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缓和的态度，令所有人松了一口气。
“好！”大家端正神情，拿起笔跟着李素的思路，认真听了起来。
这一聊，又是一个下午。
大家不停地举手，反问，彼此将创意拿出来碰撞，反而给前六集的剧本，找出了一些很好的情节和台词。
直到会议结束，已经是夜里九点。
可没人觉得疲惫，有些人趁着血热，甚至想加班修改她所负责的分集。
李素看着这些面孔，想起她招她们进来的原因：也许没有特别突出的写作天赋，也许没有锦上添花的外向性格，可她们对写作、对编剧这一身份，有着异于常人的偏执与热爱。
这条路，多的是麻木与痛苦。而热爱可以止痛。让付出无悔。
“太晚回家的话，记得打车。”李素没有打扰大家的节奏，没有干预大家的决定，更没有说任何场面话。
她拿起手机，给每个人转了二百元的打车费，又将手机放进包包，背上包。
李素深深地看了所有人一眼。
包括那个还在擦泪的女孩。
她没有沉浸在悲伤中，而是皱着一双眉头，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滑动屏幕，还在看自己记下的笔记，显然是在消化与理解。
自我学习力也是一种竞争力，笨鸟先飞也是一种竞争力，不要管别人怎么想怎么说，不要在意自己的表现会不会显得太笨。
只有克服，才能超越。
加油。
李素在心底，其实还是很相信大家的。她起身将椅子推回桌底，朝大家微微颔首。
收回目光，转身，李素步伐利落地离开办公室。
就在快到徐慎办公室的时候。
特意隔了小段时差，偷偷溜出来的Lexie，在李素背后叫住了她。
“老板！”
李素转过头。见Lexie笑的娇憨可爱，小跑着赶到她跟前。
Lexie睨着李素的神色，目光真诚而感激，她拍着胸脯保证道：“谢谢你的包容和指点。你别对我们失望啊，我们会努力的！下次一定更好！真的。”
李素故意侧过脸，露出一副吃惊的小表情，揶揄她：“哈？还有心情谢谢我呀？枪打出头鸟，你的剧本可是被我骂的最惨的那个，真的不伤心，不生气？”
Lexie毫不犹豫，拨浪鼓一样地摇了摇头，她还在笑，很开心地回答：“你又不是故意要找我茬，你是在指导我，真心为我好啊，这点我还是分得清的。”
李素凝着她，又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嘴角是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李素抬手，在Lexie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带着安抚与肯定。
“我今天说讲的，都只是为了启发大家，抛砖引玉，我更期待你能推翻大家固化的设想，创造出足够精彩的内容。Lexie，记住：以后的人生，再也没有标准答案了，每一个故事，每一件细节，每一天，都可以更好。超越我。”
超越！超越！Lexie目光亮晶晶地看着李素，她用力点点头，笑的羞涩，又充满活力，也充满希望。
“老板，请你吃糖！”Lexie往李素的掌心一塞，李素下意识紧握住。
听见动静的徐慎已经拿上东西走出办公室，Lexie一撇眼，就能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落在不远处，写着守护与等待
Lexie没有打扰李素太久。她试着去掌握处事的分寸，在表达完感谢后，朝李素挥挥手，“拜拜，老板，我回去啦。”
Lexie转过身，轻风一样洋洋洒洒地离开。
李素看着她在转角的尽头消失，她摊开掌心，才看清那一小片。
——吃糖。
口香糖啊？
李素忍不住笑了，她拆开包装，放进嘴里嚼一嚼，糖的甜味溢出来。仿佛生活的某种，出人意料的惊喜。
呼——虽然过程不是特别地一帆风顺，但是也已经很不错了。
“嗡嗡嗡——”手机震动声响起，李素从包包掏出手机一看。
是张宥晴打开的电话。
是李素人生中最重要的导师。也是如今的“李素”。
Lexie，一定要加油哦。
李素，一定要加油哦。
第69章 姐姐，弟弟想要见你一面还是挺难的……
7月，徐慎进组了，李素也跟着导演组去往各地采风，录制拍摄下一些镜头。
一连跑了6个城市，李素带着导演组抵达乌镇影视基地，每天开会，过镜头，最终确认分镜脚本及拍摄规划。
忙到8月底，项目告一小段落，李素给大家放了一天假。
她拣了一天的换洗衣服，背上包，拿好东西，准备坐2小时高铁去看看徐慎。
