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握着它的时候,也不害羞的。
石超说:“熹子?想啥呢?”
阮熹板起面孔,佯装思索,仔细回忆他们的恋爱过程应——
他们两个先是抱着热吻过,然后才开诚布公地谈了互相暗恋的事。
再然后才是变成男女朋友。
这怎么能说呢?
阮熹红着脸说:“石超你好八卦啊!”
石超挤开程岱川,把黑乎乎的大脸往手机屏幕前挤:“世界奇观啊,熹子居然脸红了!”
程岱川往石超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阮熹捂着脸尖叫:“你这种黑炭脸才是世界奇观呢!”
石超捂着后脑勺:“黑咋了,小时候你没看过电视剧啊?包青天你不认识?我们坦诚正直的聪明人都是这种长相!”
阮熹撇着嘴“啧”石超:“你也好意思和人家包公比?!”
艾斯在旁边叫。
阮熹问程岱川:“艾斯是想吃罐头了么?”
程岱川撑着脑袋笑:“没有,嫌你们吵。”
“程岱川你重新说!”
“啊,是嫌石超吵。”
石超很愤怒,一气之下,三口吃完了一个脆皮炸鸡腿。
阮熹想,昨晚挂断视频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钟,石超肯定赖在程岱川家里没走。
之前阮熹和程岱川去游轮旅行,石超整天在家里嚷嚷着孤独、寂寞、无聊。
好不容易等到程岱川回去,石超肯定不会让程岱川早早睡下。
估计两个人又是打游戏到凌晨吧?
厨房里传来洗菜的水声和蒸锅的水汽喷射声,阮熹就这样举着手机乱想,短暂地走了个神。
阮熹听见程岱川笑着问她:“葡萄干很甜?”
阮熹想到一句水果商贩们惯用的话术:“甜过初恋。”
程岱川在电话里笑:“不能够吧?”
他笑声很低,惹得阮熹耳朵发麻。
她问:“你初恋是谁啊?”
程岱川想都没想:“你。”
不止耳朵发麻了,耳根有点烫。
阮熹盯着碗里的燕麦片等了等:“程岱川,你都不问我啊,万一我以前和别人谈过呢?”
程岱川泰然自若:“但现在是在和我谈。”
奶奶卧室里隐隐传来动静,阮熹小声说:“我乱说的,没和别人谈过。不过这个葡萄干确实很甜呢,是姑父从新疆寄回来的,听说是用无核白葡萄做的,寄了很多,我留两包给你们带过去尝尝吧!”
电话里传来石超被吵醒的嘀咕声,呓语般:“昨晚上不是刚通过好久的视频嘛,一早晨起来就打电话啊?谈了恋爱是不一样哈。”
程岱川轻声笑。
阮熹憋了三秒:“我只带一包葡萄干,不给石超吃了!”
程岱川声音里的笑意未消,很好听:“石超听不见,用被子把脑袋蒙住了。”
阮熹知道石超会睡在哪里。
以前,高中时候,石超动不动就留在程岱川家里住。
父母休息在家的周末,阮熹会被母亲从被窝里给拖出来,让她吃早餐,也让她把早餐给楼上的商阿姨他们送过去一些。
有时候是母亲用牛肉汤煮的面,有时候是父亲做的土豆火腿饼,也有时候是小米南瓜粥、红枣黑米糊之类的营养流食。
阮熹端着那些早餐上楼,商阿姨或者程岱川帮她开门。
阮熹会看见懒床的石超——
程岱川房间的门敞开着,石超总是从地铺上的一团被子里钻出来。
石超头发乱糟糟,眼睛也睁不开,像被打瞎了的柯镇恶,摸索着蠕动着:“熹子又带什么好吃的来了?”
石超经常在程岱川房间里打地铺,听说商阿姨提议过,想给石超再买一张单人床,反正程岱川的房间里空间挺大的,也能放得下。
但石超好像更喜欢睡地铺的感觉,死活不要,说地铺更舒服。
石超说,要是真想买,买个帐篷撘在地上倒是可行。
阳光明媚,阮熹看看手上的亮晶晶小小钻戒,心想:
羽绒睡袋还是送错人了。
她应该送给程岱川更浪漫的礼物,把睡袋留给石超撘地铺用。
可即便是地铺,也挺好的。
阮熹幽幽地叹了一声:“程岱川,我好羡慕石超啊。”
程岱川一句话调侃了两个人:“羡慕石超能吃能睡?”
石超在旁边喊:“嘿!我可听着呢噢!!!哎呦艾斯大人您轻着点!”
估计是声音太大被艾斯揍了吧。
阮熹笑了一声:“我是羡慕石超总能在你身边。”
程岱川那边似乎顿了顿:“奶奶检查身体的结果出来了么?”
