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观棋听不得旁人造谣他跟永安关系不正。
李观棋身子骨不硬的时候,有些人还会充满恶意的问他,对永安如此忠诚,为永安多次舍命,是不是对永安心生爱慕,为什么不入永安后宫。
说这些话的人,都是藏着坏心思的。
他们都巴不得李观棋放弃官位,去进后宫,跟沈时行撕得你死我活,但李观棋也不是傻子啊!
谁会放弃所有官职,去进宫当个后妃呢?
故事话本中常有这种说法,说是女人救了男人,男人就娶了她,带回府中去照顾,权当报答,但这事儿在李观棋身上行不通。
李观棋只要大笔的钱,大把的权,嫁给永安能得到什么?只会得到一个敌人,失去所有地位,靠别人的恩情和施舍过日子,那是过日子吗?那是跪在地上当狗吃别人剩下的饭,他不愿意。
他从来都不是柔弱无骨的人,他不会去找一个倚靠,他只会去找一个君主。
辅佐夫君,你会得到一个高高在上花心滥情的丈夫,但辅佐君主,你会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
所以李观棋很厌恶别人说他与永安关系不正。
他们纯洁的君臣关系,怎么能说成是爱情呢?
所有试图将他对永安的忠心说成是爱情的人,都是想断绝他的后路!
君臣你可以得到赏赐,爱情别人只会理所应当的让你忍让啊!这根本就不是一个赛道,能自己出去打天下,凭什么去给别人做嫁衣?
所以李观棋命控鹤监严查,谁敢说这话,能弄死都弄死,弄不死就记下,等着回头弄死。
可别看他长的好啊,他心比永安黑,手比永安狠,永安有时候都没想到的事儿,他已经悄悄办好了,等永安回头一看,哎呀,这户人家都死绝了。
见过了李观棋的手段,一来二去,旁人再说这不要命的话的时候,总会被拦个一二。
那些人也知道惜命,明白自己说错话了,当即捂着嘴悄咪咪就跑了,期盼没被听见。
而那皇城出来的轿子也已摇摇晃晃,奔到了李府去。
——
李观棋成了右相之后,早已搬离了长公主府,在长安另置了一处宅院。
长安城附近的地其实早已被宅院建满了,哪里还有新的地方呢?所以李观棋就买了一处旧宅院,他现在是右相,宅院的规格最好也按着右相的规格来,这兜兜转转,他就买下了昔日宋右相的宅院。
昔日宋右相,现在也就叫个宋大人。
这位宋大人要不是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也是不愿意卖掉自己的祖宅的,所有人都有“回归故土”的执念,他也想有朝一日重回长安,但有些东西,他守不住。
失去了相应的地位,衣食住行也都保不住,更何况是这宅子。
宋大人离了长安没多久,这宅子就被宋大人的妹妹做主给卖了,兜兜转转,当成了讨好李观棋的东西,送到了李观棋的手里。
这宅子,给宋右相的妹妹丶刑部尚书的续弦丶白夫人的亲儿子换来了个小官职——不是刑部尚书不肯给白夫人的孩子安排,是刑部尚书本身就有其他几个孩子,给白夫人安排的事儿排在了最后面,白夫人着急啊!
她在自己夫君哪里没法子给自己孩子谋福祉,只能往自己哥哥身上掏了,反正哥哥都走了,她卖个宅子怎么了?
而宋右相这几个字啊——都是好久好久之前了。
宋右相命好,也不好。
当初长安动乱,宋右相正好被贬官,离了长安中去,去了西洲,避开了战乱,据说是找了个小山村躲藏,命保住了。
但与此同时,宋右相什么事儿都没凑上,战乱从头躲到尾,后来新朝将立,到了瓜分官职的时候,他也没赶上。
等他出来了,他原本要赴任的地方早已有新官坐下位置了,没他的地儿了啊!
什么?你让新官让位?
荒唐!
拿出你的任命诏书看看!你是大陈的官,现在是大万啦!你是要拿前朝的剑来斩本朝的官吗?
找死啦你!
这位宋大人啊,也是命不好,别的先朝旧官已占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上面的人跪了,他们顺着前人直接就跪下来了,顺到了后朝去,继续做官,偏他被卡在了半路,前不着大陈,后不着大万,俩都没碰上。
所以说他命好,命也不好。
若是碰上个心狠手辣的,说不定随便制造出来点“劫匪杀人”,“无故失踪”,就让这位宋大人消失了。
偌大的西洲,真死一个人,谁能找到呢?
