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熹还是笑眯眯的模样:“难道我们家还有会看面相的基因么?我怎么没遗传到呢,但我运气好,总能遇见好的人嘿嘿嘿......”
表哥笑着摇头:“你啊,我们哪是会看面相,是会看你。”
阮熹问表哥什么意思。
表哥就说,她转学去陌生城市生活,大家都很担心。
但她打电话回来的语气越来越欢快,无论讲多少身边事,提到频率最高的总是那么几个人,他们就知道,那都是对她好的人。
表哥还说过:“就算没听过,看你这副乐呵呵的开心样儿,我们也会先入为主地认为对方是个不错的人吧。”
阮熹和表哥争论:“什么先入为主,程岱川就是特别好!”
......
阮熹想着这几天发生过的事,心里甜滋滋的。
她把吃过燕麦片的餐具洗好,坐进沙发里,又拿起程岱川的照片。
程岱川这套穿黑西装白衬衫的证件照,还是石超发进群里的。
阮熹看着喜欢,偷偷保存的。
照片里的服装和领带都是照相馆提供的,没有商阿姨选的那套贵气。
但也还是很好看的。
程岱川微抿的唇有些禁欲,目光深邃,喉结突起也很明显。
阮熹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在游轮上的最后一晚——
她解开程岱川的西裤纽扣。
再见面的话......
他们会做吗?
阮熹的奶奶说:“熹熹,中午想吃排骨还是想吃红烧鱼?”
阮熹被吓得一个激灵。
她像做坏事被人抓包,惊魂未定地干咽着:“排骨吧!”
阮奶奶转过头去和阿姨说话:“小蒋啊,那就炖排骨吧,熹熹这孩子爱吃肉。”
奶奶家的早晨明澈透亮,阮熹坐在阳光里,做贼心虚地清了清嗓子。
她拿起手机,给程岱川发信息:“我也很想你。”
千里之外的程岱川,手机振动。
他看到她这条信息,整个人的气场都跟着柔和起来。
石超叼着牙刷往过凑:“熹子吗?说啥时候来了吗?”
程岱川的手机又振了一下,收到一条新微信——
“程岱川,我们会做吗?”
程岱川舔着下唇,暗灭手机的同时,把石超的脑袋推开。
石超说:“你俩有秘密!!!”
程岱川“啊”了一声。
石超静默几秒钟,边刷牙,边疑惑:“川宝,你脖子咋这么红呢,昨晚出汗捂起痱子了吗?”
程岱川说:“听陈棠的话。”
“棠棠说过啥话?”
“去看看眼睛吧。”
石超走回洗手间,程岱川按亮手机屏幕,飞快打字——
“会吧。”
-
真正到出发去找程岱川的那天,老天爷十分给面子。
晴空万里,清爽的风吹散闷热。
火车站外的停车场旁有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蝉鸣声阵阵。
微风浮动,蒲公英的种子四散纷飞。
阮熹敏感地揉了揉沾到毛絮的眼睛,把行李箱的拉杆抽出来,和父母告别。
阮熹的父母昨天才刚从港口城市出差回来。
母亲拉着阮熹的手叮嘱:“你商阿姨这阵子特别忙,你过去以后,能帮忙就多帮忙,实在帮不上忙的也千万不要给她添麻烦了。”
阮熹点点头。
阮熹的父亲说:“代我们和你商阿姨问好。”
母亲想到什么,微笑:“记得约他们过来玩,你爸爸请客。”
阮熹甜甜一笑:“好,妈妈,爸爸,我走啦!”
哪怕是三线小城市,暑期的火车站里仍然人潮汹涌。
阮熹按流程进车站,检票、上高铁、找到座位。
刚坐下,程岱川打来电话:“上车了?”
阮熹眼睛一转,吓唬程岱川:“没赶上高铁,去不了了。”
“下一趟是半小时后,帮你买票?”
阮熹赶紧说:“我上车啦!程岱川,你怎么知道下一趟高铁的时间呢?”
程岱川居然笑着说,怕她真的误了时间,所以提前看过。
阮熹撅嘴:“就这么不信任我啊。”
石超在旁边大喊:“程爹是太想你了,怕你不回来啊哈哈哈哈!”
阮熹突然生出一点占便宜的心思:“石超,你刚才叫程岱川什么?”
