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为了疏解阮熹的紧张感,程岱川做足了所有铺垫。
他缓慢地轻触、吮吻。
程岱川循序渐进的步步推进,令阮熹在紧张感遁形的同时也生出磨人的急切。
越是逾矩出格,越是欲壑待填。
阮熹感受到某种推压和捻搓,咬着唇瓣,把头转到一侧。
她快要被难耐的贪饕给折磨疯了。
程岱川了解阮熹的每一个微表情,所以在这个时候俯身。
阮熹以为是要接吻。
她迫切需要做一点什么动作来发泄自己按捺不住的焦灼,想咬他的嘴唇或者舌尖,也想在咬他的同时把指甲嵌入他的肩。
程岱川没有把吻落在阮熹的唇上,阮熹被预判之外的动作含得一哆嗦。
阮熹猛地把头转回去,埋了大半张脸在沁凉细腻的桑蚕丝床单里。
蝉鸣或者其他声音都消失在耳鸣声里,她眼里溢出潮湿,只能模糊地看清布着暗纹的床单。
暗纹精美,层层叠叠的曲线密布在蓝灰色的布面上,像春日里雪融的冰川。
空气也变得闷热潮湿起来,好像回到了那座确定关系的港口城市。
发梢被脖颈的汗液打湿,很痒,但更痒的感觉汇聚在心口。
随心跳骤增。
迷迷糊糊间,阮熹听到抽屉拉开的声音,也听到塑料包装窸窸窣窣的动静。
她睁开眼睛,看见程岱川单肘拄着床垫,用牙撕开正方形的小袋子。
“帮我戴?”
“我不会......”
“我和你一起。”
新奇,期待,哆嗦,偷瞄。
程岱川带着些喘音,笑道:“阮熹,你轻点,我快被你废了。”
......
程岱川太顾及阮熹的感受,几次尝试都没有真正开始。
他额头上沁出汗水顺着脸廓滑落,滴在她的锁骨上。
阮熹还在有些颤抖。
程岱川明明是蓄势待发的姿势,眉心却蹙着,眼睛里都是深情。
他担忧地吻她的眉心和眼角的潮湿,哄着她,让她放松。
尝试的过程很漫长。
是阮熹在意乱情迷间攀了程岱川的腰,程岱川眯了下眼睛,忽然握着阮熹的小腿拉近。
脚趾猛地蜷缩。
在那之后的某个瞬间里,阮熹呜咽着转头,咬住布满暗纹的床单......
痛觉像浮沤,转瞬即逝。
随之而来的欢愉溶蚀掉所有克制和羞耻,阮熹抽噎着叫程岱川的名字。
她并拢膝盖,哭唧唧地让人家轻点、慢点。
......
这一夜阮熹睡得很沉很沉,梦里也许遇见过一场雨,也或许,是他们昨晚共同沐浴时的水声,滴滴答答淋入梦中。
梦境像绵密的啤酒泡沫,粘腻,闷热。
阮熹在咕嘟轻鸣的水声里听见程岱川低沉的喘息和温声的轻哄。
程岱川说了什么?
阮熹听不清内容,越是努力侧耳倾听,越是听而不闻。
梦境里潮湿的水声渐渐变成蝉鸣,程岱川的耳语远去,睁眼前,阮熹看到一片黄昏般的暖色调光晕。
阮熹在程岱川的被子里睁开眼睛,阳光刺目,她眯了一下。
被子和新换的床单上有经常能在程岱川身上嗅到的清香。
她记得昨晚那床桑蚕丝床单被撤掉时的惨状,皱皱巴巴,带着洇湿的痕迹。
阮熹想起梦里听不清的耳语是什么了,是昨晚程岱川真实说过的话——
程岱川俯身在她耳边,问她“还疼么”,再到后来他那句闷哼着的“别夹”;
后来他们去浴室收拾,程岱川也问过阮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阮熹想蹬被子,想尖叫,但她腰酸腿软,只能窝在被子里犯懒。
程岱川从客厅走进来,看见阮熹睁着眼睛,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早安。”
“早。”
“起来吃饭?”
阮熹勉强撑着床垫坐起来,皱着脸:“你定了外卖吗,我都没听见门声。”
程岱川抚摸阮熹的脸颊:“没有,出去买的。”
“你买了什么?”
“小笼包和粥。”
阮熹感到意外:“我们常吃的那家?”
“嗯。”
那家店的小笼包面皮香软,汤汁丰富,味道好的不得了。
但就是离他们住的这边太远了。
以前他们都是在周末才吃,懒得全军出洞的时候就会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就要骑自行车去买回来。
所以阮熹问:“你骑自行车去的吗?”
