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装迷情] 《扶玉》作者:半溪茶【完结+番外】
文案:
霍玄琚登基后不久,皇后苏知霭与他相看两生厌。
她一直没看出来霍玄琚与自小一起长大的宫人有首尾,直到他说要纳那宫人为妃,
同时他还对苏家步步紧逼,使苏知霭忧患日深。
天兴元年,苏知霭与哥哥苏观泽起兵逼宫,最终兵败被废,囚于北苑安处殿。
霍玄琚对她说:“等孩子生下来,你跟着孩子一起去封地就国,就做你的王太后去吧。”
当夜,安处殿起了一场大火,
都说是废后不堪忍受被逐出京城的侮辱,于是宁肯自戕,也不愿屈于人下。
冲天的火光之下,宫人侍卫们惊慌失措,
却无人看见几度想要冲入大火中的年轻君王,眼角滚落的眼泪。
***
三年后,
霍玄琚在宫中偶遇臣子家眷白姝,
仅仅因白姝长着一张与苏知霭一模一样的脸,便不顾非议强行将她留在了身边。
从此霍玄琚放纵宠溺白姝,即便白姝横行宫闱,杀人不见血,
他听闻后都是一笑置之。
终有一日,叛军攻入了宫城,禁军节节败退,最后霍玄琚被逼至绝境,殿外刀光剑影,他却始终紧紧握着白姝的手不肯松开,
他甚至将自己护身的短刃交到她手中,并且告诉她若有危险先杀敌人,万不可伤害自己。
漫天的火光一如那夜安处殿,映红了半座宫城,
白姝却把那柄短刃架在了霍玄琚的脖颈边,
那一刻,霍玄琚终于红了眼睛,
“霭霭,你到底要玩到什么时候?”
白姝粲然一笑:“陛下,废后早就死了,你怎么又认错了?”
*不是重生文,女主第二次入宫前已结束和男二的婚姻关系。
男女主情感线展开或有亲密互动成亲等都在女主与前夫解除婚姻关系后。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宫斗、正剧
主角:苏知霭(白姝)、霍玄琚
配角:暂无
一句话简介:从废后到妖妃
立意:千回百转,求得生机
第1章 入宫(一)
天兴四年,夏。
时近黄昏,金乌已渐渐从西边落下,拖曳出半面流光溢彩的云境。
而往东边望去,却如一管饱蘸了浓墨的毛笔浸入水中,晦暗渐染,绵延至远山。
今岁自入夏起便酷暑难耐,炎热非常,京都洛安已有将近一个月没有落过一滴雨,及至这一日午后,天色才开始时阴时晴起来,烈阳之下竟隐约从远处传来闷雷作响,酝酿着即将到来的暴雨。
白姝正跟随着一名小宫女疾步于禁闼之中。
她微垂着头,连眼帘都低垂着,而耳中却不间断传来小宫女的琐碎抱怨:“偏偏要去换衣裳,这瑶光园这样大,素日又不常行走,眼看着天都要晚了,若是再遇着雨,误了出宫的时辰可怎么办好……”
这样的话其实并不好听,她只当做没听见,并不出一言。
白姝今日是入宫来谢恩的。
她的夫君陆庭是尚书令陆俭的族中子侄,也是由陆俭一力举荐才得以从家乡至洛安为官,已于上月升任为侍御史,只要有陆家在,陆庭来日可期。
陆俭的女儿陆媛如入宫已两年有余,虽说陆媛如几乎从不关心朝堂之事,但此番陆庭能入御史台,据说还是她在皇帝跟前提了一句,皇帝才想起让陆庭补了缺。
是以这日陆夫人看望女儿,白姝便作为侄媳跟着陆夫人一道进来,向陆媛如谢恩,而陆媛如从未见过白姝,也想着正好认一认人。
陆媛如困于深宫长久不见母亲,于是特去向郦太后求了恩典,准许她留母亲在宫中用了午膳再走,郦太后一向对儿媳们颇有些宽厚,不仅准了陆媛如的请求,还为陆夫人赐了膳食,命人将宴席摆在了瑶光园中。
瑶光园在禁闼西面,风景旖旎如画,沧池邃丽,宫殿楼台巍峨林立,只是如今皇帝不好享乐,甚少前来瑶光园游玩,这里便较之从前要冷清许多,就连宫人也裁撤了不少。
设宴处是其中一角水榭,连日来暑气逼人,也只有在近水处才能消解一二,清风从水面拂来,再经由冰鉴,丝丝凉意沁入心头。
陆媛如难得与母亲团聚,自然不会早早让她们离开,宴毕便拉着陆夫人絮絮说起体己话来,白姝知情识趣,远远避开,独自坐在廊边看水中游鱼,有宫人不时为她奉酒,白姝怕在宫中失态,并不敢多喝,只偶尔抿上三两口,倒也受用。
大约是许久未曾如此惬意过,白姝放松之下便不慎打翻了酒盏,她今日穿了一条浅碧色的裙子,酒污便分外显眼,陆媛如见状当即着人带着她前往附近宫室更衣。
然而有些宫室荒废日久,已不得用,只能往别处去寻,自然又花费了一番时间,好不容易找到一处勉强可停留之所,还要遣人去将更换的衣物取来,再加上暑热,行走之后又免不了要梳洗,一来二去便耽误了许久。
小宫女忖着日头西斜,心下便着急起来,一味匆匆将白姝往回领,只是她也不常来瑶光园,情急之下更认不清路,还是白姝与她指了一指,这才大约辨得方向。
但眼下东边已是浓云密布,黑沉沉一片,两人没走几步,终究是抵不过变数,雨星子一霎时落下来,转眼间就打湿了鞋面与裙摆。
白姝被小宫女拉着往阁道上一躲,再抬头时只见接天的雨幕连绵,已然雾蒙蒙一片看不清晰。
“这是走到哪里了……”小宫女又犯了迷糊,转而又嘀咕道,“算了,你是第一次进宫,与你说你又懂什么呢?”
