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咀嚼着田辛的话，微挑眉头，试探着，反问道：“我成了他们拒绝你的理由？”
大家都知道，每家企业在推广上的预算都是有限的，给了李素，就得拒绝别人。
这是李素的猜测。
田辛紧紧盯着李素，他有些看不懂她平淡的情绪，事实上，他更期待看到她像个小人一样露出大仇得报的笑容。
而不是像此刻，依然安静，得体，宠辱不惊，仿佛他只是落在她身上的一粒灰，从未被她看在眼里。
田辛轻笑了一声，点点头承认道：“是。李素，我输给你了。”
他沉甸甸的语气，带着刺打过来，试图激起李素情绪上的波动。
可李素只是恍然地点了下头，她仍看着田辛，嘴角的笑意似有所无，带着思索。
不动声色的情绪，令田辛无可奈何，他单手插兜，隐藏自己曝露在外的一部分。
“叮——”电梯来了。田辛却没动。
他见电梯门关上，电梯上行，他重新给自己按下了楼层。
田辛微撇过头，侧着脸看她，特意静了一会儿，才不咸不淡道：“李素，企鹅影视想挖你，税后年薪百万，你考虑吗？”
李素瞬间听出来了其中的猫腻。
这必然是田辛在某些社交场合，听到有人谈起她，他主动将他们曾经上下属的关系拉出来，才介入台上话题。
这意味着，在李素不知情的情况下，她成了田辛的人脉，而田辛也利用着，在场合里提起过这些，才意外成了别人搭桥挖人的说客。
当然，田辛是否真心邀约，李素不清楚。
可他得将这事说出来，做一做，当成他日的交代。——这就有些强买强卖了。
李素不再逗留，她摇摇头，看了一眼电梯，毫不犹豫让过身。
“先走了。”李素没有再与田辛寒暄，她绕开了些，回避着往前走。
她走出一段路。
“李素！”田辛在她背后叫她。
李素有些不想停下，可她犹豫了片刻，还是顿住脚。她转过头，看向远处的田辛。
田辛：“我就说，你适合做商务。”
李素很失望地抬头望天，极隐忍地长呼了一口气。
田辛：“你做到了，让我们以认识你为荣。”
他话里有话，阳奉阴违，使这些所谓的认可夸奖，听起来格外讽刺，令人作呕。
李素再忍不住脾气，她朝田辛走近几步，摊开掌用力摆了摆，无语地反问他：“你有意思吗？你觉得我停下，是为了听你跟我说这些吗？”
“是，你不需要！”田辛的语气也跟着冲动起来，尾音上扬，“你已经做到了。有的是掌声和支持。”
鸡同鸭讲。简直浪费时间。
李素的眉眼漠然，她冷笑一声，说出了他没说出的话。
“因为有徐慎？因为靠徐慎？你到现在还很相信，没有徐慎，就没有现在的我。你总以为靠男人，抱大腿，就可以了。”
“难道不是吗？”田辛上下打量她，终于不再装了。
他掏出了他的心里话，讽刺道：“你明明是最大的既得利者，我当初建议你走这条路，你还矫情呢，我看你现在过的也挺好的。”
李素并不意外，她试图克制，可又想到田辛适才数次想引诱她摆出洋洋得意的嘴脸，她怒不可遏。
——他并不尊重她，也不尊重她的胜利。
“是吗？”李素的目光尖锐，刺到田辛心里，“那为什么你没有更早地成功呢？这么多年了，你睡了一路，为什么我站到了比你更高的位置？”
田辛张张嘴，李素立刻伸出手，指着他，带着警告。
“你不要说，只是因为你睡的人没有徐慎给力，田辛，你也是来大厂跑过商务的，你应该很明白，在这里，徐慎的名字没那么管用。”
一句话，刺的田辛哑口无言。
他望着李素，也在李素刻薄强势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田辛痛苦地闭上眼，双手紧捏成拳，侧过身，一片死静。
是的，他一直都很明白：徐慎可以将许多机会捧给李素。可是，也只是给机会而已，能否抓住，抓住后能爬的多高，都在个人。
况且他最近在许多人嘴里听到的李素——名字前面没有挂上与任何人的关系。只是宣发经理，李素。
为什么不是徐慎的女朋友？为什么不是郑庭的小三？
田辛说不出的怨恨。
李素见田辛如此，她不再犹豫，再一次转过身，大步往外走去。
“李素，”田辛又喊住了她，这一次，他的语气平静温和，仿佛终于卸下了那些情绪，包袱，肯好好地去面对她适才真正耐心的原因。
田辛：“你想跟我说什么？”