程岱川笑笑:“跑步去的。”
阮熹想起全民马拉松之后石超的那句评价——我程爹体力特别好。
程岱川是真猛啊。
她这个昨晚几乎没怎么动过的人都浑身酸软,不想起床。
他那时......
差点把她骨头撞散,居然还早起出去跑步了?
起床后阮熹才知道,程岱川不止跑步买早餐,还洗了弄脏的床单。
阮熹四体不勤,像一只粘人的考拉,被程岱川托臀抱着去洗漱,又抱着去了客厅坐进松松软软的大沙发里。
艾斯也在沙发上。
阮熹心情超级愉快,想起艾斯的年龄,高高兴兴地和艾斯打招呼。
她说:“早啊,老艾。”
艾斯拒绝了阮熹的热情。
它打了个哈气,调转头,高冷地用屁股对着她。
洗干净的床单晾在阳台上,白色月季花和布满暗纹的床单一起承接着阳光。
他们没去餐桌。
程岱川也坐到沙发里,用同一双筷子和阮熹分食小笼包。
客厅里放了商阿姨经常听的法语歌单,优雅的巴黎调像呢喃,缱绻诵着浪漫的词汇。
程岱川仰头靠在沙发里,轻声跟着哼唱,唱到某个重复多次的句子,他靠着沙发靠背转过头看阮熹。
并不是所有法语阮熹都能听懂,但程岱川唱的这句,她懂。
Je t’aime。
我爱你。
白色月季花的影子随风轻轻摇晃,床单被夏风掀起一角。
蝉在鸣,艾斯在□□脚。
那句法语被程岱川重复唱了三次,阮熹咽下鲜香可口的小笼包,眼波温柔,终于把这句话藏在心底很久的话说出口。
“程岱川,我也爱你。”
第69章 花园
阮熹到程岱川家里的第三天, 程岱川的母亲终于抽空从工作室赶回来。
程岱川的母亲进门前,程岱川正坐在沙发里无奈地看着阮熹和石超玩石头剪刀布。
两人都有想吃的,打算按石头剪刀布的输赢来决定, 午餐的外卖种类到底听谁的。
指纹锁被按响, 防盗门应声打开——
阮熹、程岱川、石超、艾斯同时转头。
程岱川的母亲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边, 肤色稍微晒黑了些, 笑容依旧明媚。
阮熹很惊喜地喊:“商阿姨,你回来啦!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云吞干拌面?”
石超嚷嚷起来:“吃什么云吞干拌面, 刚才可是我赢了, 我们中午应该吃牛腩饭!”
“三局两胜!石超,你赖皮!”
“我什么时候说三局两胜了, 一局定胜负。”
“程岱川你看看石超!”
石超敏感地转过头:“可不许拉偏架噢!”
程岱川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里:“不如听听商女士有什么想法?”
商女士很阔气地一挥手:“我难得回家一次,还能让你们吃外卖吗?”
石超表情有些痛苦:“阿姨, 你该不会是要给我们做饭吧?”
商女士打了个响指,阮熹配音:“bingo~”
石超垂头丧气:“那你不要再用香油炒菜了,上次我都拉稀了。”
商女士红着脸:“咳,答错了, 阿姨是要请你们出去吃大餐。”
阮熹在旁边落井下石:“商阿姨,石超怕拉肚子不想去。”
石超一跃而起,蹬上一只鞋:“谁说的,我可太想去了!”
阮熹也跑去穿鞋,程岱川在身后笑着问:“手机不拿了?”
“程岱川,你帮我拿吧!”
“背包呢?”
“也帮我拿着吧。”
“我把饭也帮你吃了吧?”
阮熹趁着别人不注意时转身,可可爱爱地对着程岱川比了个飞吻。
阮熹跑出防盗门:“你就帮我拿一下嘛。哦对了还有充电宝, 我手机已经自动关机啦。”
“......知道了。”
程岱川的母亲带阮熹他们三个去了一家冷气充足的法餐餐厅。
侍者礼貌又热情,拉开门相迎。
餐厅里冷气清爽,正在播放一首舒缓柔和的钢琴曲。
侍者引路:“几位客人这边请, 稍等,我去拿菜单来。”
阮熹他们坐在一盏造型复杂的水晶灯下方,落座后不久,侍者端着厚厚的菜品薄走过来给他们介绍菜品。
他们自己聚会很少吃这种价格偏贵的餐厅,好像又回到了高中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