“程爹啊,程爹给我买早餐了,程爹万岁。”
“以后我就是你阮妈了。”
石超骂骂咧咧,程岱川已经拿着手机走开,和阮熹说:“待会儿我们去接你。”
高铁窗外的风景开始缓缓向后移动,站台上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也越来越远。
阮熹高高兴兴地说:“程岱川,我出发了,待会儿见噢!”
高铁时间不算长,阮熹看见什么都会给程岱川描述一下。
高铁经过的向日葵花田、高铁上的盒饭、坐在对面座位里玩玩具的可爱小朋友......
程岱川也在回应。
他给阮熹拍商阿姨花园里盛开的一丛花,也给阮熹拍湿润泥土里的蜗牛和撅着大腚蹲在花园边看蜗牛的石超。
无论他们互相发的内容是什么,其实都在传达相同的意思——
“我迫不及待想要见你。”
“我也是。”
抵达目的地后,阮熹推着行李箱随人流走出高铁站出站口。
程岱川个子高,她一眼就看见他站在人群里,对她笑。
阮熹推着行李箱,冲过去。
程岱川接过阮熹的行李箱,动作很轻地拥了一下阮熹的腰。
高铁上冷气过于充足,阮熹在连衣裙外面穿了件防晒外套,也还是指尖冰凉。
阮熹摸到程岱川身上的温热,也闻到他衣服上淡淡的清香。
她兴奋地抬头,想说点什么,就听见身旁假装咳嗽的声音。
石超嚷嚷:“熹子,重色轻友了哈!没看见你的好兄弟啊?”
和程岱川谈恋爱之后,阮熹还是第一次见石超的面。
她有些害羞,略显不太自在地抬起手和石超打招呼:“嗨。”
石超满脸调侃,还要说话。
程岱川牵着阮熹的手,把她往身后挡了一下,笑着:“你先别逗她。”
这种不自在感也只有一瞬,他们在高铁站的地下停车场里找到程岱川的车,一上车阮熹已经开始和石超互相怼了。
两个高分贝的人叽叽喳喳,吵得要命,车顶都快被掀翻了。
程岱川摸出手机,往后排递:“点个外卖吧,天气热,不出去了,晚上在家里吃。”
为了照顾石超的情绪,阮熹没坐副驾驶位,在车子后排和石超瞎胡闹。
她接过程岱川的手机,问他们:“我太久没回来过了,有什么好吃的推荐吗?”
石超拍着大腿说:“咱们上大学以后,家里倒是新开了挺多饭店。”
不过饭菜的味道,也就那样。
着急做生意想赚钱的人挺多,能把赚钱的门道摸清的老板却不多,大多数新饭店都是在开业初期靠着各类特价活动昙花一现,逐渐沉寂,到最后不了了之。
阮熹鼓掌:“石超,你可真像个生意人!”
石超飘了:“那是那是,等我赚到钱了,你俩结婚我得随个大红包!”
阮熹顿时害羞,一巴掌差点把石超和车门一起推飞出去:“说什么结婚不结婚的!”
程岱川边开车边笑。
石超捂着胳膊:“都戴着钻戒了,还有啥害羞的啊?”
阮熹看看自己戴在中指上的钻石戒指,忽然一拍脑门:“哦,对了!”
她从随身背着的小斜挎包里翻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从里面拿了一枚男戒出来。
这是阮熹动用了多年攒起来的压岁钱买的,样式简洁,铂金材质。
她把戒指递到前面:“程岱川,给你的。”
其实阮熹不知道程岱川的圈码,也想着给人家一点惊喜。
在程岱川接过去的一瞬间,阮熹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自己好像把圈码给买小了。
车子在红绿灯路口停下来,程岱川直接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了。
阮熹愣住:“你怎么戴在那里啊。”
程岱川没回头,举着戴戒指的手,动了动,一双含笑的眼睛在后视镜里和阮熹对视:“不能戴这儿?”
阮熹脸一红:“......都行。”
单身狗石超看看阮熹又看看程岱川,突然喊了一声:“还点不点外卖了!”
阮熹吓了一跳:“点!”
又回到外卖点什么的问题——
石超说新店没什么好吃的,还真就是番茄汤底好吃的那家火锅最不错。
而且,竞争激烈的情况下,那家火锅店现在开拓了新业务,可以送外卖了。
天气炎热,在家里开着空调煮火锅、喝冰可乐也算是不错的选择。
石超其实隐隐有些怕被抛下的担心,心里怀着一些小小的别扭,拿着程岱川的手机,点的都是自己爱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