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陪石超看了那个据说是微恐题材的电影,晚上回去,阮熹吓得不敢睡觉。
终于被程岱川陪着聊天又哄睡着的后半夜里,阮熹挥舞着双臂在梦里打了一套自己研发出来的驱鬼武功:
突然丢过来一条脚踝上戴着平安锁的大腿,砸在程岱川身上。
程岱川本来是看阮熹睡得不安稳,撑着身子坐起来。
他想抱抱她、亲亲她。
没想到阮熹直接把程岱川当鬼揍,六亲不认,巴掌对着他就挥过来了。
挺突然的,把人打得头一偏。
程岱川从小到大没挨过巴掌,又不能和做噩梦的女朋友计较。
他偏着脑袋安静了好几秒钟,然后气笑了。
即便挨打,他也还是温柔地牵制住她的手腕,把她往怀里抱着。
他抚平她蹙着的眉心,轻拍她的背,哄着她脱离不适的梦境。
隔天早晨,阮熹在餐桌上很得意地对他说:“程岱川,我做了噩梦,但我在梦里好像还挺英勇来着。”
程岱川问:“怎么英勇了?”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掌心:“我把鬼都给揍跑啦!”
程岱川撑着脑袋看阮熹,没什么表情:“见识过了,掌法是挺牛的。”
梦里会有那么大的反应,说明阮熹的胆子并没有随年龄增长。
还和高中时一样,怕鬼。
笔仙这种游戏无论程岱川信不信,都不能让阮熹玩。
她逞强后回去会难受的。
见人家小情侣都不同意,石超只能悻悻地收起茶几上的纸和笔。
阮熹人菜瘾大,还问呢——
她还挺好奇的:“这么一支普通的碳素笔真的能把那玩意给请来吗?”
石超拿着笔:“当然了!”
“骗人的吧。”
“有手势的,看见没,得像我这样。”
石超新家里光线不错,灯也都是新换的,明亮又通透。
阮熹看着石超拿起笔,暗怪自己嘴欠。
她忽然感觉背后发凉,忍不住搓着手臂打了个哆嗦。
程岱川用身体隔开阮熹的视线,从石超手里抽出碳素笔,往笔筒里一丢:“收起来吧,外卖应该快到了。”
正说着外卖的事,外卖员按响门铃。
阮熹又是一哆嗦。
她摸着胳膊上窜起来的鸡皮疙瘩说:“石超,我们还是先吃饭吧!”
有了好吃的,石超倒也没再惦记着要玩什么游戏了。
石超啃着小龙虾和阮熹他们畅想大学毕业以后的生活。
他们现在居住的这座城市离阮熹老家和程岱川他们老家的距离差不多,开车两个多小时就能回趟老家。
石超嗦着小龙虾里的汤汁:“以后每个周末我都可以去熹子家蹭饭了!”
阮熹揪掉小龙虾的头:“好啊好啊,去吧去吧。”
“熹子的爸妈做饭是真的好吃啊!”
程岱川假装用手机给商女士拨电话:“商女士,听见了?你小儿子嫌弃你做饭不好吃,不打算再认你了,准备投奔到阮熹家里当干儿子蹭吃蹭喝了。”
石超吓得小龙虾肉都掉了,像中毒了,声音突然谄媚起来:“商妈妈,这是绝对是污蔑!我像爱您烤的巧克力面包和巧克力饼干那样爱您!”
程岱川把手机放在桌上,黑屏,根本没打过什么电话。
石超愤怒地嚼着小龙虾肉:“程总大骗子!”
程岱川意味深长地说:“巧克力?”