打开房门，哪想到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女人。
李素没见过她，可李素知道她是谁。
女人穿着一身睡衣，手里拎着一个葫芦型的手提袋，她靠在墙上，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沉思。
门打开后，她站直了身子，见李素目光笔直地望过来，她也从上到下，将李素认真地看了一遍。
她没说话，仿佛只是站错了地方，仿佛自己并不存在。
李素虽然没搞清楚情况，可她也没假装没看见，她想了想，还是很礼貌地叫了她一声：“姐姐。”
姐姐？徐舒显然有些意外，她的目光闪了闪，她缓了一会儿，还是点点头，算是应答。
两个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各怀鬼胎。
李素早就预料过会见到徐舒，她读大一那年，徐舒就以演员的身份，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各大银幕。
台前幕后都是一体的，只要同在影视圈，她们早晚会遇到。
李素凝着她，见徐舒一双眼写满了话，欲语还休。李素不改面色，淡淡笑了笑。
“外面眼杂，请先进吧。”李素缩在门后，敞开门，将徐舒邀进来。
徐舒顿了一会儿，还是只身走进来，随口解释了一句：“我在这拍戏，就住你楼上。听说你在这儿，我来看看。”
“谢谢。”李素在徐舒背后关上门，她跟着徐舒走进去。
徐舒四周环视，见李素屋里收拾的很干净，几乎没有私人物品摊在公众区域。
她看了眼小茶台，走到沙发上坐下。从葫芦包里掏出手机按了按，等了一会儿，又把手机放回包里。
徐舒将葫芦包放在一旁，语气平平道：“我知道你们剧组大多都是女性，所以你心大，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以后还是不要留人在你屋里聊工作。”
“嗷。”李素对自己在徐舒面前如透明一般的行迹，并不意外。
她利落烧了壶热水，给徐舒温杯洗茶，倒上一杯。
空气里漫着清新的茶香。令人耳目一新。
李素端起自己的那杯，浅浅品茗。
她看了徐舒一眼，见徐舒正好也看着她，她便又埋着头不吭声，故意装糊涂。
直到喝完了第一泡茶，徐舒才幽声开口：“你还挺能沉得住气。”
听不出褒贬的语气，令李素睫毛动了动，她又一次抬头，看着徐舒，淡笑着，像团软丝丝的棉花，能卸掉来人的千万斤戾气。
见李素脸上的笑容淡淡的，优雅、知性，似一抹迎面吹来的风，似有若无，让人心底平白生出一丝温柔。
徐舒的眉头淡淡皱起来，语气似感叹，又有着说不清的真诚，“李素，你也是个很不错的女孩，为什么要跟徐慎在一起呢？他那样的人，根本配不上你。”
李素嘴角的笑意这才淡了一些，她平了平唇角，眸光明亮，一开口，语气却不好对付。
“姐姐，你把我搞糊涂了。我一直以为，我们已经长大了。因为如今的和平，才会对小时候犯的错，既往不咎......你今天来，是想算旧账吗？”
明明很柔和的一个人，突然锋利。徐舒倍感新鲜地挑了李素一眼，她讽刺地勾起唇角，反问李素：“我说他，你生气啦？他都不敢跟我生气的，你倒心疼他。”
这句话，反倒触碰了李素忍耐的底线。
她的目光渐冷，用词也越发刻薄起来：“所以呢，他不跟你生气，你就能不在意地一次次去伤他的心吗？姐姐，你已经28岁了，麻烦不要再以受害人的姿态，去折磨一个无辜的人了。”
“无辜？”徐舒纳罕地将眉头一竖，强调着反问：“他无辜吗？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费尽心知制造一个违背公序良俗的产物……”
“徐舒！”李素点名道姓，语气冰冷地打断徐舒。
将茶杯重重敲打着，放回桌上。李素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你到底在恨谁，你心里很清楚。”
“为什么不直面问题的关键呢？承认是徐叔叔的错很难吗？承认他不该出轨，承认他不该在父亲的职位上缺席，承认他从未回归家庭，承认你失去的，从来不是被徐慎抢走的，不可以吗？”
李素一连串的反问，将徐舒打得措手不及，她的身体生硬地僵住，她顿在那里，仿佛雕塑。
而李素的目光仍然盯在徐舒身上，像是要将她看出几个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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