白姝的唇边划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小宫女欲探究这笑中是否藏着歉意,然而一息间白姝便已将头往边上侧去,再也瞧不分明。
小宫女忽觉兴致缺缺,又想起要将白姝带回去这一茬,便打算试着先沿着阁道走一阵,路上总能遇着人,到时再问一问路就成了。
这样想着,她转过身正要开口让白姝跟着她继续走,乍然却瞥见不远处有两人一前一后朝此处行来,这一眼登时将她吓得差点魂飞魄散,匆忙间什么话都来不及说,只将白姝拉了与自己一同跪下。
白姝低着头,眼中只能看见地上的青灰色砖石,因沾染了雨水湿气而深浅不一。
很快脚步声由远及近,白姝便更将头低下去一寸,将眼角余光所能见到的事物也彻底隔绝了开去。
灰暗的天穹之下,只有来人投射下的阴影避无可避,将白姝身边的砖石颜色又加深了几分。
白姝听见身侧小宫女在抖着嗓子请安,她正要跟着开口,却听见头顶传来说话声:“把头抬起来。”
这道声音还很年轻,又仿佛透着些清亮,只是此时被低低压着,比之天色还要更低沉些,话音才落下,白姝的身子便止不住颤了颤,到了嘴边的话也咽着说不出来了,垂下的头亦不敢依言抬起。
小宫女已经出了一头的冷汗,一面用手肘轻轻蹭了白姝两下,一面慌忙解释道:“回陛下的话,这是陆庭陆大人的夫人,今日入宫来谒见陆昭仪的,她……”
“陛下问你话了吗?”小宫女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皇帝身边的内侍贾安轻声打断。
四周只剩雨声。
白姝掖在衣袖中的手指往正跪着的腿上重重按了下去,不被任何人所察觉,继而那两扇蝶翼似的眼睫才向上微微扬起,头颅抬得不高,只容得她匆匆对面前之人觑了半眼。
那人穿了一件墨绿双鹤菱形绮纹底圆领袍,仅以玉冠束发,却衬得他面如傅粉,昳丽天成,一双极美极艳的眸子微微向上挑起,纵然其他五官亦是精雕细琢,也竟然被其掩去光芒。
正是皇帝霍玄琚。
檐外仍是连绵的雨,落在各处声色不一,听在耳中,闹得人心直如同一面鼓,仿佛也被轻轻重重地不断敲击着。
贾安细观着霍玄琚的神色,见他久久不曾有声响,才试探着道:“陛下,人已经见了……”
说到此处,他的声音适时低了下去。
霍玄琚不经意地把玩着自己腰间的玉佩,手指轻划过上面反复的花纹,开口时的声音已不向方才那般低沉。
“陆夫人不慎扭伤了脚,今日不便出宫。”他淡淡说道。
贾安立刻会意,不知何时何处竟出来了几个宫人,他不过使了个眼色,便有人往陆媛如处去回话,顺便带走了白姝身边的小宫女。
贾安又对霍玄琚笑道:“眼下雨势大,陆夫人又恐怕不方便行动,捧露台离这里不远,不如就让陆夫人去那里安置。”
闻言,白姝这才大梦初醒般回过神,也已预料到即将到来的事,惶惶出声道:“不,我并没有扭伤脚,我要出宫,我的夫君和女儿还在等我回家!”
只是到了此时,哪还有人管她说的是什么。
霍玄琚脸上擒着浅笑,将白姝深深看了一眼,转身便朝后走去,贾安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