李素最后一次停下脚步，她深深呼吸，缓缓调整，她留在原地，转过身，看向田辛。
风吹动她的发梢，她的眉眼带着淡淡的忧愁，仿佛是在可惜。
她还记得，曾经在编剧周会上，她听着田辛给他们讲解剧本节奏，给她带来的惊喜。
作为编剧，作为徒弟，作为人。她给予了他最后的尊重。
哪怕她知道她说出来，可能会像个笑话，她还是说了。
“田辛，人一旦走过捷径，就会忘记：其实，只有靠自己的实力，才能登天梯。”
“你能走到这个高度，是因为你曾经的努力与天赋，而你没办法突破这个高度，也是因为你遗忘了、浪费了你的梦想。”
“田辛，换一条路走吧。”
第61章 庆功宴你与羊城的告别宴。
田辛看着李素离开。
利落干净的背影，从视野里散去。
那是他追不上的距离。
而这段距离，在12月到来时，在李素负责的项目上线时，又一次被无限放大。
第一集 动漫播完的制作项目组的介绍上，他看到那个在酒桌上原本没有名字的女人，拥有了自己的名字，自己的位置，自己的荣耀。
编剧的首行，两个人的名字，并排在一起：张宥晴李素（编剧统筹）
影视宣发的首行，两个人的名字，并排在一起：徐慎李素
不仅如此，羊城本地，由李素负责洽谈落地的几个营销方案，也得到了很多消费者的反馈和支持，尤其是茶姬，当月销售量翻了2倍。
这无疑是一次极成功的营销。李素在羊城各个集团的品牌经理人中，彻底打响名号。
专业，细心，洞察力惊人。这是品牌经理人们对她的认可。
也是李素全面超越他的铁证。
所以，他真的不是她的对手。
因为没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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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末，动漫播出过半，李素所写的那几集也已顺利播完，跑完第一波数据。
关于剧情，整体的观众反应还不错，甚至有一段台词，被网友拿出来玩梗，有了小范围的热度。
李素心里暗自高兴，却又不敢往外讲，怕显得很沉不住气，没出息。
她忍了又忍，最后只能化激动为騒动，拼命给张宥晴发表情包。
无数抽象的表情，只换来张宥晴的一串“......”。
张宥晴倒是没说什么，可她给李素发了个五位数的大红包。胜过许多语言。
整个IP，都跟着水涨船高。
由于上线后整体的数据破了预期的热度，引起了更多冠名商的兴趣，齐映在给下一部剧签下三个招商后，组织起了庆功宴。
新的合作商，现在的合作商，与整个创作团队齐聚一堂。
双赢的结局，大家喜闻乐见。碰杯，致谢，寒暄中加深交情，无事不好。
相较于其他人的从善如流。反而是近期刚红起来的李素，在整个局面里的处境，有了微妙的新变化。
她的能力给她带来了新的变动。她还没来得及去找任何人，来不及介绍自己，只是举着酒杯，便有络绎不绝的品牌商务们来找到她。
有熟悉的，也有不熟悉的。
李素还是第一次经历，在这样的场合里，成为了主角，见更多热情的笑脸，见职场新人向她介绍自己。
人潮聚散提杯。李素的心情，像被人高高挂起的花篮，在夜里随风摇摆，被花香灌醉。
似踩在棉花上，她轻飘飘地应酬，酒过三巡，才接触完一轮。
她抬抬眼，见Lucy压在最后面，慢慢走过来。
Lucy的嘴角噙着笑意，她看着李素的目光，仿佛有许多言犹未尽的话。
李素理解Lucy的心情，毕竟连许且都别别扭扭地给她发了好几条凯旋的“战绩”。
关于联名推出后，茶姬12月的销售额翻了2倍，关于品牌搜索第一次突破历史，站到饮品类第一的位置。
Lucy停在李素身边，率先肯定道：“这次合作真的很成功，除了方案够精巧，更胜在执行缜密，有你盯着。——还是蛮庆幸是与你合作的。”
Lucy晃了晃杯底，探究地看进李素的眼底，试问道：“怎么样？下一季还是由你来负责宣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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