阮熹不记得商阿姨做过巧克力味的甜品,想来想去,想起那些烤糊的面包和饼干,然后笑倒在程岱川怀里。
程岱川把剥好的小龙虾肉喂进阮熹嘴里,指腹隔着一次性手套,轻轻蹭过阮熹的唇。
程岱川吃小龙虾很厉害,如果不是为了给阮熹剥虾肉,他自己吃的时候是不需要用手剥的。
他舌头灵活,用筷子夹着就能从咬破的虾壳里把虾肉给勾出。
为了照顾阮熹,程岱川才戴了一次性手套。
阮熹还在和石超聊商阿姨烤糊的各类甜品,余光感觉到程岱川的动作,下意识地偏头,习惯性地张开嘴。
程岱川又一次把龙虾肉放进阮熹嘴里。
程岱川的手被不透气的一次性手套闷得有些泛红了,藏在半透明的手套材质下面,像产生雾浊效果的釉色。
喂完阮熹,他自己也吃,咬着小龙虾,把几乎完整的虾壳吐在用来装垃圾的一次性纸杯里。
石超说:“阿姨还说在法国和老师学过烘焙,什么样的老师能带出阿姨这种天才啊,普通面粉都能烤出巧克力的色泽。”
程岱川唇上沾了一点辣油,舔掉,轻笑声闷在喉咙里。
喉结随着吞咽动作,滑动。
阮熹也在笑。
她在保持着笑声、听石超开玩笑和品尝小龙虾的同时,一心四用,敏感地分心,感受到程岱川的勾引。
石超家里有些闷。
程岱川穿着一件潮牌的短袖衬衫,可能是觉得热吧,他摘掉一次性手套,用指尖把衬衫领口的扣子又捻开了两颗。
阮熹举着饮料瓶,鼓着满腮的橙汁,心想:这肯定是勾引了。
不可能有错。
阮熹和程岱川在石超家里说说笑笑,几乎聊到半夜。
直到阮熹连着打了两个呵欠,他们才结束乔迁的聚会,提着帮石超收好的食物垃圾,手拉手走出防盗门和石超告别。
阮熹被程岱川牵着,乘坐电梯下楼、丢垃圾、乘坐电梯上楼......
还不到五分钟,就已经回到自己家。
他们的新家布置得也很温馨:
玄关有一束程岱川的母亲送来的鲜花,阮熹网购回来的小星星氛围灯亮着暖光。
家居服和拖鞋都是情侣款。
沙发上铺着无毛动物——小鱼图案的沙发巾。
给艾斯买回来的大型猫爬架一直挨到天花板,下个星期他们就能把艾斯接来了。
阮熹和程岱川聊着天完成了换鞋、换衣服、洗漱这些小事。
牙膏和漱口水清除掉小龙虾的麻辣。
浑身清爽地躺到床上,阮熹忽然想起石超绷着脸握着碳素笔的模样。
居然有点瘆人。
阮熹裹着被子一角往程岱川那边蹭了蹭,又蹭了蹭。
犹嫌不足。
一直蹭到身体紧贴上程岱川的手臂,阮熹才停下来。
阮熹一声不吭地窝在被子里。
程岱川放下手机,把阮熹揽进怀里:“害怕?”
“我能怕什么?”
程岱川逗人,作势要说,阮熹吓得两只手捂住程岱川的嘴。
程岱川也就顺着这个动作把阮熹抱得更紧些,埋头在阮熹颈窝,轻轻用牙磨咬她的颈侧又薄又嫩的皮肤。
阮熹被咬得心尖发麻,推人,声音软软的:“你别闹,我还想喝水呢。”
“嗯。”
“那你倒是帮我拿呀。”
“温开水还是矿泉水?”
“矿泉水吧。”
程岱川松开阮熹,去拿了矿泉水,边走边拧开,递给她。
阮熹其实只是想掩饰自己对笔仙的害怕情绪,她并不渴,只喝了两小口就递回去。
程岱川接过矿泉水瓶,仰头,也喝了两口。
看着程岱川吞咽的动作,阮熹问:“在石超家的时候,你是不是勾引我来着?”
程岱川突然呛水:“咳咳!”
阮熹在柔软的床垫上跪着走,膝行到床边,拍拍程岱川的背。
动作很温柔。
但她坚持问:“你那时候就是在勾引我对吧?”
程岱川咳得耳根有些红,眯了眯眼睛,带着些笑意反问:“哪个时候?”
“就是吃小龙虾的时候。”
“具体是哪个行为?”
“用嘴剥小龙虾壳。”
程岱川笑了一声:“不然我该怎么吃?”
阮熹鼓了鼓腮帮:“可是你还解衬衫扣子了,解了两颗。”
“热。”
阮熹面无表情:“你的意思是说,你根本没勾引过我?”
在阮熹炸毛前,程岱川笑着把矿泉水瓶放在床头柜上面。
他的手臂绕到她背后,忽然发力,把一脸质问的人重重揽进自己怀里。
程岱川仍然是把头埋在阮熹颈窝,也仍然是轻咬阮熹的皮肤。
阮熹难耐地耸肩,听见程岱川问:“勾引过,现在也在勾引,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能啊。
他唇齿间的气息落在她颈侧敏感的部位,吻也游走在她最容易动情的地方。
很轻易就勾起阮熹的需求。
她颤着呼吸抱住他的脖颈,安静地和他对视,一秒,两秒。
第三秒时,他们开始接吻。
阮熹喜欢水果味的漱口水,程岱川喜欢薄荷味的漱口水。
他们在寂静的夏末夜晚里安静地交换着彼此的温度和唇齿间的气息。
程岱川抱着阮熹仰躺在床上,问阮熹,想不想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