但她实在是没那个力气去收拾他了,只踢了他一脚,道:“出去,我歇息一会儿。”
耶律青野低头作势要亲,宋知鸢赶忙将足腕抽回来。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耶律青野只得遗憾退场,道:“你歇好了,本王再来陪你。”
宋知鸢剜了他一眼,不再搭理他。
耶律青野前脚刚走,后脚宋知鸢便裹着被子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神清气爽,待到她醒来,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
外头的天还是亮的,微风吹动床帐,带来一阵阵凉爽。
她闲来无事,慢慢爬起来,重新坐到案前,将没看完的话本捡起来,叫人买回来一份新的,去送给永安,又亲手写了封信。
[见字如我,展信舒颜。]
[现在长安的街巷上应当出了荔枝了。]
[北江没有,但这里有很多鱼虾。]
[鱼虾鲜美,比之长安养的东西更甜。]
[与你言谈一件好事,我有了孩儿。]
[军医说是双生胎儿,不知是什么双生胎。]
[是一对男孩,一对女孩,又或者是一对龙凤胎。]
[希望是一对龙凤胎,男女都有,很好。]
[若有机会,该与你的孩儿定下婚事。]
[我叫人做了一份虾酱,颇为有北江风味,八百里加急送过去,你尝尝。]
[还顺带送了一份话本,我刚看过的。]
隔着千山万水,宋知鸢的思念化成了具体的东西,零零碎碎的打包出了一大包,被人带着,从遥远的北江飞到长安中。
——
长安最近并不太平。
换句话说,长安其实一直都不太平,远远看去像是众多繁盛花木凑在一起,花团锦簇枝桠繁美,但一旦走近来,就能看见这花朵之下爬过的毒虫,枝桠下藏着的五步蛇,和那迷醉人的食人花。
一不留神,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人就死了,只有尸体留在这片土壤之中,化成了旁人的养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