但是这位大万的新官迟疑了许久,也没敢下手,一来是怕给自己惹麻烦,二来也是知道这位宋大人有点来头。
宋大人,可姓宋啊,宋知鸢的宋,北定王妃的宋。
人家是儿子靠爹,宋大人成了爹靠女儿。
反正这位新官投鼠忌器,最终没有下手。
人家虽然不肯让官,但也没对他怎么样,而是安然将这位宋大人又送回了长安。
宋大人回长安后,新朝已立了啊,他原先的旧人脉也不怎么好用了,永安看不上他,下面的官员也不把他当回事,他实在是没办法,只能去找他在长安唯一留下的人脉——他的妹妹。
有些时候,还得是血亲才能顶上呢。
但奈何啊!白夫人这头也碰上麻烦了。
刑部尚书岁数大了,人快死了,躺在病榻上起不来,夫君要死了,儿子还立不住,府里面先夫人留下的孩子还要争家产,白夫人兜兜转转,实在是钻研不动了,宋大人只能再去拜托另一个人。
齐山玉。
齐山玉可一直留在刑部呢,当初齐山玉受了宋大人那么多栽培,现在宋大人落了难了,他可得给宋大人点回补。
齐山玉就也开始划拉自己手里的法子。
但他年岁尚浅,身无功劳,人也立不住,妻族更是差劲,在长安城中寻摸来寻摸去,靠着昔日一点“同窗”情谊,搭上了李观棋的边儿,向李观棋递了拜帖。
现在李观棋可不同以往了。
当初人人笑他,现在人人羡他。
——
宫里出来的轿子奔向李府的时候,齐山玉正拉着大理寺少卿之子,钱公子一道儿来李府拜会。
昔日三人一榜而出,状元和榜眼都混得不怎么样,就一个探花平步青云,时也命也。
——
是日,午后。
微风涟涟小池塘,过雨荷花满院香。
李观棋今日无事,在池塘便赏鱼。
他懂用人,从不曾累到他自己,下面的人忙的吐血,他悠哉悠哉的甩了一把鱼食。
外面的丫鬟过来通禀,说是齐山玉与钱公子前来拜会。
李观棋缓缓勾唇。
他成名之前,这俩个人对他百般看不上,他成名之后,这两人想方设法往上贴。
这就是权势的魅力。
“让他们等。”李观棋道。
他走上巅峰,就是为了骑在他们脑袋上,今天骑,明天骑,骑一辈子。
第110章 长安日常6
六月,午后。
李右相府,前厅中。
钱大人与齐山玉一同坐在椅上,等候李观棋。
这一次来,钱大人与齐山玉都是有事相求。
钱大人是来求他的官职调动,齐山玉是来给他的前岳丈求个官职的。
李观棋从底层爬上来,难免沾染了些底层的习惯,他爱权,爱财,只要给的钱足够多,他就愿意帮别人办事。
钱权交易,李右相玩儿的很稳当,所以也有很多人愿意来他这里走关系,据说,想要见这位右相,连门房都得先塞五十两银子。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嘛,今日他们二人来等,也是备了大把银子的。
只可惜,这位李大人一直不来。
钱大人满面焦躁,越等越烦,齐山玉却并不急,只捧着手中茶盏,看着厅内摆设与窗外景色发起呆来。
一亩清阴松窗午,框外黄鹂飞。
这是他看了多年的景,住过许久的府,他以为他会在此成婚生子,但谁料兜兜转转,他离开了右相府,右相府也换了人。
唯有窗外的花没有变,一年又一年的开着。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
齐山玉怔怔的看。
他总觉得,窗外该出现一道人影,趴在窗柩上偷偷看他,他看见了,但是会装作看不见,然后恩师便会训斥她,她会轻哼一声转头跑掉。
这才应该是他的妻子。
“齐兄!”
突如其来的一道声线落下,将齐山玉从回忆中惊醒。
他抬起眼眸,就看见钱大人一脸不满的坐在一旁,阴阳怪气道:“这位李大人实在是忙啊,晾着你我二人到现在。”
齐山玉垂下眼眸,轻声道:“可能是有大事要忙吧。”
他比钱大人心思更沉些,也更能装,就算是心里也有点不满,但面上还压着,只轻声道:“你我二人官途不如他顺遂,眼下自然要低头,钱大人,今时不同往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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