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告别,更像是一种确认。
确认这场无声的告白已经完成。
“一定要一直幸福下去,或许将来的某一天,我们还会再见面。”
说完,宋泊闻不再停留,迈开脚步,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他沿着长椅间空荡的通道,朝着与她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的轮廓越来越模糊,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渐渐远去。
温尔语站了起来,没有走。
就在宋泊闻的身影被彻底吞没在昏暗光影里的瞬间,他似乎微微停顿了半秒,抬手挥了挥。
然后,他轻轻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门外的黑暗温柔地拥抱了他。
教堂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寂静。
彩绘玻璃窗上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光。
没有人知道琴键深处,有几滴未干的水痕。
温尔语对着那扇门也抬手挥了挥。
“再见,泊闻哥。”
*
从教堂出来后,沈既泽正盯着手腕上的表。
此时,已是傍晚,瑰丽的晚霞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走吧,回家。”
沈既泽闻言抬起头,他站了起来,温尔语顺势挽上他的手臂。
“你晚上想吃什么菜呀,我给你做。”
沈既泽说:“现在先不回家,带你去个地方。”
“啊?”温尔语疑惑地看着他,“去哪呀?”
“不告诉你。”
等车停稳之后,温尔语这才知道他口中的那个地方是哪。
空旷的校园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有风声穿过空荡的教学楼和篮球场,不知哪个教室没关紧窗户,被风推着,发出“吱呀吱呀”声。
脚下的塑胶跑道被岁月打磨得粗糙黯淡,缝隙里钻出几丛顽强的野草。
沈既泽走在她前面半步,而后停住了脚步。
眼前是那栋熟悉又陌生的教学楼,爬山虎枯黄的藤蔓纠缠着墙壁,空气里似乎还能闻到粉笔灰的味道,混合着少年时代的汗水和阳光蒸腾过的蓬勃气息。
他微微侧过身,目光没有看温尔语,而是投向走廊尽头那间教室。
夕阳的光辉恰好斜斜地泼洒在那扇门上——高二(9)班
他的视线在那块铭牌上停留了很久。
风更大了些,卷起跑道上的沙砾,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缓缓转过头。
目光如同穿越了漫长而曲折的岁月,落在了温尔语的脸上。
晨昏落在他深色的瞳孔里,漾开一圈温柔而灼热的光晕。
“这里。”他开口,声音穿透风声,“是上一世我第一次看见你的地方。”
温尔语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沈既泽向前走了一小步,距离瞬间拉近。
他身上的气息,此刻被夕阳的暖意烘烤着,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熟悉感。
“星期四的体育课。”他顿了顿,“你抱着厚厚一摞刚收上来的数学卷子,从走廊那头跑过来,跑得太急,在楼梯口拐角摔了一跤。”
温尔语全都记起来了。
那个遥远的下午,她手忙脚乱地蹲下去捡散落一地的白色试卷。
楼梯上方,一个穿着同样蓝白校服的少年扶着栏杆,静静地向下望着。
“卷子散了一地,你蹲在那里,低着头,后颈的碎发被汗粘住了,手指飞快地去抓那些被风吹得乱飞的纸。”
他描述得如此细致,每一个细节像褪色的老电影被重新擦拭干净,投射在眼前。
“笨手笨脚的。”他忽然吐出这四个字,“卷子没捡齐,自己绊了自己一下,差点又摔倒。”
温尔语地脸颊无法控制地开始发烫。
原来她当时的狼狈全都被他给看到了。
好尴尬……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说,“就在那个楼梯口,看了很久。”
“好了好了,别继续往下说了。”温尔语都快羞死了。
“后来,你跟我表白那一天,我就知道了。”
风声似乎在这一刻停了。
“知道什么?”她好奇地问。
沈既泽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更近地向前倾身,轻柔地拂过她鬓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
微凉的指尖不经意擦过耳廓敏感的皮肤。
他左手的无名指上戴着那枚岁月悠久的戒指。
“原来这个世上真的会有苦尽甘来。”
小贴士:找看好看得小说,就来52书库呀~mono.college