“嗯。”
“你打算什么时候来?”
距离游轮旅行结束已经四天了。他们在港口城市分别前,阮熹其实想过直接跟着程岱川他们回去的。
但阮熹父母的出差还没有结束,阮奶奶又预约了医院的检查。
阮熹已经离家半个月了,还是想要趁着暑假在家里陪一陪奶奶,也想亲口告诉奶奶自己谈恋爱的事。
厨房里的阿姨把饭菜备好,去阮奶奶的卧室里照顾老人起床。
阮熹举着手机,转头,在半敞开的卧室门里看到被扶着从床上坐起来的奶奶,她笑眯眯地和奶奶挥手:“奶奶早安。”
阮熹继续和程岱川说:“奶奶的检查结果昨天刚出来,和医生约了下星期去看结果,等奶奶看完医生,我就去找你呀。”
其实没剩下几天了。
程岱川说:“我先去找你吧。”
阮熹笑起来:“不行哦。我都听商阿姨说了,你们要帮忙照顾园区里生了害虫的植物,等我过去也会一起帮忙的。”
奶奶家是很热闹的老居民区,这栋楼挨着一块布置着健身器材的空地。
纱窗外传来邻居们互相问候的对话声和孩童嬉戏的嬉笑声,很热闹。
厨房里弥漫出肉饼蒸蛋的香气,奶奶也开始洗漱了。
挂断电话前,程岱川说:“希望早点到下星期。”
阮熹分心看着坐在轮椅上刷牙的奶奶,傻乎乎地追问:“为什么?”
程岱川还是笑腔:“因为很想你。”
所以,在阮奶奶洗漱好、准备吃早餐时,阮熹的耳朵还是通红的。
阮奶奶笑容慈祥:“刚刚是和岱川通电话吧?”
阮熹点头。
“哎呦,现在的小孩子谈恋爱真甜蜜哦。”
“奶奶!”
阮熹藏不住心事,回家的第一晚就和阮奶奶说了自己谈恋爱的事。
阮奶奶听后,主动要求看程岱川的照片。
老人戴着老花镜,捏着阮熹的手机,满意地点点头,说,程岱川一看就是个正直善良的好孩子,和阮爷爷那种敷衍又懒惰的死鬼面相简直有天壤之别。
阮熹当时蹲在阮奶奶身边,捧着脸:“奶奶,我眼光好吧?”
阮奶奶说:“好!”
阿姨也在旁边说:“哦呦,小伙子真帅呢!”
阮奶奶很骄傲地说,就得是这样的男孩子,才能配得上他们家的宝贝开心果。
说完,阮奶奶还让阮熹把程岱川的照片发给她几张。
阮熹没想到奶奶会趁着出去晒太阳的时候,让阿姨带着去了趟外面的打印店,把程岱川的照片给打印出来。
之后的这几天,但凡有亲友来家里,阮熹的奶奶都会喜滋滋地拿出这些照片,给他们说一说阮熹交男朋友的事情。
昨天早晨阮熹吃早餐的时候,表哥提着快递纸盒敲门。
阮熹脸上还涂着一层没揉开的洗面奶,刺激得眼圈都红了,纳闷地问:“表哥,你怎么这么早来啊?奶奶还没起床呢。”
表哥把快递纸盒递给阮熹,从鞋柜里找了拖鞋出来,边换鞋边说:“你姑父寄了葡萄干,我给你们送来。”
还完鞋,表哥用胳膊肘撞了一下阮熹,“顺便来看看你男朋友的照片。”
阮熹羞于启齿,钻去洗手间,洗完脸出来,举着拆快递的剪刀,还是顾左右而言他:
一会儿问表哥吃没吃早餐,一会儿又和表哥说葡萄干好吃。
表哥目标明确,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拿起茶几上的照片:“熹熹,这就是你男朋友?”
那几张照片被很多人反复拿起来过,表哥和阮奶奶说的差不多:“不错,挺帅,看起来人应该也挺好的。”
当时,阮熹抱着一袋葡萄干凑过去,也跟着往照片上看。
这张照片是程岱川的证件照,看起来没有生活照那么温柔。
高鼻梁,桃花眼,紧致的皮相,眼里没有太多情绪。
帅是很帅,可是,人好是怎么看出来的?
阮熹也跟着坐进沙发里,吃两粒葡萄干,咀嚼的动作根本挡不住眼睛和嘴角的笑意。
她很得意,咧着嘴和表哥说:“奶奶和姑姑也说程岱川一看就是特别好的人。”
表哥特别臭屁,用手在下颌比了个八字:“英雄所见略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